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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Deja Vu 烂透生活里 ...

  •   12月24日,暴风雨。
      今天是平安夜,近年来街上已经没有过节的氛围,只有少部分商家接着节日做大促销,店门外放一颗圣诞树,随便往上挂些小饰品,就连玻璃窗都懒得贴圣诞老人的图案。

      我折返玄关,用红笔在日历右下角写下54,郑重地圈起来,把笔放回收纳篮子,抬头时注意到粘粘板上写着的「记得按时用药」,除了宋思好会给我留便利贴,也就沈临周会留,最近为了不让宋思好发现家里住了人,都没让她来家里,所以留便利贴的只有沈临周。
      常年被胃病困扰,服用药已是家常便饭,如果没有感到不适,会偷懒不吃。
      盯着纸条看了会儿,最后拿起药瓶,倒出一次的量,全部放到嘴里,机械地咽下。

      我已经三天没见到沈临周,他不知道在外面忙什么,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毕业后他像人间蒸发,电话号码都换了,注销掉过往的所有社交账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当明星去了。
      如果是当明星就好了,他现在从事的职业不是很安全的样子。
      都是我的猜测,我也没有立场和身份去干涉。

      恋爱时就没有报备的习惯,现在更没有。
      但怎么说也是借宿在我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混账……

      我用完午餐,换了一身保暖的衣服,打算先去一趟公司,再去医院看望值班的宋思好,顺便和她吃晚餐。
      出发前,我和烧烤摊的杨老板预定送餐上门。因为是常客,订购的量大,爽快地给了八五折优惠。

      公司里,小曲在忙着整理公司账目,年底了要做一次清算。
      从她那里得知华姐在殡仪馆,那边的老板介绍了客户,亲自去面谈了。

      我们虽然有公司网站,但很少有通过网站联系我们,单子多是熟人介绍,这里的熟人来自华姐庞大的关系网,医院的朋友、殡仪馆的朋友、火葬场的朋友、律所和公证处的朋友……
      在江都问到遗物整理,首推便是华姐,和她混不会缺开张的机会,所以学成后我也没有独立出去的想法,除去遗物整理,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少不了社交,这些华姐全部包办好,我也就不需要打起精神去社交。

      在公司休息区坐了会儿,离开前收到华姐的短信。
      她告知有一单委托,虽然棘手,但对方开价还行,住的屋子不大,一个人两天内干完,问我愿意接吗。
      我回了OK。
      华姐说:【我本想和你一起接的,但是对面预算有限,我们两人一起干,分到手的钱就少了。】
      我回复:【我不挑活,本来干这行能接到单子的机会就少,你还能保证我每个月收入都不少于一万,再挑就没良心了。】

      华姐发来语音:“你手上的钱也不少了,债虽然要还,但也不着急,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住?”

      我对目前居住的环境感觉良好,房子老,不过靠近市中心,各类配套设施齐全,暂时没有搬迁的想法。
      【我住进去后花了钱装修的,再住一段时间吧。】

      华姐:“行吧,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帮你问身边的朋友名下有没有房子出租,咱们花小钱办大事,住好的房子!”
      前段时间宋思好也问了我换房子的事,不得不怀疑,我是把自己的生活弄得太糟糕了?身边的好友总为我感到忧心。

      下午五点半,我抵达市人民医院,烧烤也到了,宋思好带的师妹下楼给我搭把手,先将饭卡给了我,让我先到餐厅等等,他们的查房还没结束。

      宋思好从学生时代就是家长们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以优异成绩考入江都医学院,博士期间和竹马结婚生了孩子,毕业后直接考到市人民医院的心内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主治医师了。
      我所知道的学霸大多人缘都不错,而宋思好是例外,在认识我之前她没有一个能聊天约饭的朋友,我想也是因为我俩人缘都不怎样没有选择的情况下,选择了对方作为朋友。

      我在餐厅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宋思好才到,脸上的疲态难掩。

      宋思好坐下时还在讲电话,难得用着温柔口吻,一听便知道在哄儿子。
      “要不要和你铃妈妈说几句话?”

