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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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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么一个白日过去,玄礼刚被师父发了火,再也不敢去打扰她老人家。
无人打扰,那师姐妹二人自然又胡闹了起来。
待到天黑了,二人感觉腹中空空,才出来偷偷找吃的。
座首真人的住所离膳房还是有些远的,元卿想着偷些菜回来,在自己的厨房生火下个厨,便解决了。
可是到了膳房,才发现压根就不剩什么菜了。这几日弟子都在忙着打理杂事,饭量比平时多了不少。加上买菜的小弟子一时忘了多买,因此就没剩下什么菜。
思来想去,不如和师姐下山去城里找些吃的,凑合一顿。
这冬至快到,城里早已跟着热闹起来。
吃的自然是不缺,只是她们二人长相实在是过于出众,惹得路人纷纷议论。
“是哪家的小娘子这么有福分,找了个这么俊俏的好郎君。”
“这哪是什么小娘子啊,你看那姑娘穿着打扮,分明是凌波派上修行的弟子。”
“那更是般配了。”
听着路人的闲话,元卿嘴角一直上扬着,压都压不住。
夜淮霜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嬉笑道:“你看你,高兴成这样,怎么,对我这个小郎君很满意?”
“那是自然。”元卿高兴极了,“我的小郎君,可是全天下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
“那小娘子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呀?”夜淮霜又嬉笑道。
这回该轮到元卿脸红了,支吾半天,她才开口道:“我,我还没想好。至少,至少等英雄大会结束后罢。”
“好,那就等英雄大会结束。”反正说远不远,还有一个多月罢了。
二人还有心事没放下,确实也安定不了。
更何况现下仍有种种疑云并未解开,此时谈论,为时尚早。
正好路边还有一饭馆开着门,二人进去点了一桌吃的,愉悦地吃着,却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呀?”一开口便大惊小怪的,不用看都知道是柳子萱那家伙了。
“饿了,出来吃点东西。”夜淮霜笑了笑,示意她过来一起。
只是这小妮子对上了元卿那好似要杀人般的眼神,动也不敢动了。
“呃,我好像,没做错什么罢。”柳子萱尴尬地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夜淮霜看了看师妹,又看了看柳子萱,好像理解了三分。
“所以,你怎么会在此间?”
“我……是玄礼邀请我来的。”柳子萱如实答道。
元卿平复了一下心中怒气,才启唇道:“当真是她邀请你来的?”
“是啊。”柳子萱弱弱回。
“来罢,坐过来。”夜淮霜看了看四周,如今这饭馆里也只剩她们一桌,应该不必担心附近有允信的眼线。
柳子萱乖乖坐到了夜淮霜身边。
“那日,你到底想去后山做些什么?”元卿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我……”柳子萱看着元卿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心里已经打起了鼓。可是……自己要是连座首真人这关也过不去,那凌波派,自己应该是上不了。纠结片刻,柳子萱还是打算实话实说吧。
“其实……其实是我师父告诉我的,这左月峰的后山上,留存着一件世人皆畏惧的宝物,她嘱咐我,有机会一定要来此地探明虚实。”
元卿微一愣,问道:“柳叶?她为何会知道我凌波派的事?”
柳子萱挠头道:“师父……说起来有些复杂。我记得那是我五岁的时候,有一日师父带着我下山,见了一个老奶奶……”
“这个老奶奶看起来很不简单。我师父和她在一间密室里交谈了很久,出来后,她便告诉了我方才说的那番话。紧接着没多久,我师父就在苍山出了事。”
原来如此么……没想到故事到了这,竟然还会牵扯出新的线索。
柳子萱说罢,神色已沉下去不少。
“我知道我打你们凌波派的主意是不对的,我向前辈您道歉……”说罢,柳子萱站起身,给二人行了礼。
夜淮霜莞尔一笑,将她扶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先前还想着要杀了我给自己师父报仇呢。”
那都是她们没经历云梦泽一行之前的事。柳子萱面上一红,又给夜淮霜行了个礼。
“是晚辈不懂事,给您二人添麻烦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元卿淡淡应了句,“好了,今日玄礼那家伙也把你的拜贴给我看了,嗯……我姑且同意你明日来我左月峰呆上一日。”
“多一日不行么?”柳子萱两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知道冒出了多少星星,只是嘴上还是忍不住多要求一些,也不知元卿会不会答应。
“不行,过完冬至就回去。”元卿仍是十分严肃。
果然。
夜淮霜忍不住在一旁笑了笑,这位老前辈呀,对小辈也太严厉了些。
柳子萱失落地瘪了瘪嘴。
“最多一天。”
“元卿真人你太好了!”柳子萱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元卿,吓得她一时手足无措,很想把这个八爪鱼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夜淮霜又是一脸哭笑不得,这小妮子还是太…年轻,太充满活力了些。
“好了,今夜你就跟我们一起上山吧。”
“多谢二位真人!”
