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瑾》刚蛋

10、缀罗缨

　　之前李绥宁口口声声说要带焦莓去打马球，可到了府外，瞧见一位十六七岁模样的小姐和李维宁。
　　那李维宁之前见过李绥宁的兄弟，再看眼前这位梳着少女发髻，身着方领对襟暗纹勾边短衫的姑娘，便猜测她与李绥宁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本以为李绥宁是真心要带自己去看打马球，结果却是把自己和他的兄弟姐妹一道捎上罢了，分明是拿自己当幌子。
　　上马车时焦莓无意瞥见马车上挂的紫檀金漆木牌上写着个李字，心想这几家姓李的都不想好东西。
　　“大哥，大哥！”焦莓坐在马车里，忽然听见有人呼喊，焦莓抬手掀起车帘子。
　　“何事？”李绥宁闻声透过车窗，望向车外的李绍宜 。
　　只见笑眼弯弯，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两枚俏皮的小虎牙若隐若现，模样十分可爱。
　　“大哥，我先去买点果子零嘴，今天虽是孙家做东，可往常他们准备的糕饼我实在不喜欢。你放心，我不会耽搁太久的。”
　　李绥宁听到这话也是淡淡的微微点头，又嘱咐：“别耽搁了，让队护卫跟着马车。”
　　就又听见李绍宜满口答应，又说：“买来送你份，柳泉居旁边新开了家一品斋我去那买。”
　　“不必了。”李绥宁本就不爱吃甜食，就回绝了，抬眼见焦莓一直掀着帘子露出节皓腕。
　　一列挂着李字木牌的马车，沿着青石官道辚辚前行。
　　这可是焦莓头一回跟着李绥宁在顺天府出来。
　　马车里她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李绥宁身旁，灵动的眼眸满是新奇，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车帘，向外张望。
　　今日焦莓梳着简单发髻，只用一根细长的红色发带束着。风从卷帘处溜进将发带一次次吹起，悠悠飘到李绥宁面前。
　　李绥宁目光轻扫发带，淡声问道：“喜欢看？”
　　像是被抓了个现行，慌忙放下车帘，腰背挺得笔直：“奴婢头一次看顺天府街道，一时没忍住，才多看了几眼。”
　　李绥宁神色平静，语气随意：“这有何妨？往后想出来逛逛，机会多得是。”
　　马车行了一个时辰才抵达城郊，焦莓亦步亦趋跟在李绥宁身后，走进搭建精美的行帐。李维宁匆匆赶来，和李绥宁低声交谈几句，便跑去和其他人比试射箭了。
　　不远处，马球比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骑手们身着骑装，在马背上身姿矫健，为了丰厚彩头激烈拼抢。焦莓目光被吸引，忍不住悄悄探出头，眼中写满好奇。
　　李绥宁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开口问道：“你从前没见过马球？”
　　焦莓愣了一下，转身回答：“大人的，溪河乡不过是个偏僻小地方，奴婢只听闻过马球，从未亲眼见过。”
　　恰在此时，主家扯着嗓子高声宣布：“彩头为碧玺金丝跳脱一对！”李绥宁听闻，转头看向焦莓，语气笃定：“我给你赢副彩头回来。”说罢，大步迈向赛场。
　　顺天府的一众女眷见李绥宁上场，瞬间沸腾。她们手持团扇，簇拥到赛场边，眼睛紧盯着场上局势，时不时发出惊叹。
　　焦莓瞧着这阵仗，暗自腹诽：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还说给我赢彩头，指不定就是自己想玩，想在顺天贵女面前出风头罢了。
　　“明月姐姐。”粉箩提着食盒匆匆走进行帐，脸上挂着笑意，“这是我们十二小姐给大爷带的小食。”
　　焦莓伸手接过，客气道：“还麻烦姐姐亲自跑一趟。”才知道李绍宜是排行十二。
　　粉箩抿嘴一笑：“分内之事罢了。我们小姐还说，要去和王侍郎家小姐们玩蹴鞠，若大爷下场后没见着她，让大爷别着急。
　　送走粉箩，焦莓打开食盒，上层是一碟桂花乳芋，下层是一小碗雪花酪和一小杯梅酱茶。焦莓瞧着都是甜食，想着李绥宁或许不爱吃，便重新盖好食盒，打算等他下场再拿出来。
　　等待时，焦莓偶尔抬眼朝赛场方向望去，还时不时偷偷拿桌上糕点，塞进嘴里解馋。
　　“好吃吗？”不知何时，李绥宁从赛场上下来，手里提溜着两只碧玺金丝镯子。瞧见焦莓嘴里鼓鼓囊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拼命咽下嘴里食物，结结巴巴道：“大……大人回来了。”瞬间，脸颊发烫。
　　“把手伸出来。”李绥宁声音温和。焦莓犹豫片刻，缓缓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
　　李绥宁似乎没了耐心，直接伸手拿起一只碧玺镯，稳稳戴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紧接着又拉过她另一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将另一只手镯也套了上去。
　　而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焦莓，意味深长道：“倒是很配你，这让我想起一句诗，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形容男女亲密的诗到这里竟然给自己了，焦莓有些厌恶和慌乱：“奴婢不敢，这镯子奴婢配不上。”
　　瞧着她这副模样，愈发觉得可爱，直接无视他后面说的话笑道：“我喜欢繁钦的诗。”目光直直地落在焦莓身上，眼中笑意愈发明显。
　　听到这话，焦莓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愣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李绥宁，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傻了？”李绥宁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触感柔软。为了这一刻，他惦记好几天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看你迷迷糊糊的。”李绥宁语气亲的昵，又摸了一把她的脸，只觉得她不爱涂胭脂水粉，脸上像是有一层绒毛。
　　焦莓很抵触，心里的厌恶泉涌而出，又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忙转移话题
　　“十二小姐让人给大人带来一些小食，大人要吃吗？”说着便要打开食盒。
　　“不必了。”李绥宁说了一句，然后看着焦莓忙碌的身影只当她的慌张和躲闪是少女的羞涩，心情大好：“赏你了。”
　　谁稀罕你的几个破点心？碰自己一下都感觉脏！心里这么想，焦莓还是面上笑盈盈收下了。
　　“可有什么想玩的？出来一次别拘着。”李绥宁现在似乎心情格外舒畅，竟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焦莓闻言，神色恭敬，低垂着眼帘，轻声应道：“回大人话，奴婢没什么想玩的。” 可她心里却暗自腹诽，这场上全是顺天府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一个奴婢去玩什么？
　　行帐之外，全存疾匆匆赶来撩开面帘，拱手道：“大人，府里派人来了。”
　　听闻此言，李绥宁脸上方才那玩笑般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往日的面色。他转头对焦莓说道：“明月，你先去车上候着。”
　　焦莓立刻应道：“是，大人。” 应了一声后，就拎起一旁的食盒转身离开行帐。
　　焦莓向来就不喜听他们交谈议事，故而特意挑了人少的路径，快步走向马车。
　　行帐之中，此刻仅剩下李绥宁与全存疾低声交谈，而马车里的焦莓，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一想起刚刚李绥宁伸手摸自己的脸，胃里便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喉头，用力擦拭着被触碰过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