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原主 解决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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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掉聂歌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后，两人在这片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洞天福地里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天然岩洞。
岩洞外有茂密的灵植遮掩，内里干燥宽敞。
楚平澜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取出了那株刚刚得手的双生伴枝莲。他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凝出一道冰刃，干脆利落地将那朵散发着凛冽冰霜之气的洁白莲花切下，托于掌心。
三转命轮境之后，便是天宫。
修行一途，命轮是为自身打下坚实不朽的根基，而天宫境，则是要在体内开辟出真正的灵力殿堂，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巨大分水岭。多少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这道天堑。
楚平澜的根基已被锤炼到了极致，距离天宫境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如今有了这极品冰系灵植的辅助，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这破境的速度堪称恐怖，但放在楚平澜身上，似乎一切又理所当然。
准备妥当后，楚平澜并没有立刻服下灵莲，而是微微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裴行澈。
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连一句“劳烦”都没有，但在那平淡的注视中，却透着一种卸下防备的、理所当然的托付。
裴行澈秒懂。他微微颔首，衣摆轻扬，在距离楚平澜几步开外的地方端正坐下，嗓音温润如水：“安心突破，我在此为你护法，绝不让任何人和事惊扰到你。”
楚平澜没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仰头将那朵冰霜莲花吞入腹中，合上了双眼。
山壁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楚平澜周身逐渐攀升的冷冽气流声。
这份毫无防备的信任，让裴行澈的心头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熨帖得不可思议。
他单手托腮，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肆无忌惮地欣赏着楚平澜突破时的模样。随着药力化开，楚平澜周身渐渐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连那长长的睫毛上都挂上了晶莹的霜花，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绝尘，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
裴行澈看着看着，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愈发欢快，有一种微醺般的、晕乎乎的愉悦感在四肢百骸里蔓延。
不仅是心跳，他甚至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大脑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整个世界都在眼前飞速旋转。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袭来，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硬生生地将他往这具躯壳外面抽离。
灵魂出窍！
裴行澈瞬间慌了神。这绝不是什么心动过速的错觉，他的灵魂、他留在这具分身上的意识，真的在不受控制地“升天”！
一瞬间，席卷裴行澈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是“世界规则”终于看他不顺眼，打算强行将他这个外来者抹杀，或者驱逐出境了吗？
他试图挣扎，但那股抽离他的力量态度坚决，根本不容他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视线越来越模糊，楚平澜那张安静突破的脸庞也逐渐被黑暗吞噬。
直至最后一刻，裴行澈依旧在挣扎，艰难地操纵身体。他不知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结局，但——楚平澜正在冲击天宫境最凶险的关头，绝不能受到任何惊扰！
“凝！”
裴行澈强迫自己沉下心气，在心底声默念，他拼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榨干了与这具分身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指尖在虚空中艰难地勾勒出最后一道阵纹。
“嗡——”
一座无形的九阶防御灵阵悄然落下，将楚平澜严严实实地护在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裴行澈松了口气，随即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灵魂被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
裴行澈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深海中漂泊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的一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甚至没有方向。周围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只有一些光怪陆离、犹如乱码般闪烁的虚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但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哪……”
裴行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肢体，观察着四周。刚刚的经历让他有种主意识被带回本体的错觉，但现在怎么看都更像是完全脱离了那具肉身，被流放到了这片法外之地。
他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思绪万千。
如果是规则要抹杀他，他现在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但他还能思考，还能行走，这说明规则只是将他“隔离”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那是一团极其浓重的灰白色雾影。
裴行澈看着这片虚无中唯一的一点异常，不禁加快步伐靠近。随着距离的缩短，雾影的情况也渐渐清晰明了，他神情凝重，生生停住了脚步。