      咬着吸管专心喝奶茶的我慌忙抬头,摆了摆手,实在不知道能和孩子说些什么。

      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孩子兴奋地应好,宋思好二话不说,直接将手机塞到我手里。

      我只能将电话放到耳边。
      孩子性格活泼,不需要特地找话题,他开心地分享今晚的晚饭吃了什么,还说了幼儿园的趣事,最后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去找他玩。

      挂完电话,我微微仰头,没好意思当着宋思好的面叹气。

      “和你干儿子聊天也会消耗精力吗?”宋思好白了我一眼,“你还真是低精力高体力人。”
      我笑了笑:“担心回应不了孩子的心情,他会难过。”
      “我们家泼猴没这么脆弱,你放心好了。”宋思好拉起我一起去点餐。

      市医院的食堂出了名的好吃,菜少油且有营养,我也不客气地多点了一些。

      端着餐盘坐回原位,宋思好没放过这次机会,念叨着要我去检查,她可以走关系请主任给我看诊。

      “其实我年中去复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最近也有在按时用餐,按时用药,身体很好。”我捏着筷子,轻轻戳几下饭,说出心里的想法,“思好,我知道你是担心,以后我们之间可以少提生病的话题吗?因为提到病情,我还是挺难受的。”

      宋思好没有生气,撇嘴说:“你但凡会照顾自己我还会着急?我真是欠你的,当初怎么就选你做我朋友了呢?各方面都不合适,如果不是怕别人和你处朋友会欺负你,我才懒得管你。”

      “我也在想,我俩当初就是太勉强了。”我应和她,“你来认识我的动机也不纯洁。”

      我会和宋思好认识也是意外。
      高中时代,她是年级第一,我是年级第三,我们是隔壁班,没有任何产生交集的机会,开学考结束后的某天放学她找上了我,还选了班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很难不怀疑她会对我做不好的事,而她的目的很简单,给我补课,要我考年级前二,我当时只觉得她是个神人,后来才知道原因,年级第二的男生带头孤立她,班里没有任何走得亲近的朋友,这让她感到十分郁闷。
      在她的帮助下,成绩有了提升,甚至有一次考试我们总分只相差七分。
      自然而然地我们成了好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说一句入室抢劫般的友情也不为过。
      我对她的主动示好心存感激,因为有她在,我的高中生活也不是太无趣和灰暗。

      宋思好丢来几个刀眼,我笑着没再开玩笑。

      今天来找宋思好还有别的原因。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宋思好手边:“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也没催你还钱,你该不会为了还我钱没日没夜的工作吧?”宋思好拿起银行卡翻看,“你现在还有钱生活吗?要不你先拿回去。”

      “我的薪资不低,比你高,攒二十万很容易。而且……我也欠很久了,如果不是各种原因耽误,我早能还上。”
      “再说了,二十万放银行能吃不少利息,我还你还是二十万,一块钱都不多。”
      为了能让宋思好快点收下卡,我故意用欠欠的口吻说话。

      宋思好收下了:“你说当初毕业了还继续和我玩是不是因为我借你钱了?不会还完就不和我玩了吧?”

      “少开玩笑。”我把宋思好喜欢的炒排骨夹给她,“我是真的感激你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拿出二十万,不要利息、没有期限,我要是不把钱还了,才是没良心。”

      借钱一事说来话长。
      父母去世后,我和奶奶生活,住在乡镇上,叔叔一家住在县城里,除了过年没有任何联系,他们也没给年迈的奶奶寄过一分钱,她为了补贴家用会到街上卖一些自己种的蔬菜,如果不是有赔偿金作为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的日子会更艰难。
      我大四那年,奶奶生病住院,叔叔接到医院的电话不情不愿赶来,得知手术费用要将近二十万,脸色铁黑,如果不是为了面子,他可能会转身走掉。
      对于他们来说,奶奶年事已高,花二十万治病不值得,但他又在乎孝子的名声,总和奶奶说自己的小家庭有多困难,希望由奶奶亲口来说放弃治疗,为此夫妻俩还在医院吵起来,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
      奶奶听出了叔叔话里的意思,但她不愿相信自己疼了半辈子的儿子竟然如此薄情,装傻没顺着他们意思来,闹了那一出后,她整晚睡不着,泪打湿了枕头。
      我不忍心看到奶奶对亲情感到绝望,找到医生谈了手术的事,希望能尽快安排。叔叔夫妻两人接到医院通知手术时间时,去学校找到我,劈头盖脸地骂一顿,我生气怒怼回去,不要他们拿钱,我自己想办法,为此他们还要我写了保证书,绝对不要他们拿一分钱。
      奶奶知道后彻底对叔叔死心,也深知我拿不出二十万,当初为了不让其他亲戚拿走父母意外死亡的赔偿金,公司负责人特地找到奶奶,他们会按月给我打来钱,不能提前预支,我身边能立马拿出二十万的也就只有宋思好,只能求她帮忙。
      我是真心感谢她能帮我,这笔钱也欠了许久,该还了。

