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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把玄柔师徒两送回去后,元卿立刻往住所走去,她生怕走晚一步,师姐又要消失不见了。
      只是她走入院中时,书房门已经开了,似乎里面有个白衣身影坐在地台之上,随意看着那屋中藏书。
      “这么快就解决了?”夜淮霜放下书本,抬眼看向那人儿,翩然一笑。
      师姐……这一笑当真是让人难以自拔。
      元卿的脑子已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她摇摇晃晃地往里走,鬼迷心窍般坐进了师姐怀里。
      夜淮霜笑吟吟地揽着她,在这人儿的耳边嬉笑道:“如何,你师姐我当是魅力不减,还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你却偏偏不领情。”
      “我怎么没领情?”元卿闷哼一声,依偎在她的肩上。
      二人几乎要融化在了一块,夜淮霜轻轻在她脸颊上吻了吻,那唇又接着落在了她的额上。
      “师妹还是挺香甜的。”
      这诱人的话当真有些过分了。元卿早已心跳不止,再听得这句,连呼吸也跟着微喘起来。
      她们彼此搂着对方,不想再分开。
      可偏偏有人来煞风景。
      玄礼一边喊着非礼勿视一边在门外说道:“师父,掌门说有事找你,让我给你传话。”
      元卿气得站了起来,手里随便拿了本书就砸了出去。
      屋子里突出飞出一个黑乎乎的物事,吓得玄礼以为师父要谋杀自己,赶紧起身一跃,躲到了门后。夜淮霜见得如此,在一旁咯咯笑着,心里倒还是有些心疼玄礼的。
      允信绝对故意的是吧,自己和他多少分钟前才见的面,他就非要玄礼来传话?
      “掌门说,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事关云梦泽的魔族,要师父你三天后前往崖州一趟。”
      “回他,我内伤未愈,不去。”
      “好。”玄礼乖巧听话,这就退下了。
      恼哼一声,元卿泄气地窝回师姐怀里,无奈道:“这座首真人可真不好当,还是师姐你来当算了罢。”
      夜淮霜轻笑一声,故作沉思道:“可我是个死人,死人怎么当?”
      元卿险些就忍不住要翻白眼,她捏了捏那人的脸颊,哼道:“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被这突然一捏,夜淮霜也跟着僵住了。
      “咳,刚才你说你内伤未愈,好像不太对吧。”只能再次试图转移话题。
      “对啊,我好着呢,就是前日晕过去时有些脱力。”
      “是那会……后来你可有不舒服?”
      夜淮霜回忆起了那一幕,师妹的身份……是万万不可与他人泄露的。
      元卿听她欲言又止,便知她又有事瞒着自己,可是与自己那时在鬼界失去意识的事有关吗?
      “没有,我一直无甚感觉。”
      师妹没事便好,夜淮霜咳了两声,这回喉中一甜,仍是咳出了血。
      她已及时捂住,只是元卿一抬眼,便瞧见了。
      “师姐?你这内伤,怎么……”
      元卿急忙将怀中的帕子掏出来,给师姐擦手。胸中已不由得一紧,师姐昨日是不是也吐了几次血,她竟一声不吭的,还有心思逗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恢复起来也比以前慢了许多。”夜淮霜苦笑一声。
      元卿无奈摇头,联想起师姐十年前受过的那些重伤,她能死里逃生已是祖师爷保佑,想来这些年,她身体应也是大不如前了。
      想着,她去一旁的药箱里拿出了一颗丹药,示意夜淮霜吃下。
      夜淮霜又想起以前的日子,元卿总喜欢偷些丹药回来藏着,心中暗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吃下了。
      见得师姐乖乖吃下,元卿便提议道:“我们去后山,找个安静地方,运功疗伤罢。”
      旧时师姐妹们互相运功疗伤不过是件寻常事,如今二人感情发生了变化,也不知事情又会如何发展。

      这秋一日比一日深,今日已需披着一件披风才能在这后山行走。
      山上平日人烟稀少,山风比前山厉害上许多。夜淮霜现在仍受着内伤,元卿自然不能让她着凉,于是带了一件毛皮披风让她披上。
      夜淮霜自然是听话的,也乖乖照做了。
      秋风萧瑟,落叶枯黄。
      除了那石门阵法处,后山自然还是有些安静去处的。
      昔日祖师爷在后山也修过一处院落,用来清修,后来无人来此,便当做关弟子紧闭的地方。
      只是这事情还是过分了些,前几任真人觉得不应如此对待那些小弟子,本来女弟子就相对要胆小,在这荒凉处关禁闭,后山又有些野兽毒虫,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由此,禁闭的石室被搬回了主峰上。百年前,这后山便被彻彻底底的荒废,无人再来。
      那荒废的小院落元卿曾有意修缮过一次,只是如今也丢空了数年,无人打理,自然也是荒草丛生。
      夜淮霜自然是知道这里有一处荒废小院,见这小院已与自己初见时不同,她便知元卿后来已打理过,心中却又是多了些疑虑,难不成元卿早已在修炼什么见不得人的功法,要找个地方偷偷躲起来么?
      罢了,这种无端猜想还是不能认真。
      “那房子年久失修了,还是这石亭结实一些。”元卿摇了摇那院中的石亭,确实要比那几间木屋看起来结实不少。
      二人不由得同时笑了笑,一起走到了那石亭中盘腿坐下。
      年少时,二人便不少如此面对面运功疗伤。夜淮霜向来是贪玩的,受了伤也不敢告诉师父,只能偷偷来元卿这,告诉她要和做这打坐游戏。
      元卿这小冷脸只会冷冰冰拆穿她:“师姐你这次又伤到哪里了,需要疗伤多久?”
