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关怀》白星南坠

6、矛盾 “如果我一

　　我之前也谈过几个女朋友，所以并没有被安排相亲过。可是我和林霁阳谈恋爱的事情我没跟家里说，就显得这次的空窗期有点长。我妈好几次打电话来，说安排了朋友的女儿和我见面认识一下，我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就去阳台打，时间长了林霁阳也大概猜到了我们在讲什么了。
　　“你去见见吧，没事的，我不介意。别让阿姨一直担心。”有一天打完电话，他这么跟我说，表情有点不对劲。
　　我抬起他的脸：“吃醋了？还是伤心了？”
　　“我正经跟你说话呢。”他嗔怒地拍掉我的手。“我们俩的事，你家里那边怎么办？”
　　“唉。”我瘫回沙发上：“不怎么办，时间长了，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了。”
　　“时间长了……”他忽然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最终我还是听了林霁阳的话去相亲。应付式地走完流程结账回家后，我甚至有点窃喜地想象，他会不会像个深闺怨妇一样等着我回家，如果他主动的话，我一定要好好奖励他……
　　可是打开房门后，我发现等待我的是没有开灯的冷冷清清的屋子。真奇怪，林霁阳很宅，一般下了班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我打他的电话没接，就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去哪了。
　　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行动的自由，我这么自我安慰着，去洗漱了。
　　晚上十一点半，他终于回来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化着浓妆，脚踩小高跟，穿着一些我看不明白款式但是显然有些暴露的衣服。
　　我脸色有点不好：“你干嘛去了。”
　　“有个朋友邀请我去艺术沙龙。”
　　他脱鞋的时候趔趄了几步，顺势扑到了我身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我闻到他身上有酒气，皱眉道：“你喝酒了？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叫你？”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哼笑了一声：“你会气疯的。”
　　“什么？”我再问他却不肯说话了，看起来昏昏沉沉的快要睡着了。
　　我帮他换了衣服，胡乱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埋怨道：“你这么穿很像女孩子，这么晚了，万一有什么危险，你身体又不好，你可要我怎么办啊……”
　　一直像个木偶娃娃一样任由我摆布的他忽然开口了：“我倒希望我真是个女孩子。”
　　这话呛得我无话可说。第二天我也没有追问他那晚表现异常的原因，因为我心里也有愧，认为是我家里的压力和相亲让他不开心了。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意外情况，可没想到后来这样的情况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有一天晚上他回来一直咳嗽，我问他刚才去干嘛了，他说朋友骑摩托带他去飙车了。
　　“他带你去飙车？”我听到“飙车”这两个字血压都上来了。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他的气道不能受刺激，更不用说骑摩托飙车这种冷风直往嘴里灌的行为了。
　　“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吗？我每天盯着你吃药不让你做伤害身体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的？”先别说飙车这种刺激肾上腺素飙升的行为对他的心脏伤害有多大，我感觉现在我的心脏都要炸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很平静地开口：“怀安，如果我一辈子都这么活着，我宁愿不活，你能明白吗？”
　　“我不能明白。”我气得想甩手就走，堪堪忍住了，又折回来：“你那个朋友是谁？你还跟他干什么了？”
　　“我和他睡了。”他直视着我说：“怀安，你对我太小心了。跟他睡过我才知道什么是正常人之间的亲密。”
　　我终于明白了他说的“你会气疯的”是什么意思。我感觉血液直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没有对他发火，因为我的肌肉记忆已经记住了不能对他发火，刺激他的情绪对他的心脏不好。于是剩下的就只有悲伤了，那一刻我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在大雨中被淋得湿透。在林霁阳身边我感觉我像个能拯救世界的超人，而他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不剩了。
　　我的眼泪一点一点蓄满了眼眶，沿着脸流下来。他好像没有意料到我会哭，手足无措地想要帮我擦眼泪，但碍于气氛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我要冷静一下。”我胡乱擦了把眼泪，到处摸索着手机和钥匙。他没有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