回到左月峰上时,这夜也已经深了。元卿只能把柳子萱带到了自己院落处,给她找了个偏房住下。
柳子萱打算明日给玄礼一个惊喜。
再过一日便是冬至了,玄礼和玄柔都在忙前忙后。她昨日被元卿狠狠甩了脸色,今日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笑容了。
玄柔好心让她来自己屋里坐坐,玄礼一坐下便开始唉声叹气的,没一点好心情。
于是玄柔只能问发生了什么,她便将今日的事一一说了。
“师父她不仅用那拜贴打了我,还把拜贴甩在地上,彻底没救了。”
听罢,玄柔思索后道:“师父也是有自己的担心,你为何不再去找师父谈谈呢?”
向来善解人意的那个人都是玄柔,哪怕她自己亦是心事重重,但还是腾出了些心情,给了玄礼几句安慰。
“自从师父和师伯回来后,她老人家都不太想理睬我,我哪好意思再去找她谈。”
这话倒是没说错。玄柔只能尴尬笑笑道:“可我们也没法管她老人家,她和师伯重逢,又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必是巴不得天天呆在一块了。”
“那个……”玄礼听得玄柔如此说,挠了挠头问道,“你懂她们的这种,感情么?”
“什么感情?”玄柔眨了眨眼,显然有几分装不懂的意思。
“就是这种感情啊,天天黏一块的感情。”
“嗯,这解释起来太复杂了,等你有心仪之人你就知道了。”玄柔想了想,还是不要和自己这木头师姐说太多,便推脱了过去。
心仪之人?
玄礼又问:“心仪之人是什么样的?”
这下可把玄柔问倒了。
“呃,大概就是,让你无时无刻想着的人,总是能在人群中便一眼将她认出……”玄柔说着,声音已渐渐低了下去。
“你想到了谁?”玄礼反而问起了她。
玄柔摇了摇头,勉强地笑了笑。
“没,我没有想到谁。”
“好了,夜也深了,你快点回去吧,啰嗦的。”玄柔给玄礼下了逐客令。
玄礼不爽地闷哼了一声,她这一天都在被赶来赶去的,自己这大师姐还有没有地位了。
“好吧,我回去了。”
看着师姐有些落寞的离开,玄柔心下又有几分过意不去。可是她怎能和师姐说太多。她的心仪之人……那个让她在人群中便一眼瞧见的人……
“柔儿,你性格这般细腻,日后免不了要受这情劫一场。”那人的话语似乎仍在耳边回响。
“可是师叔,弟子不懂……”
“你分明懂的。”那玲珑女子盈盈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你最懂不过了。”
不知什么时候,眼角已不自觉地泛出了几滴清泪,滴落在地时,才叫自己察觉。
玄柔苦涩地笑了笑。
她最懂不过了。
可如今,这一切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还是她求而不得的夙愿得到了回响。
师父不应该这么安排的。
可是,元雪师叔最喜欢的人,是元霜师伯啊。
自己亲眼看着她,为了她的大师姐,毫不犹豫地以身躯挡下天雷。明明连最爱师伯的师父都犹豫了,元雪师叔却没有。
自己不应该奢求这份感情的。
泪水落下很多,又渐渐淡了。直到有人又敲了敲门。
“师父?你在哭吗?”稚嫩的声音隔着门传入耳内,敲门的人是小雪。
玄柔急忙擦掉了眼泪,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我没事。”
“可我听到你在哭。”小雪径直推门进来了。可能是方才玄礼出去时并未把门关好。
“师父你为什么哭?”小雪难过又认真地看着这温柔如水的女子。可玄柔怎么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玄柔又努力扯了些笑,却只是让泪水落下更多。
小雪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又用纯洁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我知道师父你的眼里有另一个人。你看我的时候,你总是在想着她,对吗?”
“我……”玄柔无法回答,她也不能回答。
可是小雪怎么会察觉了,自己平时明明已经藏得这么好……
小雪又朝着她走近了些,那稚嫩的小脸已经贴在了玄柔眼前。
“师父,那个人到底谁,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学,我也想,做你心上的那个人。”
“小雪!你在说什么!?”玄柔猛地一震。直到那小人已经抱住了她。
“师父。我也想做你的心上人。”
“你还太小了,小雪。”玄柔难过又努力地笑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什么心上人的,都得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小人不悦地撇了撇嘴。
“我不小了。座首真人都夸我懂事呢。”
玄柔忍不住噗嗤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头道:“师父她瞎说的。”
“你们都不守信用。”小雪有点不开心了。
“师父今日答应你的,绝对不会食言。”玄柔伸出一个手指,要和这小人拉勾。
小雪撇着嘴,也只能伸手和她拉了拉勾。
“好,师父不会食言。”
那人的笑颜似又在眼前浮现。
“师叔!你答应柔儿,不会走的。”
白衣仙子摸了摸玄柔的头,一如往日般盈盈笑着。
“好柔儿,师叔我,是不会食言的。”
可她最后……还是为她的大师姐赴死了。
自己始终是得不到她的。不是么?
叹息一声,那几滴清泪,还是滴落在了地板上,被空气蒸发,再寻不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