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刑部急令 ...
-
卯时六刻。
小翠的惊呼声划破了这黎明前的静谧。
“小姐,小姐!!”
呼喊声直直地劈进了沈岚夕的耳膜,沈岚夕睫羽轻颤,眼眸此刻变得清明无比,枕下短刃已滑入袖口。
她睡眠本就浅,哪怕细微的声响都能惊醒,更别提大清早小翠那声呼叫。
沈岚夕没有丝毫的慌乱,她迅速地披上一旁的大氅,然后不紧不慢地随着小翠推开门站起身来。
“何事如此慌张?”沈岚夕声音平静至极。
“小姐,巡防司的人来了!丞相府的铜门都被刀鞘砸得直冒火星!”
“是吗?我父亲呢?”沈岚夕一边穿戴衣物,一边冷静道。
小翠干咳了声:“沈老爷正大发雷霆呢。”
“也是。”沈岚夕刚好系好腰间的鞶革?,冷笑道:“巡防司敢砸丞相府的大门,父亲不生气才是怪了呢。”
小翠立刻反应过来:“小姐您的意思是,巡防司……”
沈岚夕眸光微动,冷呵道:“若平时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走,去会会他们。”
……
还未到门口,沈岚夕便远远听到巡防司统领赵鹰那尖锐的声音。
“刑部急令!沈相之女岚夕涉谋害朝廷命官,即刻收押候审!”
“胡说!小女一届弱女子怎会谋害朝廷命官。”沈肃居临高下望着他,一脸淡漠:“还是说……你当相府的匾是纸糊的?”
赵鹰喉结滚动咽下胆汁的苦味,目光直视沈肃,面部扯出冷笑,看似拱手,可言语中没有丝毫尊敬:“沈相说笑了,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沈相不要为难在下。”
若往日他自然没有胆量跟丞相硬碰硬,但如今……
“哦?”沈肃咪起目光,一股无形的威严压在赵鹰身上:“奉命行事?奉谁的命行谁的事?”
在这威严之下,赵鹰额间已然出现冷汗,但一想到自己背后之人,腰杆也挺直了些,就连手中的玄铁刀也握得紧了些:“当然是奉南国王朝律法之命,行律法之事!”
“好一个行律法之事!”沈岚夕缓步走到沈肃身旁,轻唤了句“父亲”,随后目光直插赵鹰咽喉,唇角却绽开清浅梨涡:“赵大人,你说我谋害朝廷命官,那是哪位命官如此弱不禁风竟能被我谋害?”
“这样容易被害的话,他又有什么资格做朝廷命官护得一方百姓?”
“沈小姐还真是巧舌如簧。”赵鹰笑吟吟道,随后他伸手一挥:“抬上来!”
紧接着便有四人抬着一副黑木棺材前来。
如此行为,令人群一阵沸腾,他们掩口退避三舍,挥手似乎想要扇掉空气中充满的晦气。
沈肃被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敢的!
怎么敢的!
沈肃怒目而视,指着赵鹰怒道:“赵鹰,你这是何意?在我丞相府门前抬棺,是想羞辱我沈氏一门吗?”
“诶~沈相息怒。”赵鹰嘴角上扬,露出阴笑,指节在棺盖叩响:“这棺材里装的可是被沈小姐谋害的朝廷命官,陈县令陈大人啊。”
话语间,他指头如铁钳一般紧紧地扣住棺盖,然后猛地一掀,棺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棺盖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人群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住,纷纷看向那口棺材。
只见陈县令面色青紫,双眼圆睁,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人群起一阵惊呼,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各种猜测,议论声此起彼伏,而沈岚夕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了,众人自然而然地就将矛头指向了她。
“一定是沈岚夕搞的鬼!她肯定是用了什么妖法害死了陈县令!”
“对,这个女人一向心狠手辣,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快把她抓起来,不能让她跑了!”
群情激愤,指责和谩骂声不绝于耳。
“小姐……这陈县令咱们都没见过。”小翠俯首瞧着,对沈岚夕扶耳。
沈岚夕当然知晓,她秀眉紧蹙,刹那间无数思绪缠绕,短短片刻,便能揣测到大概一二。
陈大人后颈要穴发青,细小的眼孔呈腐烂状,伤口很明显就是小翠在朱雀大街用银簪杀死的乞丐相同。
现在这伤口却在陈大人身上,着实有趣。
沈岚夕缓步到棺材旁,指尖擦过棺木边缘,棺木阴寒之气仿佛渗入骨髓。
她垂眸看着棺中那张青紫肿胀的脸,耳畔像是山雨欲来的呼啸风声。
赵鹰侧身挡住风口,指节敲在棺木上铮铮作响:“沈小姐若不信,不妨看看陈大人指缝,那里……”
“可是有当时沈岚夕衣着上的金丝呢。”
沈岚夕挑了挑眉,昨日她所穿的长裙,腰间确实有少许金丝线勾勒。
“并且,昨日可是有人亲眼看到你行凶!”
“来人啊,把证人带上来。”
很快,两名巡防司的人押着腿脚似乎发软老汉前来,在送开老汉时,他便直接跪在地上。
这老汉,正是昨日在朱雀大街捏面偶人。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迹,头发湿乱,目光迷离,一边的脸庞似乎还有些肿胀,脖子处有不太明显的青痕,在手腕处,还若有若无露出一片红肿之色。
看样子,这是有备而来呢。
沈岚夕目光平静,她也并不指望这老汉能为她伸冤。
不过,沈岚夕依旧做做样子,她蹲下身子,轻声问那老汉:“你可要如实说,昨日究竟看到了什么?”
老汉浑身颤抖,低着头不敢看她,嗫嚅道:“是……是小姐您杀了陈大人。”
见他慌不择避的目光,沈岚夕心中冷笑站起身,目光扫向赵鹰,道:“赵大人,就凭这一个被你们吓得神志不清的老汉?”
“还有这所谓指缝里的金丝,就认定是我谋害了陈大人?这未免太儿戏了。”
“并且……”沈岚夕目光似箭,口吻嘲讽:“这金丝,谁都可以放进去!”
“这老汉……”沈岚夕猛的扯开老汉衣襟,露出那触目惊心的伤疤:“这刀伤倒像是赵大人手中的玄铁刀所致。”
不等赵鹰开口,沈岚夕略作惊呼:“赵大人该不会决定他不小心摔倒你刀上了吧?”
赵鹰脸色一沉,他实属没想到沈岚夕竟然如此难缠:“沈小姐,这可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若现在乖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言罢,他从怀里掏出状纸扬起:“刑部急令在此,若沈岚夕还有什么话要说,等到刑部一并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