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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怨女妈妈（二） 妈妈！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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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女作为【诡异副本】里的终极大boss，每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擅自闯入的外来者清理掉。此时此刻，她正在履行自己的责任。
喜服一穿，大红盖头一盖，端端正正坐在金丝楠木雕花木床边，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
只需下一个人来她便可以声声啼血控诉世道不公，留下血泪而后将人一举杀掉。
这件事她已经重复了千遍万遍，早已经得心应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怨女嘴角开始忍不住咧到耳根，只等他们进来就一口吞下。
半晌，没有动静。
怨女将头折成常人无法达到的弧度，大红盖头被拉扯上来，可以看见断掉的半根脖子。
沉默，依然没有动静。
屋外，小盼正看着眼前有自己一半高的门槛发呆，握了握小拳头，蹬着腿，用力爬。
不行不行，好高，好累。
053鼓励她：“爬过去啊小盼盼！妈妈在里面！”
对！妈妈在等着她！
小盼迈开小短腿，提起她的小裙子，抬脚，跨步。然后整个人挂在门槛上。
一秒之后，门口响起爆哭：“妈妈妈妈！呜呜呜……救救盼盼！”
怨女愣神，歪掉的脖子慢慢安装回来，双脚悬空飘过来，入眼是一个粉色的团子正趴在地上哭的抽成一团。
她凑近，熟悉的味道进入鼻腔，血缘的牵绊无法忽视。
这是……她的孩子？
早在一双绣花鞋出现在眼前时小盼就已经停止哭泣，可怜兮兮的抽抽噎噎。面前陌生的人并没有让她害怕，相反，小盼只觉得亲切，伸出手，软软地出声：“妈妈～抱抱盼盼。”
身体比大脑更快，再起身，僵硬的手臂上坐着一个孩子。
小盼感觉自己的妈妈硬硬的，硌得她的小屁股都有点疼，她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点的角度，躺在怨女肩头。
妈妈虽然硬硬的，但香香的，好好闻啊。
很快，无聊的小盼就被盖头上的穗子吸引注意。
“哇，妈妈！你的须须好漂亮！”小盼从盖头下面钻进去，怨女苍白恐怖的脸出现在小盼眼前，她忍不住大叫一声，“妈妈！你的嘴嘴怎么这么大！”
怨女听到女儿害怕中又参杂几分好奇的语气，下意识把裂开的嘴角愈合成正常大小，朝着小盼露出安抚的笑。
“咦～妈妈的牙齿黑黑的，尖尖的。”小盼把嘴巴张开，伸出小胖手点了点自己，“我的牙牙就很白，陈妈妈说小朋友要按时刷牙才漂亮，妈妈你是不是小时候没有认真刷牙？”
怀里的小人一个劲儿说着话，她却不觉得厌烦。小时候……过去太久了，她印象中只有父母的咒骂和丈夫的殴打。
小盼见自家妈妈沉默，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盼盼也要好好刷牙，要不然虫虫会把牙吃成黑黑尖尖的！”
用牙撕咬人的大boss怨女：……
盖头的穗子被小盼的小胖手拽住，一股重力向下坠着根本没法支起脖子，怨女干脆把红盖头扯下来放在小盼怀里。
小盼眼睛亮亮，这是妈妈送给自己的礼物！深深嗅一嗅，还有妈妈的味道！
她爱妈妈！她也要给妈妈送礼物！
可是小盼看来看去也没什么能送给妈妈的，她低着头数着粉色小裙子上的小花朵。
一朵、两朵、三朵……
太少啦，她自己都不够！
可是她不能做一个小气的人，小盼陷入了人生艰难抉择。最后忍痛双手举起小兔子玩偶，贴在怨女脸上：“妈妈！这是我的小兔子！”
这玩偶身上又是泥又是灰，把怨女苍白的脸都蹭上一处黑点。她不知道女儿是要把玩偶送给自己，见小姑娘眼睛闪过狡黠的目光，应该就是要她帮忙丢掉吧。
傻孩子，直接丢在地上就好。她无声说一句话，然后拿过玩偶，在小盼期待的眼神中随意一扔。
“呜呜呜呜！坏妈妈！还我的小兔子！”
古宅里爆发出孩子的哭声。
“叮叮当——”“叮叮当——”
为了哄孩子，原本在怨女头上用来制造诡异氛围的精美首饰此刻出现在一双小手里，小手的主人不时发出“哇”的惊呼。
“妈妈妈妈！这个小鸟好漂亮啊！”小盼举起一个凤凰金钗，嘴里又是一阵蛙声，“可以给我也戴上吗妈妈！我也想要！”
披头散发，双眼空洞正在池塘边手洗兔子玩偶的怨女怔住，女儿像个小兔子一样蹲在旁边，正期待地盯着自己，刚刚才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此刻却笑弯了。
她有些笨拙地拿起金钗，那双苍白尖细的手指化作梳子小心翼翼划过小姑娘的头发，手翻动几下，把羊角辫改为一个盘头，然后郑重地把女儿指定的发钗插进去。
水中倒影出小盼小小的身影，她正托着腮仔细观察怨女的动作。
妈妈的手指好长哦。她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比自己的要长一百米。
妈妈的头发也好长哦。都跑到她脚下来了。
眼睛也黑黑的圆圆的，小盼瞪大自己的眼睛暗中比较，又泄气。妈妈的眼睛也比自己的大，而且和自己的不一样，全部是黑黑的，就像小梅花的树干。
想起小梅花，她有点想画画了，“妈妈，我想画画！”
刚给女儿扎完头发准备继续给洗兔子玩偶的怨女：……
