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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日宴 繁枝喝了口 ...

  •   繁枝喝了口热茶,吸了口气,发言,“这茶还没坊里好喝。”
      许轻轻无可置否,轻点头。
      这会儿,先生已经讲到别国的事闻。
      “话说这西凉国最近可不太太平,君主玄辰耀这几年身体早已抱恙,太子玄烨因谢皇后分娩时身体亏空,从小体弱多病,十岁便被送到闻名天下的玉衡山修炼身性。而如今四皇子党派异起,朝廷关系错综复杂,对争夺君位之意十分明显……”
      “这西凉太子纵有万般心意,恐有心无力,我看这西凉国……”
      许轻轻听这八卦津津有味。
      谁曾想,换了一个人上台讲起怪异志说。
      许轻轻心里痒痒的,小心掀开蓝色面纱,气得多吃了两块榛子酥。
      许轻轻对鬼神不感兴趣,没待多久便要打道回府了。
      醉梦坊,主仆俩人嬉戏打闹间,走到二楼廊间,迎面碰上穿着打扮繁复,雍华的黄衣女子,后面跟着两个低头拱手的小丫鬟。
      许轻轻还没说话,慕容情上下扫了眼许轻轻,便开始阴阳怪气了,“哟,头牌还真是清闲呢,可惜我就没有这个命了,哪能随意攀上达官贵族……”
      慕容情在许轻轻没来之前,一手古琴弹得不错,长得美艳,是坊里人气最高的娘子,在坊里算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自从秦娘子一来,一切都变了。
      凭什么,她慕容情辛辛苦苦熬了好几年,才过上人人慕仰的好日子。凭什么,秦娘子来了几个月,就能过上她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慕容情不相信,就凭她的破琵琶,凭她没露过的脸?
      她私心的以为,只有长得不如意才会戴面纱。
      每回见着,慕容情都要对她冷嘲热讽,把她暗示成坊里以色侍人的那一类,似乎这才能让她好受一点,许轻轻有时候真的懒得搭理她。
      许轻轻避开她,直接目不斜视经过。
      “你…”慕容情没想到她那么嚣张,气得脸都有点涨红,回身用手指了指,一拳打在棉花上。
      两个小丫鬟的头垂得更低了,生怕怒气烧到自己身上。
      “走啊,愣着干嘛。”慕容情回头看着两个唯唯诺诺的侍女,更糟心了。
      回到房间,繁枝还替她抱怨不平,“这慕容娘子也太小心眼了吧,每次都阴阳怪气,娘子你又没有抢过她什么东西,琴艺不足还赖上别人啦?”
      “别管她。”许轻轻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气,才懒得为不相关的人费心呢。
      繁枝撇撇嘴,就她家娘子气量宽广。
      繁枝替她叫了水,准备衣物洗漱,待真正伺候她睡下,熄了灯,才离去。
      云都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好在一切宁静,让人感到不那么难熬。
      四季流转,冬去春来,醉梦坊又是一番新景。
      但是,总有一些是不会变的。
      醉梦坊,许轻轻低着头,偷偷和一旁的繁枝眨眼交换眼神。
      梁淓看着俩人的小动作,眉眼轻挑,打趣道;“秦娘子真是潇洒啊,一天三回登门都不见人影。
      不用说,瞧着打扮,肯定是又溜出去玩了。
      梁淓轻叹,也不想追究,倒是提醒她,五日后成临王妃举办春日宴的事情。
      五日后,成临王妃将在府中举办春日宴,邀请都中适龄佳人才子参加,吟诗赏乐观花。
      成临王妃出身名门,从小便习得各类乐器,对琵琶尤为痴迷,偶得醉梦坊听乐,对于秦娘子这种琵琶名手是相当仰慕,由此派人递来请帖,邀请秦娘子一展身手为宴会增添光彩。
