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妖》焱章

3、女娃 学习卷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周四晚上。

　　“这节课我要了啊。”

　　语文老师面带笑意，脚步轻快地抱着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这次考试，我们班有几个同学考得很不错啊，进步挺大。”

　　说罢，将视线扫向傀所在的这一片，似是才反应过来都在一堆，没忍住，乐了，“扎堆得还挺明显。”作势咳嗽了下，明显玩笑道，“咱班同学都没作弊吧？”

　　班里的同学听完也乐了，“作弊了你们还能捉不到？不太行呀，老师。”

　　“那就行。”语文老师继续笑，“不然我刚和别班老师吵的那架多亏啊。”

　　语毕也不给同学们八卦的机会，手一拍，“好了，现在开始发试卷。”

　　“林丽，114分。”语文老师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差六分满分啊，直接拿下了语文的年级第一，很不错！”

　　“何岩，109。”

　　“李小慧，107。”

　　“何曼曼，104。”

　　“沈流，101……”

　　念完名字，还重点提了一下，“沈流对比上一次，直接进步了20名，年级内更是比上次进步了272名，很棒！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傀腼腆笑着上去讲台领了自己的试卷，回座位后翻开看了几眼，果然时间太短了，只能提升到这个程度，好在结果挺好，沈流的识魂能接受那些记忆方法和逻辑训练。

　　接下来的几科也都各有进步，尤其理科相关的那几科，更是跑进了年级前20名，直接把沈流的年级总名次从350名左右拖到了第37名。

　　这一下算是小小扬了下名。

　　周五晚上，傀跑学校外边给村里的四伯母打了个电话，问周末是否有活可干。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拜托她早上顺路从学校附近把自己捎去了打工地点。

　　“三女啊。”四伯母载着傀边开着摩托车，一边问，熟了后也不惯例往称呼后边加名字了，“听说你这次考试成绩很好？”

　　“还好。”傀腼腆笑道，“主要是上次周末没回家，有时间学习了。”

　　四伯母先是反应了一下，骂了两声，才叹了口气，羡慕道，“要是我家成才也像你那么聪明就好咯。”

　　傀愣了一下，迅速搜索自己的记忆，将四伯母口中的成才和具体的人对号入座，好奇问：“阿才哥这次没考好么？”

　　“好什么呀。”四伯母恨铁不成钢，“他还比你大一点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周末回家也不知道带本书看一看，能好才怪了。怕是上课啊，都不知道听不听的。”

　　“或许是方法没找对？我记得他挺聪明的。”

　　傀试探地提出建议，“也可能是没想好以后想做什么？伯娘你看我以前就是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所以不太上心成绩也不好，现在知道一切得靠自己了，自然也就上心了。不然你今晚回去和他聊一聊，看他想做什么，一起规划一下，说不定他有目标了后动力就上来了。”

　　四伯母若有所思点点头。

　　好像是觉得傀的建议有点可行，打工间隙也在和一直在傀讨论这个话题。

　　等到了周日早上再见面，就说晚上回去和沈成才聊过了，一家人愣是聊开了才发现他们从来没有给沈成才做过规划，当然沈成才自己也没有那个概念，于是得过且过。

　　他们给了沈成才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好好想想自己长大后想做什么，打算等他想好了，再托人帮忙看看要怎么规划，定个清晰的计划。

　　四伯母挺开心的，特地给傀带了丰盛的午饭，结算工钱的时候还额外给了傀一个挺厚的红包，傀一开始没好意思要，但她愣是硬塞。

　　说要不是傀，他们可能都意识不到得给自己孩子做谋划，要是耽误了怕是将来得后悔死。

　　傀无奈只好收下了，但也许诺说如果阿才哥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找她，姑且她还是有点经验的。

　　四伯娘一听，可开心坏了，只说一定，送傀到校门口，合不拢嘴地走了。

　　傀本以为沈成才不会来，但没想到年级成绩张贴出来的第二天上午，他就颠颠儿跑来了，没好意思多待，借了数学笔记就走，说是他们数学老师特地夸了傀做的笔记。

　　但他只到晚上就又来了，说是看不太懂，傀只好仔细地和他解释了其中的逻辑联系，等到他弄明白再走的时候，就把傀其他暂时还用不到的笔记也借走了。

　　他再把笔记还回来的时候，又顺势请教了一下英语单词怎么记，得到记忆方法后模样还挺兴奋。

　　等到周末再去打工的时候，四伯母笑得就更开心了，说是这么久了，终于见自己儿子带了一次书回家看，说他想过了，以后想学电脑。

　　还说她打算托人问问哪个大学好，录取分数多少，看看到时去考哪个高中。说自家儿子现在知道努力了，就是不知道一年时间够不够考得上重点高中，实在不行砸点钱，上重点总好过去普通高中。

　　傀笑了笑，说把大目标拆成一个个小目标，一点点去够，应该不是太难。

　　在傀的带动下，坐她附近的和她宿舍的一部分人也都开始卷了起来，带动班级的学习风气好了不少，这让傀成功晋升成了各个老师的心头宝。

　　甚至还有了解她生存情况的老师担心她营养跟不上，不时喊他们几个成绩好或者进步大的去家里吃饭补营养，美其名曰开小会。

　　傀继续周末有活就去打工，没活就好好在学校背书，一心一意所有心思只往学习上使，愣是把所有课文内容包括辅导书内容都给全背了下来。

　　期间大伯母他们倒是有到学校找过傀，想让她回去帮忙干活，傀只拿他们那个“自己得赚钱给自己上学，不能麻烦年纪老迈的奶奶给学费”和话术做借口，一概不回去。加上学校老师也都向着傀，倒也没能闹出什么来。

