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才不是弱女子呢》边界菠萝

6、三堂会审

　　刑部状纸？
　　在沈肃眼神示意下，小翠前去接过状纸递在沈肃手中。
　　沈肃捏着状纸的指节发白，那刑部状纸上的朱色印在晨光中仿佛泛着血光。
　　印章没有作假？
　　他似乎远远望到皇城方向飞檐上的鸱吻兽，金鳞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若陛下当真要动相府，怎会连道口谕都没有？
　　沈肃眉目紧皱，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擦着朱色印章，状纸上的黑墨在晨光中愈渐深厚。
　　他瞧着赵鹰脸上脸上若有若无的冷笑，指尖一顿，他似乎想起什么……
　　前几日朝会时，有人递上贪污军饷状纸，陛下看后大怒，但又没说什么。
　　只是从小道消息得知彻查军饷一案落在了一个小小的县令身上，至于是谁，他们都不得而知。
　　这又刚好赶上镇南王回归，那批军饷……
　　似乎就是运往镇南王镇守的边关松州……
　　如此说来……
　　“父亲。”沈岚夕望着沈肃变幻不定的目光，心中已然知晓他发觉到问题所在，她指节在棺木轻叩三下：“女儿倒想看看，刑部的证物能不能经得起三堂会审。”
　　沈肃挑了挑眉：“好。”
　　沈岚夕直言：“既然这样，那请吧，赵大人。”
　　“小翠，走着。”
　　……
　　刑部青灰高墙映着朝霞，门前两尊獬豸石像怒目圆睁。
　　沈岚夕抬头望着黑檀木匾额上“明刑弼教”四个鎏金大字，在岁月下竟也泛出了黑锈。
　　目光扫过门侧岩碑刻着“法不容情”，沈岚夕忽然轻笑出声，那"情"字裂痕处还残留着许久未打扫的蛛网。
　　“你笑什么？”赵鹰皱着眉头问道。
　　沈岚夕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嘲讽：“我笑这蛛网遮得真巧。”
　　赵鹰冷哼一声，抬起刀鞘抹去蛛网，只不过不知是岩碑风化的原因，刀鞘刮过时，在“情”字留出一道灰白痕迹。
　　“赵大人，你拿着这刑部状纸来相府闹事，若真如状纸所言，那为何我父亲不见陛下口谕？这里面……怕是有不少猫腻吧。”
　　闻言，赵鹰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沈大小姐，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一切等进了刑部，自然会水落石出。”
　　沈岚夕大步向前，走到赵鹰身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好，我倒要看看这刑部能审出个什么结果。”
　　“若最后证明相府无罪，赵大人，你可得好好给相府一个交代！”
　　说罢，她率先踏入刑部大门，紧随其后。
　　赵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刑部内部，沈岚夕倒是看到端坐在主堂上的熟人，有过几面之缘的郑锋，扫过左右两侧的空位是，眸光微闪。
　　郑锋自然也认得她，他面色不变，手中轻抚着自己的长胡，眼里流得一丝贪婪。
　　京城都知，沈岚夕心狠手辣，却也生得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郑锋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开口道：“沈大小姐今日这案子，还望你配合。”
　　“郑大人，我自然配合，只是不知这状纸真假几何，还望大人明察。”沈岚夕言语戏谑。
　　郑锋神色忽然一变，握着手中的惊堂木"啪！"的一声，震得青铜香炉青烟一颤。
　　郑铎道：“陈县令指缝金丝与沈小姐昨日襦裙完全吻合，面人张指认你寅时三刻在朱雀大街行凶，沈小姐作何解释？”
　　随着赵鹰呈上所谓的证物，沈岚夕却不慌不忙道：“金丝遇火则卷。”
　　赵鹰猛地按住刀柄，昨夜伪造证物时竟忘了这细节！
　　沈岚夕突然扯断腰间璎珞，用簪子挑出金丝，投入烛台的刹那蜷曲成珠，她目光转向赵鹰：“敢问郑大人，陈县令尸身上的金丝可经得起火炼？”
　　堂上霎时死寂，赵鹰握着玄铁刀的指尖泛白，一滴冷汗悄然浮在额间，他目光躲闪，似乎都不敢正眼瞧她。
　　“至于这位张伯……”沈岚夕突然逼近瑟瑟发抖的老汉。
　　指尖抚过他脖颈紫斑时，眼前女子身上流露出的杀意令他浑身一僵。
　　“你说的不错，当时我确实在朱雀大街，并且处死了一个想刺杀丞相之女的凶人。”
　　赵鹰闻言，手指一松，够了，她承认着一点就够了！
　　郑锋突然阴笑：“即便是自卫，沈小姐也需在刑部暂住三日。”
　　沈岚夕举目无视，可下一句话却令赵鹰浑身一绷。
　　“可知前日暴雨酉时便停？你鞋底红泥产自城南乱葬岗，是赵统领带连夜挖坟作证时沾上的吧？”
　　赵鹰瞳孔剧烈一缩，他瞪大双眼，猛的回头，果然张老汉鞋底还残留着未完全干涸的红泥！
　　他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不好对付，身为一介女子，不好好学琴其书法，尽学杂了。
　　他下意识横跨半步，挡住了沈岚夕视线，赵鹰咬牙道：“这也并不能证明沈小姐你于本案无关，并且那乱葬岗难不成就没人能去？”
　　“此外，陈县令后颈的伤……可是跟你身旁丫鬟头上的簪子完全吻合啊，这一点做和解释！”
　　赵鹰浑然不知，自己的思路一直被沈岚夕带着跑！
　　但他也没办法，上头人传下来的消息太过仓促，时间紧迫的根本来不及处理节更多细节问题。
　　沈岚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紧不慢道：“伤口吻合？赵大人，这世上相似之物多了去了，仅凭这一点就认定有关联，岂不荒谬？”
　　她顿了顿，取下自己发间的簪子与小翠的作对比，银簪纤细的程度几乎一致。
　　在赵鹰失神的瞬间，沈岚夕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伸手迅速抽出他头上的黑色发簪：“郑大人且看，这三根簪子形状虽各不相同，可粗细程度却不差毫发。”
　　沈岚夕眼底寒光乍现：“若仅凭此物，那是不是可以说赵大人杀了陈陈县令？”
　　赵鹰披头散发，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郑锋见此胡子一抖，知晓赵统领已拿沈岚夕没有办法。
　　没用的东西！
　　他惊木堂一落，怒喝：“妖女休得胡言！”
　　郑铎拍案而起：“来人！拶指！”
　　音落，随着巡防司的人围来，小翠直接拦在沈岚夕身前，眸光冷横，低呼道：“谁敢动，小姐乃丞相之女，你们私自用刑难道不怕沈相怪罪吗！”
　　郑锋皱了皱眉，一言不发。
　　赵鹰此刻却不紧不慢拾起发簪，目光游离在发簪上，嘴里挤出几声干涩尖锐的笑声：“沈小姐莫不是要畏罪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