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我错了》爱律

1、第一章 抓羊 作为新

　　作为新晋合伙人，李帝最近要参与合伙人会议，审阅一名老合伙人打的劳动争议案件——被客户投诉损失150万。
　　自然，这个案子肯定不是老合伙人亲自上阵的，区区3万律师费的案件他通常都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开庭。
　　S城从年初开始针对签署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次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一点上改变了司法口径，无论公司是否想要续签，都得续签——违法终止需承担2n经济赔偿金。
　　但老律师的诉求也不知道是让哪个实习生写的，要求是违法解除的2n，开庭的时候那位也是要求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最后仲裁一分钱都没支持。

　　这些都不是重点，对李帝来说，重点是裁决书上对方公司代理人那一栏。
　　沈绵绵，艾格律师事务所。
　　这家律师事务所他也是略有耳闻，有的律所以人多、规模化著称，有的律所以“精品”著称，李帝所在的这家就是业内t1的中小型精品律所，但要比起年纪的话没有人不知道“艾格”，毕竟这家律所迄今为止还有业内职业年限最高的91岁老律师，是国内第一批律所。
　　这个沈绵绵……会不会就是那位半路逃跑的黑心小绵羊。

　　合伙人会议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对于固步自封的老律师，上面几位早就有了改革的意愿，30分钟就解决了问题。
　　李帝在散会后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电脑登陆律协网站，所有s城律师的信息都能在律协网站上找到——包括照片。
　　很快，页面上就跳出来了搜索结果。
　　是她。
　　垂顺到胸口的长发，微微内扣，脸比以前瘦了不少，学生气的脸在照片上有些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
　　正式职业刚刚一年。

　　“小沈，那个案子虽然胜诉了但是员工肯定会去诉讼，一会儿跟公司提示一下风险，让公司确认一个调解金额，我们为诉讼做个准备。”
　　“好的，李老师。”，沈绵绵正在把那个案件归档，免得时间太久堆积如山，变得像所里的那位“邋遢大王”一样。
　　她的带教老师李国芳人如其名，巾帼不让须眉，案件办得利落，归档也迅速，沈绵绵也学着今日事今日毕，案子结束以后及时归档。
　　“今晚别再加班了，听说你每天在所里忙到半夜。方律师那边的活你只是帮个忙，别太累了。”
　　所里那位方律师就是“邋遢大王”，谁的实习生、学生他都会无偿使用，抠门儿死了。
　　“好的……”

　　于是她今天提早了一些回去，7点就下班了。前几天都要干到9、10点。
　　租的房子就在律所附近一处单身公寓，步行过去10分钟左右。
　　跟往常一样，她拎着电脑包带着耳机顺着人流走着。
　　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人。

　　提前点好的外卖已经放在公寓楼下了，她准确地从一众外卖袋中挑出了自己的那份大米先生，随后推开公寓大门按电梯上楼。

　　鱼龙混杂的出租屋，李帝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这块儿胜在便宜单人间，至少不是什么群租房的区域，但环境确实差了些，看网上的评论说隔壁吵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房租2000一个月，水电都是商用价格，房屋大小拢共10平米左右，跟李帝自己租的两室一厅比起来差远了。
　　价格自然也差了好几倍。
　　跟着进去以后看着那台电梯到了5楼。
　　电梯需要刷卡，他没法继续上楼了。
　　靠在墙边，李帝对自己今天的行为不由得笑出了声。
　　魔怔了，还好下午没有接待没有开庭，脑子一热查到地址就跟了过来一直等到她下班。
　　他只是想赌一把。

　　可真到了眼前，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好在裁判文书网上搜搜沈绵绵的案例，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她过往的蛛丝马迹。
　　毕业那一年、那一天之后突然消失，本来申请了合作学校的项目也放弃。干妈那边也只是说沈绵绵自己申请的学校出国念书去了。
　　碍于某些原因，他也不方便继续问，拜托他妈打听，可他妈也没能带回什么有效信息，反而追着他问他俩的事。
　　没有什么“他俩”了。

　　烦躁地走进楼梯间点燃一支烟——刚吸了一口——
　　“谁这么没素质在楼道抽……”
　　俩人四目相对。
　　“咳咳——”
　　李帝也是最近刚开始抽烟，还不熟练，这一口直接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仍然没忘记伸手去拽住那个夺门而逃的黑心小绵羊——
　　眼前的场景十分尴尬，沈绵绵原本只是吃完晚饭顺手扔一下家里的垃圾，一下楼敏感的鼻子就闻到楼梯间传来的烟味儿。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为什么他会在自己出租屋楼下啊……啊？！
　　穿着洞洞鞋又跑不快，她只是下楼扔个垃圾就被逮住了。
　　“我们谈谈。”
　　李帝一手把烟熄灭在乌突突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瘦弱的手腕。
　　“没有……什么……好谈的……”
　　“沈绵绵！”
　　“……”
　　“你不该……跟我解释点什么嘛？”，李帝咬着后槽牙逼问着她。
　　她低着头不肯抬眼。
　　“三年，三年！你怎么敢——整整三年不跟我联系，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只是……为了你好。”，挣扎了一下手腕，徒劳，“毕竟，你的女领导，和芸芸学妹……对你更有帮助。”
　　“为了……我好？”，李帝手上用力，“是你我妈还是我爸？”
　　“你捏疼我了。”，沈绵绵小声提醒他，“松手……我要去丢垃圾……”
　　“垃圾？是啊，你当年可不就是像丢个垃圾一样把我丢掉的。”
　　“……我不是在比喻，是真的要丢个垃圾，你不要多想……”
　　“那你就给我说清楚！”
　　“你现在不太冷静……我已经说过了……当年，我就是为了你好……她们都是对你事业生活上有帮助的人……我……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生活。”

　　当年李帝意气风发，在b城一心要落脚，每每回来总是会跟她说今天领导又带着他见了什么人，又说小师妹的家里如何如何，又催促着沈绵绵抓紧投简历、实习、找工作……
　　另一方面沈绵绵成绩不出彩，没背景没人脉，在b城当年又是法学低谷期的时候，她也很急。
　　尤其是女领导打着请李帝和她吃饭的幌子，提点她的时候。

　　“绵绵，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趁着李帝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女领导开口。
　　“啊……可以的。”
　　“李帝很不错，我相信知道这一点的不止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能为他做什么？”
　　“做……什么？”
　　“在b城，你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听李帝说你最近找工作也不太顺利。”
　　“……”
　　“有时候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意思？”
　　“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说的太明白，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最近让他带的那个实习生柳芸芸，其实跟你很像，只不过别人是b城本地的，家世背景都不错。”
　　“……”
　　女领导喝了一口咖啡。
　　“你的奶茶快凉了，怎么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