十分钟后，小盼如愿拿到了一盒水彩笔和画画纸，她挑选了好久拿出一只黄色的笔，咬着笔壳一脸为难，画什么好呢……
视线移到怨女身上，小盼心里有了主意。
见孩子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怨女叹一口气。她终于可以安安静静洗玩偶了。
正所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等怨女把兔子玩偶洗干净，地上被扔做一团的金银首饰捡起收好，再出来已经没有小盼的身影。
古宅很大，怨女绕完一圈也要半个小时，她的喉咙生前就被人割开，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杂音，之前开会时总被其他副本的boss嫌弃，渐渐的也就不说话了。
但孩子不见了，她只能着急地踮着脚边飘边喊：“啊……啊……”
小盼正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尖，小小的身体努力往上，试图抓住门上垂下的门帘。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她好奇地支起耳朵，发现不是喊自己的名字又放下心继续努力。
直到身体被一双苍白僵硬的手抱起，小盼高兴地拍拍手：“妈妈！”
“啊……啊……”怨女严厉的批评女儿站在凳子上的危险行为，落在小盼耳朵里却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她抓抓头，表情有些疑惑，原来这是妈妈的声音，刚才就是妈妈在说话。可是自己听不懂：“妈妈！我是盼盼啊！妈妈，你说的我听不懂！”
在女儿控诉的眼神中怨女闭上了嘴，只能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想法：抱着孩子离开这里，临走前还把那根凳子移走。
也许是怨女的表情太过严肃，小盼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妈妈的脖子，伸长脑袋看着渐离渐远的门。
只能下次再来了。
院子的花花草草吸引她的注意，很快她就忘记自己刚才小小的不愉快，脑袋左摇右晃，手上还不停挥动，“妈妈！这里好漂亮！”
“妈妈！我最喜欢粉色的小花！唔……还有蓝色，还有紫色，黄色，红色……”
听到女儿说喜欢，怨女把她放下来，为了防止孩子再次走丢，她拉住小盼一只手。
“妈妈，有小蚊子咬我！”小盼玩了一会就撅起小嘴，举起手臂，把红红的地方展示给妈妈看。
怨女看了看她手上发红的硬状物，作势就要带她走。
“妈妈，花花。”
小盼被放在木床上，手中握着一捧五颜六色的花。
一沾到床，瞌睡虫就上来了，小盼揉揉酸涩的眼睛，眼皮变的有些沉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妈妈，好困啊……”
眼睛却迟迟不肯闭上。
“妈妈，你抱抱我，我有点冷。”说着还搓了搓自己的小肩膀。
这间屋子本就是阴魂居住的地方，冷气森人，再加上小盼年龄小身子弱，整个人蜷缩着瑟瑟发抖。
怨女有些慌神，她已经死了很久了，且平时都是直接坐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哪里知道什么冷热。见自家女儿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她把小盼高高盘起的头发取下，有些别扭地躺上去从后面怀抱。
怀里的小人软的像一团棉花，和她身上的僵硬完全不同，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不靠的太近。却没想到小人儿一骨碌直接撞进她胸口，然后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甜甜地说了句：“午安！妈妈！”
僵直的脊背慢慢放松直至完全软倒在床上，怨女扯过一旁没怎么用过的被子盖住两人，将被子的一侧从小盼背后裹紧，小盼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这是盼盼第一次见到妈妈，第一次被妈妈抱，第一次和妈妈玩，第一次和妈妈睡觉……
好多好多第一次啊，她好喜欢妈妈！小盼乐的在被子里欢快的蹦跶。
怨女看着怀里兴奋的女儿，有些无奈的把她一双露出来的小手放进被子里，就势把孩子连带被子搂住，学着之前在村里看到的其他妇人手掌轻轻拍打。
她空洞的眼眶慢慢闭上，床幔垂下，花朵散落满地，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一道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怨女确认自家闹腾的女儿终于睡着，眼睛睁开，长舒一口气，她早就不需要睡觉了，此时也只是为了陪着女儿。
透过铜镜，身上的喜服早就已经被弄的皱皱巴巴，头发也乱糟糟，因为有了被子的温度脸上居然也有了几分血色，自己哪里还有半分女鬼的样子。
她将小盼踢走的被子重新盖好在孩子身上，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把地上的花朵捡起放在桌上，免得呆会女儿醒了看不见要吵着自己。
门口响起一阵古韵的铃铛声，坐在梳妆台前悠悠描眉的手顿住，身形一晃，屋里的女人不见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