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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贬官 “安禄山起 ...
“荒唐!”
昨日递到嘉文帝手上的奏折此刻被甩到地上,几张薄薄的纸落了下来,没有一点声响。殿内一片寂静,大臣们战战兢兢,唯独李酂面色不改,端端正正的跪在殿内。
“微臣所言,句句肺腑。御史之责,在于纠百官邪气,察贪官污吏,肃朝廷纲纪。今臣观朝堂邪气之盛,遂谏言,愿陛下辨忠心,除奸祟,正朝堂。”李酂言语坚定,在这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嘉文帝的脸色似墨,黑的能滴出水来,手指有规律的敲着龙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御史这是何话,自我朝开国以来,历代陛下礼贤下士,朝堂清明,臣子皆尽心尽力,愿创太平盛世。李御史入朝不过一载,怎能信口胡诌!”丞相的声音略显沧桑,语气却尽显鄙夷。此话一出,朝臣纷纷附和:
“是啊,不过入朝一载的小儿,哪来这么大口气!”
“是啊,是啊”
嘉文帝听着朝臣对李酂的征讨,面色稍缓和了些,道:“李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李酂叩首道:“陛下,忠言逆耳,可……”
话未说完,便被嘉文帝抬手打断了:“你为官一载,终究还是稚嫩了些,朕念你涉世未深,便不严惩。醴州通判不久前便辞官了,你便替了他吧。”李酂还未回话,嘉文帝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承安王的封地也在那,你便与他一同去吧,也有个照应。”
醴州,沿海,多风雪,常水涝,临北离。醴州有近半载的冬季,寒风呼啸,又因沿海地势较低,常发水涝,与北离相邻,时不时会有两国矛盾引起的小骚乱。是以所有人都将醴州认为是苦寒之地。
“臣李酂领旨。”
李酂的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朝堂随着这话音落下,变得一片寂静。百官的呼吸声在这殿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宋丞相望着犹如雪中挺立的青竹的孤傲身影,在大殿内跪的笔直,垂下眼眸。
九岁中了童生的又怎样,绝世无双的才子又怎样,来了京城,没有依靠,仅靠着陛下那点惜才之心,又怎么能在朝堂掀起风雨呢。
宋丞相望了望龙椅上满脸不悦的天子,谨慎的朝工部尚书微微地摇了摇头,工部尚书欲迈出的脚步悄然收回,周遭官员以见怪不怪,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无事退朝。”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响起,宣告着这场闹剧结束。
众人目随着嘉文帝入了后殿,百官如同潮水般涌出了殿门。李酂缓缓起身,嘴角略微勾了勾,抬眸望着殿内雕刻着祥龙的柱子,和印着祥云的椅背,宣德殿,又宣了什么德呢。
自己不过是试探了一下,便得到一个发配醴州的结果,他在烛光下一笔一笔写下的奏折,被甩在这大殿内,又被太监匆匆拿走。
过去的一年里,许多官员见他是新起之秀,都想来拉拢,可他觉得,既为官,无论是御史还是其他,都应刚正不阿,怎能结党营私。
现下想想,宋丞相没有说错,他为官一载,涉世未深。
他确实涉世未深,不知朝廷如此黑暗,贪官结营,天子执拗,而他年少轻狂,妄想想着天子看了奏折能有悔改之心,妄想着天子和他一起重肃了这朝堂。
只是他忘了,天子,万民之上,他所言的才是正确,怎么会有“改”字一说。
谏言就如那水中逆行而上的舟,最终不过是被吹翻罢了。
殿外熙熙攘攘,官员们三两成群,高谈论阔着城中哪家酒楼味美,花满楼中的小姐又如何如何。真是荒谬!李酂独自一人走出宣德殿,他望着已经走远的官员的身影,心中暗自嗤笑。
不过他应该是要高兴的,提早看清了这朝堂,利用这一道诏令把自己送走,远离这些纷争。
他自五岁便开始读书,从启蒙的《百家姓》《千字文》,再到后来的《大学》《中庸》这些四书五经,十八岁参加科举,一举夺魁。
他本欲与同僚忧国忧民,本欲与天子递折谏言,可寒窗苦读十二载,看到的不过是贪官勾结,虚与委蛇。
呵,这就是自己十四年想踏入的朝堂!