      纵使许轻轻弹得再好,再有名,这种贵人递来的帖子也是万万拒绝不了的。
      醉梦坊自然是替她应答了。
      孰轻孰重,许轻轻还是懂的。
      立刻装乖,溜回房间里。
      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许轻轻就坐上了马车来到成临王府。
      成临王府门口,载着高官子弟的马车众多,许轻轻随着王府管家脚步,到后院做准备。
      曹管家在一处房门台阶前站住,转身躬腰,恭敬道:“秦娘子,请在此处歇息片刻为宴会作准备,老奴稍后再派人来请娘子入宴。”
      “有什么需要跟侍女说即可。”
      许轻轻矮腰,微笑回应:“有劳曹管家了。”
      目送着管家离开,跟随而来的小厮守着门口,繁枝领着许轻轻进了屋宅。
      繁枝第一次来王府,守卫森严,从未见过这等阵仗,有些害怕。
      许轻轻倒没什么不适应的,呷了口茶。
      这春日宴赏花吟诗赏乐的,说着好听是趣向志节高雅,是庄雅事,实则取门第姻缘之意。
      成临王与王妃育有一子一女,世子早已到婚配年纪而迟迟未娶,郡主刚过笄礼,倒也不急。此番,成临王妃举办春日宴不过是为了儿子寻找适合的世子妃。
      这在京内显贵算是不言而喻了。
      成临王妃邀她来宴助兴,估计是借着赏乐来看贵女们的才情。
      约么过了二刻,便有侍从来引路。
      穿过长廊,未进庭院,便隐隐约约听到嬉笑声音。许轻轻在一旁听令候着。
      庭院内。
      席坐分两旁,成临王妃高坐中间席位,穿着淡雅大气,笑意掩不住,敬酒致辞。
      “今日春日宴,本来就是为你们才女才子而设,不必拘着……”
      一众人品尝以花入料的糕点,观赏歌舞,其乐融融。
      群舞毕,有几个贵女擅长舞艺的主动献舞,又是赢得众人一声声夸奖。
      成临王妃笑盈盈,拍了拍手。便有女乐缓缓进场,许轻轻紧跟其后。
      许轻轻矮腰行礼,便入座抱琵琶弹了起来。
      早在之前,梁姨便跟她提点过这春日宴,她仅着淡色衣裙,乌发间简单挽着玉簪,并无争喧之意。
      成临王妃素来喜欢清新静雅的乐曲,借着春日宴的意头,许轻轻不高不低地弹了首<采桃女>。
      一曲毕,不少人叫好,合乎此情此景。顺着夸赞秦娘子的由头道,成临王妃品趣高雅,成临王妃慧眼识珠云云,场面好生热闹。
      许轻轻识趣低腰辞礼,转身徐徐离场。
      恍然间,好像看见某处屋顶闪过一处绿色,不多想。
      她没注意到的是,一处屋檐瓦顶有两人目睹了全过程。
      卫景疑惑地摸了摸下巴,奇怪道:“不应该啊,凭我之前听过的几场琵琶,这秦娘子的实力绝不至此……”
      “你才知道。”身着青色劲装的男子低眉把玩腰间的玉佩。
      “你是说这秦娘子有意藏拙?”
      “这春日宴明摆着给你选妃,这京中的贵女不得展露展露才艺,这秦娘子纵使琴艺再高,不过是个戏子,弹得好,得罪贵女。弹得不好,得罪王妃。这其中利弊,可衡可量。”
      此话一出,卫景便了然了。弹得好,容易让后面的贵女琴艺没那么出众,容易得罪贵女。要是弹得不好,让请她来的母亲丢了脸面,便是得罪成临王府。
      卫景挑眉,“那看来这个秦娘子不仅仅是会弹琵琶那么简单了。”
      青衣男子不语,微微淡笑,指尖顺着玉佩纹路抚摸。
      直到王妃离开歇息,庭院人群分散赏花,吟诗作对。
      “走吧,你这个主角也该登场了。”青衣男子留下一句,便使着轻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哎…”卫景尚未来得及说句话。只得也跟了上去。
      ……
      荆桃树下,几个女子簇拥着云清郡主,谈笑嬉戏。忽然,一穿着紫衣的贵女指了指,“那不是三殿下吗?”
