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太阳》春天诗

2、少一点下雨天 许愿她的世

　　餐厅的位置距离不远，郁礼快跑两步赶在郁游的下一通电话之前站到了他面前。

　　“买什么去了这么半天。”

　　从包间里出来三四个大帅哥。郁游为首，都是一些脸熟的大哥哥，并没有看到半点女孩子的影子。

　　“就随便买买东西啊，你知道的，女孩子逛起街来都很慢。”郁礼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眼睛四处乱瞟。

　　“我哪门子知道？”郁游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仗着自己个子高一只大手捏着她的头硬生生将她的脸摆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妈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此话一出，身后突然响起其他人的爆笑声，有人给郁礼递了根冰棒。

　　刚结完账的陈程西绕到郁礼身前，一手搭在郁游肩头上，“你哥跟谁谈去啊，就他这张对外比屎还臭的脸，小礼礼，你说你哥是不是喜欢男的。”

　　闻言郁礼抬头瞅了他一眼。

　　按理说长得帅、学习好、除了脾气不太好以外郁游应该是招人喜欢的那种。事到如今还是单身的原因只有三个：
　　眼光太高。
　　他有个白月光。
　　他真的是基佬！！！

　　咬冰棒的动作突然停下，不知道是冰到了牙的缘故还是怎么样，她倒吸一口冷气。

　　妈妈应该不太想要那么多“儿子”吧。

　　她不安地抬头看了郁游一眼。

　　郁游罕见的没发脾气，轻飘飘接下他的话茬：“比如呢，专门挑你这种的喜欢。”

　　“……”
　　大学同学，形影不离，同宿舍好友。这恋爱buff简直叠满了。

　　郁礼赶在陈程西说话之前打断他，挡在郁游前面，“程西哥，我妈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
　　“……”

　　这下轮到陈程西跟郁游两个人沉默了。

　　……但也只是静默片刻随即炸开了锅，两个人轮番攻击她，“小礼礼，你这个年纪里都在想什么？”

　　“我能真喜欢他？老子是直的！”

　　耳朵旁边好像两个点了火的炮仗。

　　郁礼抬手堵住耳朵，“谁让你们胡说八道。”

　　两人哑然。

　　不该在小妹妹面前开这种玩笑。

　　告别了陈程西一行人郁礼站在屋檐下往远处张望，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张脸的清晰模样。
　　雨势变得小了点，隐约能听到隔壁店铺从电视机里传来的声响，太阳好像要冒出来了。

　　他有没有用那把伞？

　　刚刚淋了雨会不会感冒。

　　他现在还在外面吗？

　　虽然只是个有过短暂交集的陌生人但郁礼还是不想要在这种讨厌的阴雨天里让人再拥有一个坏心情。

　　撑开仅剩的一把伞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个共用一把伞未免有些过于牵强。郁游个子高，伞面太窄，总有人要被淋湿。

　　鬼天气不但下雨还刮着风，时不时就要拯救一下那个脆弱的伞面，完全是顾头不顾腚的走。

　　勉强走了一半路，郁游在肩膀被淋湿一片后终于发问：“你出门就带了一把伞？”

　　郁礼头也不抬，埋着头继续走：“另一把丢了。”

　　她才不会说实话，不然肯定要被郁游夸大其辞一番给爸爸妈妈。

　　直到郁游第三次将掀翻的伞面拨下来，刘海被雨水打湿，软趴趴地贴在额前，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小鬼，你该不会是故意搞我的吧。”

　　“搞你干嘛，就是丢了嘛。”她倒是想，也没胆子做。

　　再次路过那个角落，郁礼故意放慢脚步朝那边张望。角落里已经没有了少年和雨伞的影子，一点雀跃的心情忽的升起。

　　回过神，郁游将她刚刚在超市买的日用品里一股脑倒进她怀里，又把空了的塑料袋盖在头上朝家的方向迈去。

　　“小鬼，别在那儿装诗意少女了，都17岁了还那么中二。”

　　“是十六岁半。”她出声纠正。
　　严格来说还有三天才是她的十七岁生日。

　　郁游快速从她身边跑过，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脸，“装嫩。”

　　郁礼没理他。
　　少一个人的伞下倒宽敞，她在水坑里踩了两脚，倒映出她上扬的嘴角。

　　……

　　两个人略显狼狈的在门口换鞋。

　　赵晴端了盘刚洗好的水果放到餐桌上，转眼看到被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啊你们俩，怎么淋成这样了？”

　　换完鞋郁游起身往里走，咬了口刚洗好的苹果，“那得问你亲爱的十六岁半的女儿。”

　　“怎么搞的呀宝宝，你出门不是带了两把伞吗？”

　　房间内外温差不小，郁礼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哥哥说喜欢淋雨，他说他是文艺青年，让我少管。”

　　“……”郁游深吸口气，额角跳了跳。

　　赵晴又气又笑，从卫生间拽了条毛巾出来裹在她头上，“你哥哥脑子不灵光，这么喜欢下雨下次让他自己跑着回来。”