在那团雾影的中心，赫然束缚着一个人！
无数道如有实质的黑色死气，如同粗壮的铁链一般，死死地缠绕在那人的四肢、躯干和脖颈上，将他牢牢地钉在这片虚无的牢笼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靠近，那个被束缚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裴行澈指尖都在颤栗。
那是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也是他曾经在水镜中看到的容貌——属于“裴行澈”的脸！
他的魂体此时就站在这里，被绑在那里的人只能是原主了。
困在原主身上的黑气散发着一种足以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气息，那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冰冷无情的法则之力。
他无比确信，这些黑气的根源，就是“世界规则”！
而作为拥有现代思想的五好青年，裴行澈的第一反应是救人。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两步，伸出手，想要驱散那些缠绕在原主身上的黑气。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原主不能放！
也许有一天他也将被规则抛弃。或许就在下一秒，他会如同原主一般，被这些黑气缠上，被死死地困在这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人，操控着这具身体，去走完接下来的剧情。
只是，操控这具身体的人是谁都可以，但决不能是原主！
倘若放了原主，让他寻了机会取回身体控制权，可以想象，以他那暴虐的性子，到时要怎样加倍地折辱楚平澜，在其身上撒气。
裴行澈的手一点点地收了回来，攥成了拳头。
他向后退了两步，看着那个被囚禁的灵魂，眼神挣扎，却最终化作了一抹决绝。
“抱歉。”
裴行澈低声说了一句。他不能放原主出来，哪怕他知道这样对原主或许极不公平，但他只能自私到底。
听到他的道歉，原主却并没有暴怒，也没有挣扎。他被黑气死死勒着，似乎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隔着那层灰雾，静静地注视着裴行澈。
旋即，在裴行澈愕然的目光中，原主那张苍白的脸上，竟然缓缓绽开了一抹极淡、极轻柔的微笑。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没有怨恨，没有恶毒。反倒有着一种长辈看晚辈般的欣慰，甚至，还有着一丝隐秘的……鼓励？
裴行澈愣住了，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难道他并不是原主？在自己来到这世界之前是否还有过别人？
对方显然并没有打算与他透露些什么。他眼珠转动，直直地盯了会儿裴行澈来时的方向，最后才艰难地动了动被黑气缠绕的下颌，冲着裴行澈无声地比了几个口型：
“快回去吧。”
随着对方嘴唇的张合，裴行澈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他的魂体再次开始不可抗拒地向后飞退，正在迅速远离这片虚无空间。
这场来去皆不由己掌控的经历，带给裴行澈的更多是无力感。在即将彻底被拉出这片空间的最后一秒，他仍旧死死地盯着雾影中的原主，想获取更多信息。
但他看到的只有原主那抹温柔的笑意，迎着他的目光，又一次无声地比了一个口型：
“加油。”
……
“！”
裴行澈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豁然睁开了双眼。
那种灵魂漂泊的失重感，令他眼前仍有些晕眩。
他想，刚刚他见到的人或许是原主没错，将他强行带入那片虚无的也是原主，而非规则。
原主顶着规则的禁锢也要见他，一定是有事想让他知道，但对方见到他却什么也没说……
不，原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知道了原主的存在，也亲眼见识到了规则。
他不知道原主做了什么，才会令规则如此决绝地将他的魂体监禁起来。但原主似乎并没有向他寻求帮助的意思，因为脱离了原主指引，他甚至无法找到那片虚无之境的位置。
他回想着原主看他时那种欣慰的眼神，以及最后对他比的“加油”。原主貌似认同了他的存在，甚至坚信他一定能将某件事做好。
他所要做的事……
眩晕感逐渐消散，他还未从刚才那诡异荒诞的奇遇中回过神来，视线便直直地撞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
楚平澜正支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裴行澈清晰地捕捉到了楚平澜眼中的各种情绪。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有冰冷的审视、有不动声色的考察与探究、有极力克制的隐忍，甚至……还有一丝极度危险的、兴奋到近乎战栗的冰冷杀意！
那绝对是在看一个“死敌”的眼神，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只待合适的时机一口咬碎敌人的喉管。
但在裴行澈瞳孔重新聚焦后，楚平澜眼中的一切杀意与防备，如潮水般在瞬息之间褪得干干净净。
快得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裴行澈的错觉。
楚平澜周身的气息较之之前愈发深不可测。显然，他已经成功跨过了那道天堑，稳稳地立足于天宫境。
此刻，这位新晋的天宫境大能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冷飕飕的目光盯着他。
“醒了？”楚平澜直视着裴行澈温和的眉眼，语气凉凉。
裴行澈看着周身完好无损的楚平澜，再看看自己布下的那道孤零零的防御阵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尴尬与心虚。
人家在冲击大境界、最需要护法、最危险的生死关头，他这个信誓旦旦要“护法”的人，竟然直接“死机”了！
其中缘由无法宣之于口，他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抱、抱歉……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楚平澜在突破，他却在睡大觉？
这个借口烂到了极点，烂到裴行澈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果然。
楚平澜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呵。”
一声极轻、却嘲讽拉满的轻嗤声从楚平澜鼻腔里溢出。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戳破这个拙劣谎言的兴致都没有。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睨了裴行澈一眼，随后转身，干脆利落地朝着岩洞外走去。
裴行澈默默地捂住了脸，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这青石板上抠出一座天玑拍卖行来。
这借口，真真是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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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四十多章，我还以为写了一年呢，原来是写了一年呀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原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