正值季春,路边的树还未长出嫩芽,光秃秃的立在那。三月的天还带着些料峭的寒。
但商贩们可不这么觉得,早早的就支好了自己的小摊,卖力的在街上叫卖着。李酂拢了拢自己的衣袍,此刻回家也无所事事,索性在街上逛上几圈。
花满楼开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刚及第为官的时候,他的同僚曾和他说过,说里面的姑娘和小倌一绝。可他从未去过。
今天却不知怎么的,走到了这来。转头望去,却见几个刚刚还在朝堂上义正言辞的官员被老鸨笑脸相迎。
这就是自己的同僚啊!沉醉于烟花之事,全然不顾国与民。
“安禄山起兵反唐,杨国忠误国殃民。”
走至花满楼前,戏曲声传来,李酂仔细听了听,方才听出是《长生殿》第二十四出。
真是讽刺,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只是如今这商女变成官员罢了。
他不想再看,略过花满楼,随手租了一辆马车的,回府去了。
马车停至门前,李酂望着府门口的牌匾,觉得有些讽刺。
嘉文帝确有惜才之心,他十八岁中举,世人都说他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考至如此。嘉文帝也听了那些传闻,还把他叫到御书房,说不能将他埋没了,于是先给了他一个侍御史的官位来做。
侍御史不过六七品,连朝堂都进不去。虽然如此,他依旧珍惜这个位置,因为多的是人终其一生连官职都没有。嘉文帝见他兢兢业业,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于是给了他御史的位置。
二者不过差了一个字,可天差地别。
他从从五品下的侍御史,加官至正五品上的御史,从一个无名的小官踏进了大黎的朝堂,也能在议论国事之时添上两句。
嘉文帝提拔他为御史时,特地找了太傅为他提了这幅牌匾,“御史府”三个字劲瘦有力,潇洒如虹。牌匾的右下角还写了四个小字:
“刚正不阿”
只是这四个字放在如今看来……呵……
御史府内没有多华丽,建府时嘉文帝送了些花花草草种在府内,李酂除了找人定时打理一番,就再没有添什么了。下人也就零零散散的几个。
他自己其实心里清楚,京城这种遍地权贵的地方,没有家族帮衬,是有些难熬的。
父亲早已离世。母亲改嫁给了一个富商,那个富商见他颇有才华,还将他往上托举了些,给自己找了夫子。
可自古以来就是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还是太低了,富商能给他找夫子,却不能给他铺一条走向京城的路。
况且,这个富商与他并无关系,帮到这,也已经是仁义之至了。
于是他自己参加院试,乡试,会试,最终走到了殿试,然后一举夺魁。
其实他也曾惊讶过自己竟然能一路走下来,走到一个寒门子弟都艳羡的高度。
李酂推开书房的门,桌岸上的蜡烛还放着,毛笔搁在一边。
那昨天晚上就是用蜡烛照着,用那支毛笔一笔一划写下的奏折。
只是可惜了。
过不了几天,他就要从这里搬走,这座御史府就要被嘉文帝收回去,府门前的牌匾也会被换下来,留着新一任的主人到来,再提上字。
“公子,有信来了!”
小童子手里拿着信,手里扯着嗓子喊着,倒是个这沉闷的御史府添了一丝活气。小童子离李酂有些远,跑过来时气喘吁吁的:“公子,您的信。”
“下次不用跑这么急,信就在这里,飞不走的。”他接过信纸,伸手展开。字迹一如既往的熟悉。
【后日申时,不知李兄可否有空,我们茶馆一聚。】
落款是个简简单单的“任”字。
李酂收了信纸,从桌岸上抽了一支笔来,磨了墨,写着回信。
小童子环了环书房四周,道:“公子时要远行么,怎么不喊我来替您收拾行李。”
李酂闻言,写信的手顿了顿,才道:“不是远行,往后就不住这了。”
小童子一听,顿时有些着急:“公子要搬走,那您不要我们了么?”说罢还眨了眨两下眼,企图挤两滴眼泪出来。
“没有,怎么会不要你们。”李酂放下笔,手带着安抚意味的在小童子身上拍了拍,有道:“这府里统共就你我和阿来三个人,我若要走,自是带着你们一起走的。”
小童子听闻也不挤眼泪了,笑着跑着去找另外一个叫“阿来”的小童子,欢快的笑声围满了整个院子。
李酂看着他撒欢的背影,不知觉勾唇的笑了笑,这是他今天心情最好的时候。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夕阳的余晖透过书房的窗户照进来,染了一地的昏黄。桌案上的纸啊书啊被映的一半明,一半暗的。
“安禄山起兵反唐,杨国忠误国殃民。”:洪昇《长生殿》第二十四出。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范仲淹《岳阳楼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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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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