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夏斯煜

1、第 1 章

　　“公子，多年未见，你在远方可还安好？”江絮淮一袭白衣俯身擦拭着面前的墓碑，这时一片桃花落于他的肩头，他轻轻将桃花从肩头取下，“瑜徽，桃花又开了，你在那边也看到了吧？”
　　一片桃花落在墓碑上，就像是在回应他刚才所说过的话，他轻笑一声“我记得你曾说过，当一片桃花落到我的肩头之时便是你来看我，此话可还算数？”
　　“算数”谢瑜徽的灵魂默默出现在墓碑之后，只是他的声音化作了一阵风，吹拂起他的发丝，将话带到他的耳边，“你这是在回应我吗？”
　　“我感受到了”
　　“嗯？”灵魂状态的谢瑜徽微微一愣，“他居然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他很纳闷“照理说他应该不会感受到我的存在啊，怎么做到的？”他弯下腰将手支撑在墓碑上，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说你，这才几年不见，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谢瑜徽看着眼前人褪去曾经的少年气息，脸上的沧桑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年入而立的男人
　　“曾经的你多好啊，一看就是在我离开后就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瞧你这憔悴的模样，我看了会心疼的知不知道？”他一遍批评江絮淮一边摇头“要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谢瑜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啰啰嗦嗦的老妈子“算了，以你的性子说了也不会听的”
　　他说的这些话就像是一阵风从他耳边轻轻吹过，江絮淮就像是可以感受到一样“你离开这些年，外界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如今江山太平，不会再遭受饥荒，百姓安宁，不会再遭受战乱”
　　“嗯，这样的话也算是熬出头了吧，真想亲眼去见一见这太平盛世，可惜了”谢瑜徽微微叹了一口气“如今的我只能窝在这一块小小方方地里，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来陪我聊天了”
　　“公子真应该亲眼见见这盛世的，您生前最喜热闹了，每到夜间会有千千万万盏灯高高挂起，人们会出来闲逛”江絮淮微微停顿“这盛世如您所愿”
　　江絮淮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谢瑜徽有些难过“是啊，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情，不可再此久留的”他微微叹了口气“去吧，希望下次此时，还能够再此相见”
　　江絮淮移身坐到旁边的石椅上，桃花宛如飞雪一般落下
　　“这情景，和我们初见之时一模一样”
　　“是啊，和当年一模一样”谢瑜徽不由得回忆起当年二人一起跑到这里疯闹的场景，但江絮淮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旁边看着他笑，很少参与进来“你怎么还忆往昔了？”
　　“现在回想，你当年真的很疯”他看向谢瑜徽的方向“真的和你的性子很像”谢瑜徽傲娇的别过头去“怎样？嫌烦你就直说”
　　“不要以为我会嫌你烦，我永远不会嫌你烦的，你也不许嫌我烦”
　　“你不会嫌我烦，我也不会嫌你烦的”
　　江絮淮趴在石桌上，回忆渐渐入侵他的脑海，使他看到了那些难以忘却的回忆，这些回忆在他脑海逐渐形成，过往浮现在他的眼前，逐渐形成多年的记忆
　　“公子，这是为您精心挑选好的侍卫”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谢瑜徽不耐烦道“我虽然病弱，但还尚能自保，再说了不是有小淮在吗？”
　　“万一..”