　　毕竟只要不继续“住他们家，吃他们家的”，道理上，他们就站不住。

　　等到期末考试成绩一出，傀已经从年级37稳坐上了年级第一。

　　林丽成绩也较往常进步了不少，之前都在年级第十左右徘徊，这一次，竟成功跑到年级第三名来了。

　　至于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各有进步，乐得班主任和各科科任老师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就连沈成才的成绩也进步了好明显的一大截，不晓得是不是四伯母额外使用了财物辅助激励，每次见他，傀总觉得他学习劲头特别的足。

　　沈成才后边还有针对以前的一些事专门来和傀道歉来着，弄得还怪郑重的。

　　但其实傀翻了下沈流的大致记忆，根本都不太记得他说的那些事，可能是事情对比起别人给的伤害来实在太小了，轮不上。

　　不过在沈成才道歉的时候，傀明显能感觉到，沈流还是挺开心的，虽然开心程度比不上她学习成绩进步的时候。

　　放暑假不能待在学校，又因为初三得提前回学校上课，没法跟着那些刚初三毕业的学姐们一起跑去打暑期工，但回去大伯家是不可能回去的。

　　干脆就厚着脸皮问各位老师有没有认识的人需要请家教的，明说想给自己赚钱读书，结果几位老师打电话一问，还真的给介绍了好几个需要请家教提升成绩的学生。

　　傀和老师道了谢，一个个记上电话联系，除开两个特别提了需要一对一指导的，其他几人能接受一对多，因为大多人是在县城里，傀整合了一下，便干脆跑县城租了个大点的安静房子，以供补课用。

　　基本上一人2个小时的补课时间，6个一起的每人每小时25块，2个一对一的每人每小时50块，结合起来，补课费用还挺客观，一天下来够傀打好几个周末的工。

　　20多天的时间，除开补课的时间，傀其余时候要么拿着和林丽几个人去初三毕业的学长学姐那捡回来的课本自学背诵，要么跑书店里疯狂补充课外知识。

　　偶尔看到商店打折，就去买买衣物文具，看到菜市的肉类蛋类便宜，就买点回来给自己补补营养，吃好喝好睡好，把自己照顾得十分妥帖，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

　　等到假期差不多的时候傀已经给自己换了几身合身的新衣服，没花多少钱，但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能换的都换了个遍。

　　沈流总算是在少女时代拥有了除去校服外的新衣服。

　　脸上肉也贴了不少，竟迟来地生出了点儿婴儿肥，因为不再受到太阳直晒，人也白了许多，看着还有几分的可爱，倒是和以前那个一眼苦相的少女天差地别了起来。

　　等到补课结束的时候，在学生家长的监督下给辅导的学生进行了场考试，试卷是几个家长商量着挑的，但傀当场批改计分，出的成绩都挺不错的。那些家长挺满意，还给傀额外封了大红包，傀投桃报李，回了他们一份挺有用的书单。

　　和那些家长闲聊交流信息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教育局下发了最新的文件，是关于师德的。

　　说是近来连续曝光了好几个失德的老师，有猥亵学生的，有体罚学生的，甚至还有带头霸凌学生的，上了不少新闻，闹得有点大，最近上边对这块抓得特别严，听说上头为此特地开了举报通道，就连市里都查了好几个老师。

　　“是吗？”傀微笑着附和，“那是得好好排查自家孩子去的那家学校的老师，虽然没有师德的老师少，但就怕万一呢，确实好好打听一下会更放心一些。”

　　等到把所有家长和学生都送了离开，傀面无表情地盘算了一下，跑了家网吧，查到了市教育局在网上公布的举报电话。

　　找了个电话亭，拨打，接通瞬间立刻压着嗓子转换了较为成熟的声线：“你好，我要举报。”

　　“你好，请问你要举报什么？”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啪啪打着字，一边记录，一边问。

　　“举报本市第三初级中学教数学的沈德章老师和同校教语文的林蓉老师，他们夫妻俩十四年前就已经隐瞒弃养了一个女儿，现在应该是真实育有二女一子。”

　　傀沉着声音漠然而缓慢地说着，重点强调，“无论是在十三年前还是现在，都形成了超生的事实，违反了计划生育和教育局的规章制度。”

　　“且二人多年来一直未对该女孩尽到抚养的义务，已造成了弃养事实。何况他还以有女儿替自己尽孝的名义，拒绝赡养自己的母亲，致使女儿长期受自己兄长一家欺凌。实在不仁不义，不孝不悌。如此行径，尚且不配为人，更不配为人师表。”

　　“好的，您提供的信息我们这边已经记录，会尽快进行核实排查，请问您是否提供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以方便我们告知后续？”

　　“不提供。”

　　“好的，后续届时我们会在网上进步公布，请您记得关注。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再见。”傀面无表情挂掉电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俩人拉下来。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辛苦点，找个法子去给他们学校的学生八卦八卦了，超生，弃女，不赡养母亲，为心安理得享福，献祭自己女儿给大哥一家当牛做马打骂出气……这等狗血热闹，学生和家长们应该都还蛮爱听的。

　　反正现在有点空闲时间了，当然不能放过他们。

　　福他们一家子享，苦沈流一个人受，哪有那么好的事。既然沈流不好过，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