      “突然说正经话,好肉麻。”宋思好搓了搓胳膊,表情夸张,“但我心里还是不自在极了,你一下子拿出二十万像是在和我两清,怪让我不爽的。”

      我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想多了,钱放我这儿留不了太久,你拿着我也安心。”

      宋思好上演一秒变脸,没好气说:“你叔叔婶婶也是奇葩一家,对你没有生恩,更没有养恩,怎么好意思舔着一张脸和你伸手拿钱。”

      我纠正道:“他们说是借。”

      “借了不还,不就是伸手拿吗?”宋思好狠狠戳了几下饭,“可别让我碰见他们,我可没你良善。”

      我也不是良善,经过奶奶的事后,彻底厌恶接触叔叔一家,更不想和他们争吵,如今避如蛇蝎,希望再也不会有交集。
      “不谈他们,扫兴。”我绕开话题。

      宋思好将银行卡收到包里,臭屁说:“幸好我是个小财迷,读书期间的零花钱会存一半,还会利用假期时间做代购,攒下不少钱,这二十万可是我自己金库拿的,没和我爸妈拿一分哦。”

      “我牢记宋大人的恩。”
      我双手搭在桌边,低下头,行了一记大礼,她十分受用。

      我催促她:“时间不多了,你快点吃吧。”

      宋思好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问我接下来的行程。
      “回家休息。”我实话实说,华姐那边应该和委托人聊妥了,接单后就要着手写整理清单,一个人负责单子的话,所有的琐碎工作都要自己做,后面还要亲自和委托人面谈。

      宋思好与我完全相反,喜欢一切热闹,管他传统节日还是国外节日,能借着过节的名义好好玩一场就行,今天如果不是值班,她肯定要到商场购物,再在KTV唱歌到凌晨。

      “下次陪你。”

      四个字就能把宋思好哄好,晚餐结束,她开开心心回科室加班。
      她只吃了七分饱,要留肚子去吃我给他们科室点的烧烤。

      我穿过大堂,此刻已接近晚上八点,门诊大堂只有灯亮着,往来人稀少,声音却不小,全来自隔壁的急诊大楼。
      南方雨季长,绵雨为多,房屋多连廊,穿过二十米连廊便是二十四小时都人满为患的急诊。

      我站在尽头,望着人来人往的另一边大堂,心口闷闷的,为了不让那些不好的记忆钻到脑海里,转身加快步子离开。

      今天街上有许多年轻面孔,应该是借着庆祝节日出门聚餐的大学生。
      我的记忆里唯一过的圣诞节是和沈临周一起,平安夜为了把苹果送给我,特地早起抢图书馆双人座位,要求我那一天必须和他待一起。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学校图书馆的双人座位,和他面对面坐着,别人从包里拿出课本或者电脑,背着黑色大胯包的他拿出一个装饰精美的礼物盒,和一包特地包装过的番石榴糖。
      得知苹果是他花二十元买的,我吓了一大跳,如果不是怕扫兴,一定会拉着他去水果摊把货退了。

      圣诞节的当天,我们一起到隔壁城区吃饭,地址是我选的,在大学城附近太容易碰到认识他的人了。
      我们看了电影,还去清吧喝了特调酒。
      和沈临周交往,我尝试到许多新鲜事物,觉得生活也不是这么无聊。

      一通电话打断我的思绪。
      陌生号码,显示江都本地号,以为是委托人,我快速接到耳边。

      “小铃,是你吗?”