　　“有什么好万一的？哎呀好了好了，下去吧”谢瑜徽不耐烦的说道
　　“是”
　　“这是怎么了？”江絮淮缓缓从门后走来“谁又惹得你生气了？”
　　“并无什么大事，只是他们又给我找来一些侍卫，我并不需要”谢瑜徽看着院子里雪花愈下愈大，像是在赶赴一场盛大的宴会，地面上的积雪愈来愈多，厚度已经没过了脚踝
　　“这雪真是愈下愈大了”谢瑜徽抬起手接过一片雪花，但很快，雪花随风而落下“真想好好玩一场雪啊”
　　“公子还是等病好一些了再去吧”江絮淮拿上一件披衣为他披上
　　“多谢”谢瑜徽微微叹了一口气“这病不知何时才能好”
　　怕是这一世都好不了了，谢瑜徽心想
　　“公子不如先进屋免得到时候再着凉”
　　“嗯”
　　“来年，我还能见到桃花开吗？”谢瑜徽知道自己或许撑不到来年，但他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公子为何这样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能”江絮淮坚定的回答“来年我们一起看桃花”
　　“好”谢瑜徽笑着回答，那就愿我还能够撑到来年
　　谢瑜徽转身来到屋内，屋内陈设幽静雅致，倒是一间合适的修身养性之所，但他生性活泼喜热闹，只不过因为他这病，他很少能够出去，每一次只能够趁江絮淮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出去，然后再被江絮淮抓回
　　每一次还都是同一套说辞“等你病好些了，我和你一同欣赏着人间烟火”
　　“你每一次都是这样说”他轻轻咳了两声“但是这病就是不见好，反而愈来愈厉害”
　　“少乱跑两次，这病说不定就会见好了”
　　“你又在唬我了”谢瑜徽别过身去“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因为体弱，长大后父母便让我独居一院，除你以外，没有人会陪我聊天解闷了”
　　“父母也显少来看我，除非有什么必须要让我到场的大事”
　　“嗯”江絮淮轻叹一口气“的确是”
　　屋外雪下的比刚刚还要大，江絮淮向外望去，但是这大雪盖住了他的视线，看不到什么
　　这雪愈下愈大，就像我的病一样，一年比一年厉害，一年比一年严重，谢瑜徽心想
　　“这冬天会渐渐回暖，这福气也会渐渐进入你的来年，这不就是在预示着来年公子的病会见好吗？”江絮淮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谢瑜徽的病见好的话，他打心里也是高兴的
　　谢瑜徽轻笑一声，“借你吉言”
　　愿来年我们还能够在彼此身边，愿来年一切都会变好，愿来年能够为他带来一些福气。江絮淮心想
　　翌日清晨
　　谢瑜徽看向窗外停下的大雪，寒风吹起大雪纷飞，天地具白，窗外树上挂着的雪摇摇欲坠，他屹立于窗前，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江絮淮”谢瑜徽冲着屋内喊道，可并无一人回应“人呢？”谢瑜徽纳闷道，他起身向院子内走去，“江絮淮？”
　　院子里也没有，那能跑哪去呢？谢瑜徽心想
　　“公子！”一到身影跑进院子，来人身着黑衣，乌黑的头发在头顶上梳着整齐的发髻，“你看我买了什么”
　　“江絮淮，你干什么去了？”
　　江絮淮将物品展示在谢瑜徽眼前“朱砂？”谢瑜徽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嗯，可以辟邪的”江絮淮绕至他的身后“我来帮你带上吧”
　　“有心了”谢瑜徽轻笑一声“多谢”
　　“公子客气了，你我之间又何必言谢呢？”江絮淮轻抚他的后背，“也是”谢瑜徽轻咳一声，从院里走进屋中“不过公子还是不要往外跑了，不然病情又要加重了”
　　谢瑜徽轻笑予以回应，“不过你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竟没有察觉到”
　　“我还能让你察觉到吗？”江絮淮微微一笑“等你察觉到就晚了”江絮淮看着他披散着的头发“你看你头发都没簪”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玉簪“我替你簪上吧”
　　“我上去拿玉梳”
　　谢瑜徽想阻止不成，只好乖乖等着，很快，木板上就发出了噔噔噔的声音，江絮淮慢慢出现在他面前
　　“这么快？”
　　“你以为呢”江絮淮走至他的身后，手中的玉梳在他手指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江絮淮的手托着他的发丝，玉梳在发丝间来回穿梭着，“头发都快打结了”
　　“嘶，疼！”
　　“那，我轻点？”江絮淮探出头，发丝跟随着他移动显出一丝少年气息
　　“嗯”
　　得到他的回应，江絮淮继续重复着手中的活
　　“江絮淮”谢瑜徽轻声喊出他的名字，“只有夫妻之间才可给对方挽发”
　　江絮淮轻笑一声，“我们一起过了这么多年，除了没有成亲以外，和夫妻又有什么区别？”
　　“谁，谁要和你成亲！”谢瑜徽羞有些将话不太利索
　　“还害羞了”
　　“我没有”谢瑜徽别过头去，谁知身后伸出一双大手将他的头再次摆正
　　江絮淮嘴唇微动，用冷冰冰的语气吐露出几个字“不要乱动”
　　“算了，我自己来”谢瑜徽从他手中接过玉梳自己忙活起来，江絮淮坐至他身旁，将手支撑在下颌处
　　江絮淮轻笑一声，不料正巧被谢瑜徽听了个正着“笑什么？”
　　江絮淮轻咳一声“没什么”
　　谢瑜徽三下五除二将头发挽好，他将双手伸至江絮淮的脸旁，突然间他双手的指尖发力捏住了江絮淮的脸
　　“说！笑什么？”他的语气有一些发狠，但不知怎的江絮淮见他这样却愈发的想笑
　　“还笑！”
　　“我错了，我不笑了”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放了你吧”谢瑜徽的双手放开他的脸
　　“我今天才发现你生的竟如此好看”
　　江絮淮冷哼一声“那你发现的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