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海》禾悯之

3、窥梦 无

　　随便？随便是什么称呼？
　　高端，朴实。
　　“好的，随便哥。”神黯一本正经的说道。
　　…………
　　纪宣州差点沉了下去。
　　这个人的脑回路怎么比黄山奇石还千奇百怪。
　　“纪宣州，你为什么还不理我。”
　　咕噜咕噜……
　　没说话，但有动静。
　　有进步，神黯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下午的时间过得倒是比较快，多亏了纪宣州的努力卖艺，神黯的绩效蹭蹭上涨。
　　临近闭馆时间杨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注意。
　　神黯表示他一定会查清楚问题所在。
　　水母哥这么卖力他一定要让水母哥有饭可吃。
　　闭馆前神黯一如既往去吃了顿饭，吃完饭回到水族馆他便接到陆以北的电话。
　　“怎么样，工作挺好？”
　　“嗯，挺好，今晚要加班”
　　“加班？你第一天上班就加班？”
　　神黯连忙和他说了仓库的事，但他没有说自己听到水母说话的事。
　　按陆以北的性格，神黯一说准要被他拉去做检查。
　　挂掉电话后神黯回头便看到了纪宣州和他隔着玻璃“对视”。
　　一人一水母都沉默了。
　　咕噜咕噜……
　　纪宣州往后退了退，仿佛刚刚隔着玻璃偷窥别人隐私的人不是他一样。
　　神黯见它这个样子也不好多说。
　　他起身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仓库门口，一抬头便看到仓库对面还有一个大水箱。
　　里面装了一只鲸鱼。
　　它好像在睡觉。
　　鲸鱼正对着仓库，说不定它能看到些什么。
　　要不然去问问。
　　不行，人家都睡了也不好去打扰。
　　突然神黯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到了他身上，他身体颤了一下。
　　好像水母纪宣州在看他。
　　呦，小，呸，大水母吃醋了。
　　神黯慢悠悠的转悠到水箱前，“放心，哥心里只有你一只水母，装不下别人。”
　　咕噜咕噜……
　　纪宣州转了个圈不看他。
　　神黯摇了摇头，唉，吃醋不承认还害羞上了。
　　他再次转到鲸鱼面前，鲸鱼睡的正香。
　　“做啥美梦呢？”
　　神黯话刚说完，顿时眼前天旋地转。
　　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个面板，每一个面板上浮现着不同的场景。
　　神黯仔细一看，这不是鲸鱼视角吗！
　　神黯揉了揉眼，没看错。
　　他这是在鲸鱼的记忆库里。
　　神黯观察了一下，找到了前几天晚上的记忆，他发现在鲸鱼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那个面板，指尖便下泛起一层层波澜。
　　随后面板逐渐放大。水箱正对面的仓库门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外套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他站在仓库门前鬼鬼祟祟的捣鼓着什么，不一会仓库的门便开了。
　　鸭舌帽进去之后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至于是什么神黯看不清。
　　鸭舌帽鬼鬼祟祟的一个一个的打开存放饲料和食物的盒子，往里面撒了些什么东西。

　　全部撒完后鸭舌帽便离开了仓库。
　　神黯已经清楚为什么仓库里的饲料和食物烂的那么快了。
　　肯定是这个鸭舌帽搞的鬼。
　　不出意外这个鸭舌帽今晚估计还会来。
　　神黯的意识刚脱离鲸鱼的记忆库后，水箱中其他的鱼儿都在向他面前靠拢。
　　但下一秒它们都向周围散开，神黯回头一看，竟是纪宣州在往他这边看。
　　“水母哥，收收眼神，哥心里只有你一只水母。”
　　纪宣州：………………
　　纪宣州向后靠，再次融入水中。
　　突然间后门传来一阵声音，他猛的回头一看，只见门后露出了一个脑袋。
　　对方发现有人后猛的一缩，神黯会让他逃跑吗？
　　不可能！
　　神黯连忙追了上去，还不忘把门锁上。
　　那人沿着街头一直跑，在第四个路口时猛的一个拐弯。
　　随后便消失于夜色中。
　　神黯皱了皱眉，突然周身浮现些许光点，突然间他听到了纪宣州的声音。
　　“前面，右拐。”
　　神黯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
　　纪宣州并没有回答他，神黯身边的光点跟随着他一同往前跑。
　　“左拐。”
　　在第二次拐弯后神黯看到了那抹身影。
　　神黯加快脚步，很快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猛的一回头，神黯连忙躲到阴影处。
　　那人想必是没看到神黯，转身走向海边。
　　神黯打量了一下，是零海。
　　晚上的零海一如既往的美，海面上的海水被晚风带动，掀起片片涟漪。
　　海边上有一家民宿店，神黯混入在海边游玩的宾客中，他看见那人和前台鬼鬼祟祟的讨论着什么。
　　太远了，啥也听不见，神黯在心里嗉囊着。
　　下一秒他耳边的声音却放大了。神黯的身体猛的一颤。
　　他这不会是被什么鬼东西上身了吧。
　　“爱听不听。”纪宣州的声音打断了神黯的胡思乱想。
　　神黯这不是被什么鬼东西上身，是被水母上身了。
　　水母的听力极其敏感，甚至可以捕捉到海汛的消息。
　　“感谢了。”神黯边嘟囔着一边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老大，那家小破店今晚留人了。”
　　“哦，所以你就跑了？”
　　柜台前的人往老板椅上一靠，“瞧你这点出息，没被跟上吧。”
　　“怎么可能，要是被追上了我王老三就是狗。”
　　王老三摸了一把脸笑道。
　　“那边可准备要货了。”老板点了一根烟不满的说道。
　　“这……”王老三摸了摸头，“要不咱重操……”
　　“去一边，要去你自己去，也不看看现在零海管的有多严。”老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说那帮研究所的非要死的鱼尸体干啥。”
　　“鬼知道。”老板吐出来一口烟雾，“咱就拿钱办事，别管那么多。”
　　“哦”王老三往海面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正好对上了神黯的视线。
　　“跑。”
　　纪宣州的声音提醒道。
　　神黯顾不上那么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王老三暗骂一句，“还真让跟上了。”
　　言毕王老三就追了上去，老板额前的头发被一阵风刮过，他无奈的笑了笑，“年轻人真有活力。”
　　神黯真想把自己的好奇心摔死，非要去看看，这下好了，被发现了。