      “三殿下?他也来了吗?”
      庭院内发生何事许轻轻无从得知。
      许轻轻前脚回了歇息的屋子后,管家后脚便带着小厮跟了过来。一番谢意后,又赏了许多稀奇玩意。
      “娘子可在此处歇息,若秦娘子有意参与这春日宴,亦可去庭院……”
      这客气邀请自然当不得真,许轻轻听懂他的潜台词。
      许轻轻笑,道谢:“管家辛苦了,麻烦曹管家替奴家谢过王妃。”
      “奴家谢过王妃的好意,只是奴家学识粗陋恐辜负王妃的好意了,就不参加这春日宴了。”“奴家离开醉梦坊已有些时辰了,想必梁姨也念着我…”
      说着,便使眼色给繁枝,繁枝会意,走近曹管家,掏出装着银两的锦袋私下递了过去。
      曹管家若无其事接了过去,放进袖口里,满脸笑容堆积,“这是什么话,秦娘子是王妃邀请来的贵客,这点小事是应该的。”
      曹管家顺着她的话下,“既然如此,老奴也不好强留。”
      说完,便转身吩咐小厮,派人送她回去。
      许轻轻面纱下微微一笑,再次跟着王府下人坐上了马车。
      不多时便到了醉梦坊。
      一回到房间,许轻轻就放下端着的架子了,毫无形象地趴在架子床上,许轻轻闭眼假寐嘟囔道,“繁枝,我累了,你给我捏捏肩。”
      繁枝也好不了哪里去,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下来,王府戒备森严,进去一刻,便开始提心吊胆,生怕得罪哪位贵人,落个惨淡下场。
      虽然醉梦坊鱼龙混杂,但起码有一席之地,不用做小伏低。
      这样想着,许轻轻翻了个身,“要我说,还是醉梦坊好,这王府规矩也忒多了点。”
      繁枝惊恐,捏肩的手力气不由重了一些,许轻轻“嘶”的倒吸了一口气。
      “娘子你在这讲讲就好了,可千万别在人前说这些。”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歇了会儿,又唤了吃食,便生了困意,繁枝给她传了热水,许轻轻梳洗过后便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轻轻睡得口干舌燥被渴醒了,脑子迷迷糊糊的,本想唤繁枝这丫头给她倒杯水的,结果半天喊不来人,不知跑哪去了,就此作罢自己下床倒水。
      天色昏暗,房间里静得可怕,许轻轻估摸时间也不早了。
      刚走近圆桌倒水,端起茶杯仰头欲喝,纤细修长的玉颈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把冰冷的刀具抵上了她的脖子。
      “不想死就别出声。”沙哑的男声响在许轻轻身后。
      她心一凉,脑子里想过很多,有她初来云都差点被豪绅之子缠上,有她在醉梦坊弹琵琶,有她和繁枝在上元节玩耍,有她偷懒被梁姨发现责罚……
      许轻轻不敢轻易妄动,呼之欲出的喊救声也咽了回去。
      两人僵持了一下,许轻轻发现这蒙面黑衣男子并非有意取人性命,非寻常凶恶亡命之徒,她紧张的心淡定了一些,不经意瞥了瞥他左肩的伤,心中有了计划,正欲开口,忽然,门外楼层传来动静。
      蒙面男子眼神一凛,用力捏住许轻轻的下巴,疼痛使她不得不张开嘴巴,疾雷不暇掩耳,嘴巴被丢进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呛到喉咙间已然化开,让人防不胜防。
      许轻轻被迫憋红着脸,一股不好的预警涌上心头,她绝望质疑:“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绝命散。”
      “少废话,我出不去这醉梦坊,你也别想话着走出去。”
      这都算什么命啊。
      不出片刻,便有人来敲门,许轻轻许了进,称道是醉梦坊进了贼,窃了贵人重要物品,这才来搜寻打扰。
      许轻轻身着单薄寝衣坐在床榻上,淡黄色的纱质帐幔将里面坐着的人映得不真切,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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