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能躺平》顾云间

4、救还是不救

　　“你知道些什么！”许夫人不复往日的气定神闲，变得有些疯狂，其中好像带着无尽的怨恨“像他那样的人就该死，这些年来，我和这宅里的姐妹们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许夫人的目光慢慢的暗淡了下来，整个人变得死气沉沉“我当年才刚嫁进来的时候是也怀揣着美好的愿望，我不求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能与我相敬如宾，尊我敬我便好。其实我与他是有过这样的生活。”说到这里许夫人捏着手中的帕子攥在胸前。
　　“他除了一直不和我圆房，府里的一切事物都交由我来打理，对我也是相敬如宾。那时我还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老爷才一直不愿与我圆房。有了几年，家里的长辈们便频频传出闲话，开始我还能糊弄一下，时间久了，那些流言就像潮水向我涌来，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我开始明里暗里向老爷说了子嗣的事情。老爷终于同意了，也就是那个晚上，我噩梦的开始”
　　许夫人的目光更暗了，仿佛一滩死水，又像是无间地狱。看向她时，没有一丁点的光，周围的黑暗像要将她吞没。
　　“我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那天的月亮如圆盘似的，皎洁无暇。月光从屋檐上洒下，照亮了整的厅堂。老爷说今晚要过来，我以为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要有了结果。”
　　苏雨听到这里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许老爷根本就是不举，是断不可能圆房的，许夫人怕是空欢喜一场，还不知道前面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她。想到这里，苏雨心里倒是生出来几分对许夫人的怜悯之心。
　　许夫人接着说到“我就在房里等呀等呀。等到月亮都躲进了云里，等到屋外的蝉鸣渐渐消失。他来了，却不是他，我叫我的丫鬟去寻，她再也没有回来，那一晚，我叫了一整夜，没有一个人。”
　　苏雨明白了，这许老爷应该是为了给家族长辈一个交代，好让家里放心，留下一个名正言顺的儿子，找人强了许夫人。毕竟这许府不止许老爷他这一房，为了不让大权旁落想出了这招。真是够狠的，自己找绿帽子带。
　　许夫人幽幽说到“从那天后，他待我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在外面还是一副深情模样，回家关起门后，对我动辄便是打骂，那段时间，我更本不敢碰床，因为我被折磨的一块好皮都没有。”
　　“好在没多久，我怀孕了，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他心思渐渐的便不再我这里了，他开始一房一房的纳妾”说到这里许夫人的神色才些好转，声调也微微上扬了些。“我倒是也高兴，终于不用再受折磨，只是苦了那些被他买回来的孩子，多半是家里走投无路被卖出来的，也要在这吃人的宅院里备受折磨。”
　　苏雨此时只觉得开始看到的如猪般许老爷简直是禽兽不如，说他像猪都是对猪的侮辱。人家猪过年都还能给人带来几百斤肉，许老爷只给这些姑娘带来了恶梦。自己不举，却把所有的怨气撒在女人身上，通过打骂、折磨，来显示自己高高在上的掌控权，以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
　　许夫人转过头，带着质问眼神直直的向苏雨看去，大声开口道“苏大夫，就这样的人你还要救吗？”
　　苏雨呆住了，看见眼前这个衣着华丽，却全身上下散发着悲伤的女人，开始质疑自己，但也没有接许夫人的话。反而是对许夫人说到“夫人，现在是否可以去看许老爷了。”
　　许夫人看着苏雨并没有接过自己的话，正了正身子，朝着房门走去。一开门，一直在旁边候着的长庆便立刻跟到了夫人面前。夫人张口对长庆说到“带苏大夫去老爷的房间。”
　　苏雨看着这个刚刚还沉静在深渊的女子，转眼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处置淡然的样子，完全没有悲伤或愤怒的痕迹，心里有些佩服。
　　遭受了无数次的来自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不仅没能将她打到，反而还能从中找到机会，做出致命的一击，事后又能将情绪控制的如此的好，这该是多强大的心里素质。
　　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和她产生致命的矛盾。苏雨心里暗诽到：“就不应该贪着一笔钱，惹上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要不是想着看完这个诊，可以几个月不开张，好好歇一歇，也不会卷到这个事里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