　　哗啦啦……哗啦啦

　　海浪声久久不平息，神黯往海面上看去，他的瞳孔猛缩。
　　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纪宣州
　　纪宣州不是在水族馆吗？
　　水母长腿会跑了？

　　海面上的水汽缓缓升起，神黯感觉空气湿湿的，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滴水滴，睫毛像扇子一样轻轻的扇动着，神黯感觉周围的环境都变的模糊。
　　“槽，什么鬼”王老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神黯回头发现王老三处于一片水雾当中，胳膊在胡乱挥舞着，头发被水滴打湿，整个人极其狼狈。
　　哗啦啦……哗啦啦……
　　零海上方掀起一层海浪，神黯立马抬手捂住眼睛，但铺面而来的并不是冰冷的海水。
　　几只海蝴蝶形成一个护罩将他罩了起来。
　　神黯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纪宣州在不远处，比在水族馆里更大更美。

　　海蝴蝶围绕在纪宣州周边，冰蓝色的花纹布满全身，触丝在水中自然弯曲。
　　王老三也被拽入水中，不过他就没那么好运了。
　　冰冷的海水涌入王老三口鼻之中，王老三的胳膊往上游，突然间几只海蝴蝶飞到王老三身边，蝴蝶的翅膀上浮着一层冰蓝色的粉尘。
　　王老三的意识突然一沉，王老三的胳膊不动了，蝴蝶飞到王老三的身下将他顶出水面。
　　神黯看到这一幕呼吸一凝。
　　他不会被淹死了吧！
　　神黯周身的蝴蝶将空间缩小，带着他靠近纪宣州。
　　纪宣州的触手接替海蝴蝶，将神黯拢在内，神黯抬头看向它。
　　“你怎么在这？”
　　纪宣州没有直接回答他，触手托着他向上升起，靠近海面时神黯发现海水形成波状，泛着丝丝粉光。
　　穿过水波，映入眼帘的是沙滩和礁石。
　　“现在你可以回答了吧。”神黯一落地就问道。
　　纪宣州的上半身浮出海面，水母的脑袋泛着蓝金色的光。
　　“不知道。”
　　？？？
　　“什么叫不知道？”神黯皱了皱眉。
　　“你跑出去后水族箱中水就怪怪的，之后便处于零海，随后，就看到你追丢了人。”
　　纪宣州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像是编的。
　　“那那个王老三呢？你不会把他淹死了吗？”
　　“没有知法犯法的义务，被迷晕送回岸上了。”
　　这水母说话怎么人模人样的。
　　“算了算了，没死就行。”神黯揉了揉太阳穴。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咋办？我也不能找个吊车把你拖回去吧？”
　　纪宣州：…………
　　“你说你要是能变小多好，直接给你揣兜里带走。”
　　神黯说完这句话后眼前巨大的水母突然向下沉。
　　“唉，你要去哪？”
　　神黯喊道，他向前走了几步，一只小水母爬到他的裤脚上，神黯低头看带它后眼睛睁大了几分。
　　“你咋变小了？”
　　“你想找吊车？”
　　神黯：………………
　　有道理，真是一只节俭的水母。
　　神黯伸手扒掉水母揣进自己兜里。
　　回到水族馆后神黯将纪宣州放回水族箱。
　　进入水族箱后，小小的水母抽条般长大。
　　“你是怎么做到让我和你共听感？”
　　神黯倚在水族箱上问道。
　　“不知道。”纪宣州在水箱里转了一圈道。
　　“算了，事也太多了，先是能听懂你说话，又是把你强势带出去。”神黯想到这里揉了揉太阳穴。
　　“我们来讨论讨论王老三吧。”神黯提议道。
　　“讨论他干什么？”纪宣州问道。
　　“他可是要饿死你或毒死你啊，我听他们说有一个组织专门收海洋生物尸体，所以王老三他们才来投毒，哦不，换食。”
　　真是连畜生不如。
　　“他以后不会来了。”纪宣州说道。
　　“怎么说？”神黯站直了身子。
　　“他现在估计已经醒了，我让镜灯蝶把记忆消了，他不会记得这里。”纪宣州的触手搁这玻璃与神黯的手相触。
　　一点点蓝光在两人中间闪过，纪宣州收回触手，一股淡蓝色的触丝穿过玻璃萦绕在神黯周边。
　　“你要干啥？不可以谋杀饲养员啊！”神黯看到周围的触丝嘴角抽了抽。

　　“做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