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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病 病人也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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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时迟应津还得意洋洋,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凉水澡算什么?小爷这体质杠杠的!
课间补觉醒来,却像被人闷头敲了一棍。
头好晕。
谁袭击我?!!!
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模糊得像是隔了层毛玻璃。他艰难地撑起脑袋,喉间火烧火燎的疼,每次呼吸都像吞了把滚烫的沙。
江澍那句“会感冒”突然在耳边炸响,迟应津绝望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课桌上。
……完了 。
江澍你这个乌鸦嘴!
本想着撑一撑就过去了。
两节课后,他终于像块融化的糖,软绵绵地瘫在了课本堆里。
此时,迟应津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头好晕头好晕头好晕。”
忽然有阴影笼罩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他模糊的视线,轻轻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这样能测出什么……”迟应津有气无力地抬手比划,话音未落,那只手突然捧住他的脸颊,紧接着一个微凉的额头抵了上来。
他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对方另一只手固定住后脑勺。
“别动。”
江澍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迟应津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数清对方垂落的睫毛。
……行吧。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乖乖没再动弹。
额头相贴的触感像块温热的玉。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几厘米,迟应津能看清江澍鼻梁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对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像初春新生的柳絮。
皮肤好好啊。
“好……好了没?”
迟应津率先忍不住开口。
一直这么贴着怪奇怪的。
江澍终于退开:“有点儿热,可能发烧了,等会儿跟我去趟医务室。”
“啊?不去,一点儿小病忍忍就过去了。”
江澍直视他:“你之前生病都不看?”
“呃……也不全是。”
“那就去。”
“听话。”
“……哦。”
*
江澍手搂着他腰,把迟应津胳膊挂在肩膀上。迟应津整个人像袋没扎紧的面粉,半挂在那人肩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我自己能走。”
抗议声虚弱得毫无说服力。这姿势别扭得像在演什么狗血剧,可惜他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病号没人权。
江澍力气还挺大……
走廊上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扫过来,迟应津把脸往校服领口里埋了埋。
看什么看 ……
没见过生病的帅哥吗?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到他俩进来,推了推眼镜:“哟,小江又带人来了?”
又?
他还带过谁?
“嗯。”江澍应了一声,把迟应津按在病床上,“发烧。”
迟应津:……
谁发烧了!
还没量呢!
准不准啊你!
校医拿出体温计递过来:“夹着。”
迟应津乖乖照做,结果一抬头,发现江澍正直勾勾盯着他。
……他看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江澍突然伸手,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靠。
这人怎么又动手动脚的?
事实证明,我们江澍医生的碰头测温法还是十分有效的。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38.5℃。
“低烧,”校医刷刷写病历,“吃点药,多喝水,休息一天。”
趁校医转身配药的间隙,迟应津用脚尖碰了碰江澍的球鞋:“喂,之前还带谁来过?”
江澍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手肘上顿了顿:“洛严。”
“他什么毛病?”
“空腹吃三包辣条。”江澍嘴角抽了抽,“急性肠胃炎。”
……不愧是他。
校医突然转身,药袋在空中划出抛物线:“一天三次,饭后吃。”
江澍接过药袋,突然问:“能打针吗?”
迟应津猛地抬头:“打什么针?!”
校医笑了:“想好得快倒是可以……”
“不打!”迟应津斩钉截铁。
江澍看着他:“怕疼?”
“放屁!”迟应津反驳,“我就是觉得没必要!”
最后校医还是给他打了针——因为江澍说了一句“打针好得快,不耽误上课。”
迟应津咬牙切齿地趴在床上,感受到冰凉的酒精棉擦在皮肤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澍……我日你大爷!
等我好了你就死定了!
针扎进去的瞬间,他猛地抓住床边——结果抓到了江澍的手。
……
他想松开,但江澍反手握住了他。
……算了,抓着就抓着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都是男的,牵个手又没啥。
打完针,校医叮嘱:“休息半小时再走。”
迟应津趴在床上装死,听见江澍说了一句“等我。”
啥?
然后江澍就跑了。
跑了……
跑了……
跑了!!!
十分钟后,江澍回来了,手里拿着个保温桶。
“吃饭。”
“啥啊这是?”
“粥。”
“啥粥?”
“大米粥。”江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熬的,求了食堂阿姨好久。”
江澍默默把保温桶盖子拧开。
热气裹着米香飘出来,粥熬得浓稠软烂,上面还浮着几颗枸杞,一看就是费了心思。
迟应津喉结动了动,嘴硬道:“没胃口。”
江澍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嗯,我知道。”
“你生病难受,不想吃很正常。”
“只是……”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边缘,低声说,“校医说药得饭后吃。”
“不过你要是不想吃,就算了。”
“我待会儿再去问问校医,能不能空腹吃药。”
他说完,作势要盖上盖子,动作慢得像是电影慢镜头。
迟应津:“……”
……靠。
搞得像我欺负他一样!
江澍还在继续:“你睡吧,我去问问校医。”
他站起身,背影莫名透着一股落寞,像是被主人拒绝的大型犬。
迟应津一把拽住他衣角:“……回来。”
江澍回头,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迟应津抓了抓头发:“……我吃还不行吗?”
江澍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坐回床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迟应津嘴边。
迟应津:“……我自己能吃。”
谁要你喂了!
江澍:“嗯。”
但他没松手,勺子依然稳稳地停在迟应津唇边,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烦人。
……但粥还挺香的。
他最终还是低头,乖乖喝了一口。
“烫吗?”
“要不要再吹吹?”
迟应津:“……不用。”
江澍:“好。”
但他下一勺还是轻轻吹了吹,才递过去。
……江澍是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
这顿饭很快吃完。
彼时迟应津趴在床上装死,听见旁边拆药盒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吃药。”
迟应津抬头,看见江澍掌心里躺着几颗药片。
他接过药,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心。
……怎么这么烫?
该不会被我传染了吧?
他盯着江澍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摸上对方的额头。
江澍愣住了。
“你没发烧啊……”迟应津嘟囔着收回手。
江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下次别洗冷水澡了。”
迟应津嘴上说:“哦。”
心里:切切切,谁要听你的!
江澍没说话,只是把校服外套又往他身上裹了裹。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医务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迟应津趴在床上,看着江澍给钱、询问忌口、注意事项巴拉巴拉一大推,比自己生病还上心。
“走了。”江澍结束时对迟应津道。
“没力气,你扶我。”
江澍把他架了起来。
医生看着两人的背影,生病的小男生没骨头似的靠在另一个人身上,忍不住感慨道:“感情真好啊。”
*
“这几天我帮你打饭。”
“为什么!!!”
迟应津弹起来,差点撞到江澍的下巴。
江澍单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淡淡:“你现在是病人。”
“病人也有人权!”迟应津梗着脖子抗议,“我又不是残废了!”
“我剥夺了。”江澍面不改色,顺手扣着他的肩膀朝自己这边靠了靠。
迟应津瞪大眼睛:“有你这么霸道的吗?”
江澍应得轻描淡写:“哦。”
他又强调:“以后不要再洗冷水澡了。”
这回迟应津不说话了。
“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你真啰嗦。”
“为你好。”
“知道知道。”
迟应津嘟嘟囔囔:“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