      夜淮霜无奈扶额,这小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若换做是小师妹,必然不会拆穿自己。
      元卿和小师妹的性格仿若一个天一个地,明明都是冰雪聪明的胚子,可元卿就是个直肠子,而小师妹心思细腻,察言观色细致入微,叫人怎会不更喜欢小师妹一些。
      可夜淮霜从不在这些事上找过小师妹,那无父无母的小人儿是她和师父亲手带大的,元卿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于是二人便开始熟练地对上了掌,元卿引导自己体内的真气在师姐体内运行着,助她修复经络。
      夜淮霜亦在细细感受着,元卿的真气一如旧时般纯粹,只是比年少时强盛了,并无其他杂念。
      只要师妹没有走火入魔,她便可以帮师妹瞒下那魑族身份。
      一个周天运行罢,夜淮霜吐出了一口污浊的废血,那内伤已好了一半。
      二人睁开眼,这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晚风渐凉,元卿担心师姐的身体,想着还是回自己屋子里好一些。
      “师姐,我们还是回去罢?”
      “嗯,回去前,我们去那石门处看看罢。”夜淮霜心中仍疑虑这事,那日魔神借她的身体来这石门处做了什么?
      好在她左手的伤现下已经好全了,看不出那日受了什么伤。
      元卿料想她应该也记挂着这事,便点头答应了。
      那日鬼王设下的阵法就在那石门外的平地上,这二者之间可有什么关系?
      石门上,魔神那日划的痕迹仍清晰可见,夜淮霜站在那看了一会,脑子里无人说话,她也不去问什么。
      十年前发生的一切,那阵法,那雷劫……所有的痕迹已被时间掩盖。师姐如今就在她眼前,活生生的,只是失去了两条腿,但也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倒是元卿跟在她身后,却是有些魂不守舍。
      “这一切对我来说还历历在目,好似昨日发生的一般。”
      夜淮霜并不答她,只是朝她招了招手,轻声道:“过来些。”
      那人儿听话地依到了她怀里,任由师姐揽住了自己。
      “这样子就真实了。”
      “嗯,真实的。”元卿沉醉着,唇角也不由得带了些幸福的笑意。
      忽而她右手臂上那些熟悉的红光亮了起来。
      那石门后面有相似的红光也透了出来,显然是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元卿。
      “是山河剑给我感觉,这石门里也有一把剑。”
      长生剑。夜淮霜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名字。
      她记起了那日山洞里,智虚大师仙逝前说的那个故事。和这山河剑本是一对的,长生剑,竟就在这石门里么?
      “师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元卿见得夜淮霜脸色又变差了,这次只有她二人,夜淮霜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瞒着自己,她就不能同自己解释一些什么么?
      那人依旧沉默不语。元卿苦笑一声,看着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红光,自顾自说道:“有一次我听到师父和你说,我就是和一件不祥之物一起丢在后山的。如今看来,那不祥之物不就是这山河剑吗,所以,我也是不祥之物啊。”
      “你怎会不祥之物!”夜淮霜急急应道,“我和师父从未如此说过,那山河剑确是魑族之物……”
      这魑族二字一出口,二人皆愣了愣。
      夜淮霜微微偏头,凝眸冷然道:“你在套我话。”
      “我是当真听过这话。”元卿无奈答。
      “但绝不是师父所言。”夜淮霜摇了摇头,“师父她从未如此觉得,哪怕她知道你身份不明,山河剑气息诡异,必不是凡物,但她从未如此认为。”
      “那你又如何知道这山河剑是魑族之物?”
      “是师父同我说的,但她也只是猜测,直到那日我听了智虚大师的临终之言,我才如此认定。”
      “这事怎会与智虚大师有关?”
      一个个谜题接二连三向元卿抛来,她如今已身在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只能被激流冲入深渊,无法脱身。
      深渊中,总有人想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下沉。
      那微光中,她看到那人的脸,依旧是她这辈子都想抓住的光亮。那人不曾放弃过自己,是自己挣脱了她的手。
      夜淮霜突然激动地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眶已微微发红。
      “阿卿,答应我,此事我已发过誓,我不会告诉世间任何人,我亦不会告诉你,你莫要追问了,可好?”
      元卿愣愣地点了点头,上前轻轻抱住了让自己心疼不已的师姐。
      啜泣声贴着她的身体,传入了元卿的耳中,自己那向来如磐石般坚强的师姐哭了。
      “我不能失去你。”
      “我也是。”
      元卿鼻子一酸,眼泪也不争气地跟着落了下来。
      明月皎皎,心事迢迢。
      她们早已两相知,再分离后再相遇。失去已是这世间最不能承受之事,她们已经历过一次,如此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而今重逢,这失去二字,是二人无论如何也不愿再面对之事。
      今日月光正好,确是个好日子。忽见一道流星划过,元卿和夜淮霜相视一笑,手捧着手,一起低头许下愿望。
      这是她们年少时偷偷在一起玩耍时做过的事。彼时元卿心里觉得,这应该人世间的女孩子都会做的一件事罢。
      如今与心上人额心抵在一处,元卿在心中默默念道,愿此生不会再和师姐走散。
      更希望心意相知,不论是否太迟,如今做到,便应珍惜当下,不求归处,但求成全。
      而夜淮霜许下了什么愿望,元卿没有去问。
      二人手牵着手,彼此相依嬉笑,离开了这承载太多往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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