　　郁礼慢慢擦拭着打湿的发丝，路过郁游时还朝他吐了吐舌头，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梁依佳兴致勃勃的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几乎都是关于大后天的生日会。作为她的头号好朋友，这对梁依佳来说是比所有事情都重要的头等大事。

　　郁礼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打了个滚，一会儿又挣扎着起来继续选漂亮衣服。

　　虽然不是十八岁那样重大且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但她还是想精致漂亮的过完这一天。

　　满满一柜子的应季衣服，郁礼快要挑花眼。
　　第一次感觉衣服多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印着小鱼的粉色笔记本在桌面上静静躺着，配套的圆珠笔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在敞开的那一页留下一滴墨痕。

　　房门被敲响，郁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爸回来了，给你买了东西。”

　　“我马上去。”她应了声，重新翻开日记本。

　　2017.7.22

　　讨厌的阴雨天……
　　希望有人能在今天感受到温暖。

　　提笔。
　　放下。
　　再次提笔。
　　最后只在那一页画了一个小人一把雨伞。

　　生日会订在怀北路的一家餐厅包厢里，挑高楼层，落地的玻璃窗能更好的展示对面的江景。

　　梁依佳她们来的早，就为了提前布置好场地给郁礼一个大惊喜。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包厢中间包装漂亮的一大束郁金香。

　　满地的粉白色气球，还有字母拼成的happy birthday 几个大字。

　　郁礼这个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在今天更加耀眼。

　　比起繁重的长裙郁礼今天只穿了件纯色的初恋小白裙，肩头的地方用细细的丝带编织成两个漂亮的蝴蝶结，将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的更加细腻。

　　柔顺的头发高高挽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吸引，完全忽略了脖颈处那条同样被照耀的闪闪发光的碎钻项链。

　　随着她的到来准备好的礼炮在头顶上方绽放，她似乎被这种布置惊喜到，水汪汪的大眼睛笑成月牙形状，随着嘴角扬起的还有两侧的梨涡。

　　这完全就是小公主级别的。

　　当然，小公主这个称号郁礼当之无愧。

　　郁游的生日祝福随着转账一起到来，内容言简意赅：“生日快乐，老姑娘。”

　　郁礼：“？？”
　　这祝福怎么跟爸爸祝福女儿一样。

　　收了转账郁礼礼貌性的回复他：“谢谢老小子。”

　　YY：【呵呵。】

　　有人凑过来，语气有些低沉：“礼礼，你去了十一中记得报平安，有时间约我们出来玩。”

　　放下手机，郁礼心里竟然涌起一阵生死离别才有的感觉。
　　她点头，“我会的。”

　　郁礼的好朋友几乎都选择去了国际高中就读，一来家庭有那个条件，二来压力相对也比较小。她也有想过去柏明，但中考成绩好的意外，最终在郁游的刺激下报考了十一中。

　　离家近还可以走读，她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礼礼，何佑望给你发消息你没收到吗，你俩又闹别扭了？他有话让我转告给你。”梁依佳凑上前将手机上递给她看。

　　郁礼粗略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他太烦了，我把他拉黑了。”

　　“你俩又因为啥事？”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我要他帮我代买东西，结果这货睡过头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给他叫醒。”

　　梁依佳已经对这对青梅竹马因为各种事情闹别扭而见怪不怪了。
　　多半是郁礼单方面的冷战。

　　他们仨从小一起长大，郁礼和何佑望还是邻居。何佑望虽然年长她们一岁，但跑腿背锅的总是他。

　　三个人就这么一起上到初二。
　　突然有一天何佑望说自己要跟着父母工作的变动转学了，老师在班里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和他感情重的几个人都落了泪，只有郁礼毫无波澜。

　　梁依佳还记得当时何佑望哭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她难道不觉得伤心吗。

　　“你是怎么回答来着？”
　　说到这儿，梁依佳快要笑翻在座位上了。

　　郁礼忍不住送她一个白眼，面无表情地重现当时她说的话：“我说，你上上个星期就跟我说了，每天都在我耳朵边重复早就听烦了好吗，现在终于要把你送走了。”

　　听到她的话何佑望哭的更伤心了。

　　直！
　　简直是钢铁般的直！
　　是小时候就存在的。

　　梁依佳笑得肚子痛。

　　“简直了，当时我们还都开玩笑说你的童养夫小跟班终于要走了。”

　　“谁要养他这个鼻涕虫？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他这种烦人精。”

　　提起他，郁礼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思考了一会，脑子里快速闪过许多模糊的影子，最后的人影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挂满水珠的长睫轻轻颤动，若即若离的冷漠疏离。
　　是廊下淋雨的少年。

　　“没有。”

　　吃到最后准备的双层蛋糕被推了进来，最上面是按照郁礼的模样画了个Q版小人，最标志的是脸侧的两个小梨涡。

　　“礼礼，快许愿。”

　　蜡烛被点燃，即使火光微弱也能感觉到那点热量。
　　郁礼双手交握，在大家的催促声中闭上了眼。

　　许愿在她的世界少一点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