      对面的声音让我心情一瞬间变得跌落谷底,正要将电话掐掉。

      “小玲,你别急着挂叔叔的电话!”汪赫生怕电话被挂断,语速快了起来,“马上就要元旦了,今年你要不要回家过节,顺便祭拜一下你奶奶。”

      他以为提到奶奶我会给好脸色,反而让我更生气。
      奶奶做手术不愿意出钱,术后也不愿意出力照顾,回家养病也是许久才登门看望一次,倒是奶奶去世了,他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做出一副孝子模样,邻居也跟瞎了眼一样,夸他孝顺,给母亲大办丧礼,其实他不过是为了继承奶奶住的那套老房子和拿到亲朋好友奔丧给的礼金。

      “我已经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为了躲开他们,还特地换了号码。

      “阿铃,都是有血缘的亲人,说话不要太绝情。”

      我电话正要挂断,他又说:“你也不想我到江都找你吧。”

      “汪赫,你有点良心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厉声说道,“当初你拿走奶奶的房子时自己和我说断亲,怎么有脸再给我电话?”

      “那是你婶婶说的,她目光短浅你别计较。元旦回家过节吧,你表哥马上要结婚了,女朋友也过来,你们同辈直接见见面,毕竟是亲戚,以后是要往来的……”

      我一秒明白他来电的用意,肯定是为了‘借’钱。

      “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工作的吧?没少和街坊邻居说我晦气,这会儿怎么想到来和我拿钱。”
      我没让他说完,反驳后直接将电话挂断,发消息警告他如果敢找上门就报警,再把号码拉黑。
      过去的愤怒被这通电话全部勾出来,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直接关机,就连地铁票都是用现金买的。

      雨夜的旧小区有几分可怖,以往就算下雨,凉亭也会有几个小孩在玩耍,现在连熄灯时间都提前了,大家都避免晚上出门,谨防遇到不干净的东西。
      怎么不知道害怕碰到的脏东西,是别人心心念想见到的故人。

      脚步声回荡楼梯间,我尽量放轻不吵到邻居,一路上没有被吓到,倒是被下楼的沈临周吓了一跳。
      我手压在胸口,看了一眼楼上,问道:“你去楼上干什么?”
      “好奇。”沈临周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等待我开门。

      邻居连夜出都减少了,他倒完全反着来。

      我从包里摸找钥匙,沈临周侧身靠上门沿,凑得极近:“心情不好?”

      我抬手摸上脸颊,意识到动作幅度太大,出卖了内心活动,尴尬地垂下手,装作自然地开锁进屋,没有搭理他。

      “你脸上都写着。”沈临周紧随其后,死缠上来。

      我把包挂好,转身怒瞪他:“你看出我心情不好就该闭嘴,而不是追问。”

      “惹你的又不是我,为什么不能问?你也不是会迁怒的性子,我为什么不能问?”
      他总是有很多理由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还将自己划分到无辜的那一派。

      “不值得提的人,以前我们也不会深聊太多,既然以前都没做过,现在我们谈心也很奇怪吧。”
      恋爱至今,我们的话题从未过多地深入对方的家庭,像自动地对彼此开了防护模式,不希望某些秘密被知道。

      沈临周把要回卧室的我拦住,摁着肩膀,强制我坐到沙发上,他抱着手坐在茶几上,大喇喇地张开腿。
      他体型比我大,双腿又被他的大长腿卡在中间,不给任何逃走的机会。

      我仰头看他,用蹙眉表达不满。

      “汪铃,我们没深聊过?”
      “没谈过心?”
      “我们之间的关系肤浅到只是吃顿饭、睡个觉的关系?”
      他咬着后牙槽问。

      “不是吗?”
      “现在是我在问,禁止反问。”
      “你能问我,我不能问你?”

      沈临周被我气到,冷笑几声:“关心你的课业,了解你的喜好,一起看电影、看电视剧讨论情节发表看法,都不算谈心?那算什么?”

