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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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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乞丐乱发下的瞳孔骤然一缩,虽然早就听闻沈岚夕心狠手辣,不过他着实没想到,沈岚夕竟会如此大胆,在朱雀大街上就敢宣扬杀自己!
难道她不怕巡防司的人吗!
那可是对触犯南国王朝律法,不能有丝毫容忍的存在啊!
见她身边的丫鬟取下银簪,乞丐猛然起身,在翻手间露出一抹寒光时,沈岚夕仿佛早有预料般旋身避开。
“沈小姐得罪了。”乞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连同脚下完好的青石板都碎出裂缝,他手中尖刀直奔沈岚夕胸膛。
然而,乞丐却并未在对方眼中看到任何慌乱,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恐惧。
正当乞丐以为要得手时,小翠却忽然擒住他的腕骨,而从她发间取下的银簪已然抵住自己的后颈要穴。
乞丐大惊,没想到这个丫鬟反应如此迅速,并且手中的力量也出奇的大,自己用力居然挣脱不开。
“小姐饶命,我说,我都说……我是奉命……”随着小翠手中的银簪刺如肌肤,乞丐忽然掐着如戏腔般的哀泣。
然而小翠绣鞋直接踹在他膝盖上,只听得骨碎声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响动。
沈岚夕无视乞丐的嘶吼,指尖挑开乞丐乱发,一缕掺着特有的乌木香浮于鼻翼:“倒与那位生辰宴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乞丐突然发出呵呵笑声:“既然沈小姐猜出小的是谁的人,想必……”
话音未落,在沈岚夕冰冷至极的眼神下,小翠直接将银簪刺如他的要穴。
乞丐想说的话骤然卡在喉间,他嘴角溢出鲜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他又没想到沈岚夕猜出他的身份竟然还敢动手!
随着乞丐生机不断消失,围观的人群惊呼退开三丈!
小翠目光平静擦拭着手中染血的银簪:“小姐,这人……”
沈岚夕揉了揉眉心:“叫人处理了。”
“是。”
……
暮色开始蔓过朱雀大街,楼影吞没遗留的余晖,在当铺的拐角处,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依在当铺风化的砖瓦上。
他含着枯黄的杂草,日落的暮色恰好剖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如同是被大漠风沙与边关冷月共同雕琢出的骨相。
眉弓投下的阴影漫过似山峦般挺峻的鼻梁,他左眉间一道细小斜劈的疤痕,反将那双鹰隼似的眼衬得愈发深邃。
“王爷,沈小姐就是您未来的王妃?”男子身旁背着剑的侍卫满目惊讶。
“倒是与传闻一样。”萧阙轻哼一声,抖落杂草根茎金黄色,屈指弹开墙上缝隙的蛛网,眉骨疤痕被暮色绘映得忽明忽暗。
侍卫宁墨斜眼萧阙,语气怪异道:“别说她了,王爷您在京城的传闻可比沈小姐还吓人呢。”
“哦?”萧阙节骨分明的手指拿掉嘴里的杂草,好奇道:“什么传闻?”
“就是说王爷您是活阎王,屠城焚骨……额……”
“继续说。”萧阙毫不在意,甚至微微点头,确实在边关征战也屠了不少城,所以也并不算传言。
“说您弑兄囚父,乱杀无辜,连陛下御赐的婚约都充耳不闻,甚至有三位王妃的冤魂!”
“嘶~”萧阙愣了片刻,手中的杂草在不经意间飘落在地,他略显无语:“能传出这个的人,真是天才。”
先不说自己常年在外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连回京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并且陛下又何时赐下婚约了?
不过不算这次。
虽然这其中有阴谋的味道,但自己是谁,南国王朝唯一的异性王,镇南王!
忽然间,萧阙喉结细微地颤动,多年沙场淬炼出的本能让他倏然转头。
斜对角酒楼飞檐下,朱红酒旗被风掀起半角,露出沈岚夕的半边侧脸。
四目交错,萧阙的指尖突然顿在墙缝,一缕微风卷起他脚底的落叶,恰好拂过他们目光交错之间。
萧阙伸手攥下枯叶,思绪万千……
酒棋在风声中沙沙作响,沈岚夕的身影也隐入阁楼里。
暮色淌过青石板,随着最后几缕斜阳游移变幻深浅,对角酒楼挑起灯笼,同街边摊位亮起烛光,暗黄的光斑仿佛斜阳惊散的游云。
夜幕将起时,沉寂的朱雀大街又开始热闹起来,夜市灯火沿着集市蜿蜒于湖畔,暖光顺着湖水涟漪爬上萧阙的长袍。
萧阙漫步在街上,目光却充满莫名的落寞,集市上小小的烛灯,似乎都胜过边关悬在枯枝上的冷月,
他双手拢入袖口,摩挲着左手掌心中箭簇穿过时遗留下的疤痕,他如同没见过京城的繁荣,对周围的一切都如此好奇。
直到,他被一张兔子面具所吸引,竹骨纱面的小玩意儿却出奇的精致,面具散发着竹子的清香,以及彩绘颜料的味道。
正当萧阙觉得面具应该能适合自己时,宁墨凑到萧阙耳边,言语纠结问道:“王爷,你不会是要买这个吧?”
萧阙眉目一挑:“怎么?不行啊。”
“这……”宁墨伸手在他腰间比着大拇指,但下一刻就被萧阙给摁下。
“皮痒了是吧!”萧阙本只是想瞧上两眼,但没想到这货敢调侃自己,既然这样,那偏要买。
没等摊主开口,萧阙便拿起兔子面具就走,只留下一句“付钱”和在人群之中凌乱的宁墨。
……
夜市千灯骤亮时,沈岚夕正扣上竹骨狐狸面具,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面具上垂落的银链。
透过狐狸面具上的瞳仁小洞,竟显得格外般配。
小翠被糖画摊子引去了注意,沈岚夕见此,面具下的红唇勾起弧度。
人流推搡间,沈岚夕顺着彩绸指引往湖畔的桥头走去。
湖面上河灯初绽,有孩童追逐着琉璃风车,护栏上悬挂着密密麻麻锦鲤灯,在湖面晕开一圈圈光斑。
卖花娘子的吆喝凝在夜风中,刚出锅的桂花糖藕腾起热气,小摊上的香囊悠扬着独特味道。
沈岚夕不知不觉来到桥上,她俯身望向湖面的荷花灯时,月白色裙尾钩住了某盏锦鲤灯。
她侧身去解结的刹那,一位戴着兔子面具的男子正附身去拾不知是谁掉落的纸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