      我只觉得这是恋爱中的平常事。

      “沈临周,都分手了,我们现在吵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沈临周又被气笑了:“汪铃,你可真有能耐,能惹我生气的人就没几个,你算一个,还敢火上浇油。”

      “我在说事实,没有火上浇油。”我认为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十分理智,并没有夹带私人情绪,“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把我当垃圾桶使也行啊,不开心就说出来,我不知道事实?我只想你不要再用理智操控情绪,不停地压抑自己。明明已经很难过了,不要再为难自己。”沈临周扶住我的肩膀,“阿铃,我会接住你的所有情绪。”

      我看着他,眼眶克制不住的蓄满泪水,不敢动,好怕泪落下来。

      今晚接到汪赫的电话我是愤怒,之后更多是难过,想起他们对奶奶做过的事,心里一阵悲凉。
      在很早儿童时期我就已经关掉了述说情绪的按钮,倾诉对我来说十分陌生。
      从不期待任何人可以接住我的情绪,他却向我保证会接住所有情绪。

      他不喜欢我总是在感情里理智地思考,而我却无法不和我的理智做对抗。
      本来一些话,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提,分手时没说,而此刻我的理智彻底被他打破。

      “沈临周你一直把我当傻子糊弄,很开心吗?”我推开他的手,擦掉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这么狼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所以才接近我的吧。我不是傻子,会觉得你因为几次所谓的示好而喜欢我,看着我越来越投入这段恋爱关系,你很有成就感吧。”

      沈临周眉头紧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沉默给了肯定的回答。
      一开始,他便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牵连。

      “你其实很讨厌我吧,因为我父母的操作不当,作为老板好心在除夕夜探望工人的你的父亲也跟着葬身那场大火里。”
      “你应该超级讨厌我,靠近我提出交往,也是为了捉弄我吧。”
      以为是不幸的18年人生终于看到一束光了,其实并不是,是我妄想了。

      “我没这样想过,失火原因也调查清楚了,并不是机房操作不当,而且案子已经被冷封。”他用着鼻息很浅地嗤了声,“我们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你一直觉得我是为了报复你才和你交往?”

      我没法回答,因为并不是,如果没有沈氏公司的补偿,我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奶奶无法赚钱供养我,亲戚更把我当烫手山芋丢弃。
      在得知事实,我更多的是愧疚,那个晚上,我们都成了不幸的人。
      失火原因未调查清楚前,我的父母是凶手,他应该非常厌恶我,就算澄清了,可案子迟迟没有结果,他难道不会怀疑吗?就算他从未把我父母往坏处想,但肯定也会排斥再次见到我,毕竟谁也不想再见到和那场大火有关的人,只会唤起痛苦的回忆。

      “这是我被分手的最终原因吗?”

      “不觉得很荒唐吗?”我问他,“一同拥有着糟糕的过往,然后成为了恋人。”

      “成为恋人的原因不能是想要互相取暖?”

      他越说越荒唐了。
      和我这样被打上冷血标签的人互相取暖,他疯了吗?

      而恋爱后,我才是受益方,亏欠他的一直是我。
      我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相信。

      他从口袋拿出那颗绿色的番石榴糖果,打开掌心,放在我面前。
      “你果然把我忘了啊,也不记得我们一起在医院待了一天一夜。”
      “没想过捉弄,更没想过报复。”
      “当年明明最难过的是你,却还想着安慰躲在角落不敢面对现实的我。”
      “我只想着你这样好的女孩,想再靠近一点。”

      这一刻,我泣不成声。
      那天的事情我早已记不清,对我的冲击太大,大脑为了保护我已经逐渐抹掉记忆。不记得见过和我一样失去亲人陷入悲伤的男孩,也不记得为了安慰他送出口袋里仅有的糖果。

      “恋爱那会儿我就想,忘记也好,不好的过去我们都忘记了吧。”
      “靠近你,和你提出交往,我都是真心的。”
      “此刻想知道你的愤怒和难过,也是真心的。”

      他就坐在我面前,静静地陪着我。
      我毫无保留地将脆弱的一面展示在他面前。

      “沈临周……我好糟糕啊,我一点也不爱哭,生活多烂我都能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你会再出现啊,我一直在被你动摇。”

      沈临周他啊,真的是我烂透生活里的唯一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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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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