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怎么老是第一》瑜诗

6、监工

　　沈温临把糖果纸揉成一团，指尖还残留着甜腻的草莓香精味道。
　　他偷瞄了一眼一旁正在整理香烟柜的云屿安，对方修长的手指正将一盒盒香烟按品牌排列整齐，动作利落得像在演奏某种乐器。

　　"看够了吗？"云屿安头也不回地问。
　　沈温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谁、谁看你了！我在看时间！"他指着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好指向下午四点。
　　祁奥从仓库里拖出一箱新到的饮料："沈少爷，你脸红得跟冰柜里的草莓大福一个色号了。"
　　"闭嘴！是店里太热了！"沈温临抓起抹布胡乱擦着已经一尘不染的收银台，塑料手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云屿安突然走过来，摘掉他的橡胶手套："破了。"
　　果然，右手食指的位置破了个洞，云屿安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片湿巾，轻轻擦拭着他的手指。
　　"我自己来..."沈温临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云屿安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饲养手册》第二十四条，弄脏的小猫要及时清理。"
　　沈温临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你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条款！"
　　祁奥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云大少，你这'饲养手册'该更新到第几版了？"
　　云屿安嘴角微扬："商业机密，不可透露。"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的一声滑开，三个穿着裙子的女生叽叽喳喳地走了进来。她们在看到收银台前的三人组时突然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尖叫声。

　　"天啊！是云学长！"
　　"旁边那个不是年级第二的沈温临吗？"
　　"他们在牵手吗？是在牵手吧！"

　　“不是啊！没有的你们别误会！”沈温临像触电一样甩开云屿安的。
　　"欢迎光临好邻便利店！"祁奥立刻切换成职业微笑，声音提高了八度，"今日特惠是第二件半价的草莓牛奶哦！"
　　女生们红着脸凑到冰柜前，却不停地往收银台方向偷瞄。
　　沈温临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云屿安。"我、我去整理仓库！"他丢下这句话就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女生们压抑的尖笑声和祁奥毫不掩饰的大笑。

　　仓库里弥漫着纸箱和清洁剂的味道。沈温临把脸贴在冰冷的货架上，试图给发烫的脸颊降温。
　　"躲这里偷懒？"身后传来云屿安的声音。
　　"才没有！"沈温临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他。沈温临刚想远离他，却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扑进了云屿安怀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沈温临能闻到云屿安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便利店特有的关东煮味道。他的手掌贴在对方胸前，甚至能感受到平稳的心跳。
　　"投怀送抱？"云屿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沈温临猛地后退，后脑勺"咚"地撞在了货架上。"嘶——疼！"
　　"我看看。"云屿安不由分说地拨开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按压着撞到的地方，"有点红，没破。"

　　突然云屿安感觉自己靠的太近了。他都能数清沈温临的睫毛，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喉咙发紧。
　　"你们在干嘛？"祁奥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哇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温临一把推开云屿安："什么都没干！"
　　"嗯哼。"祁奥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们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时关门。"他眨眨眼，"所以你们可以...继续？"
　　"继续你个头！"沈温临抓起一包纸巾砸过去，"我去收拾冰柜！"

　　傍晚六点，夕阳把便利店染成了橘红色。沈温临正在清点收银机里的现金，云屿安在门外翻转"营业中"的牌子。祁奥哼着歌整理最后一箱货物。
　　"今天营业额不错嘛。"祁奥数着钞票，"多亏了云大少的美色吸引顾客，那几个还是我们初二的学妹呢。"
　　云屿安瞥了他一眼："今天帮一天忙的工资记得结清。"
　　"喂！"沈温临突然想起什么，"你们俩是不是忘了我是来打工的？怎么变成云屿安在收银了？"
　　"因为你今天太笨手笨脚了。"祁奥毫不留情地说，"知道自己打翻了多少东西吗？"
　　沈温临涨红了脸："谁说的！"
　　云屿安突然说，"明天你还来吗？"
　　"来啊！"沈温临不服气地昂起头，"为什么不来？"

　　沈温临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云屿安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那就说定了。"云屿安把钥匙抛给他，"明早六点，别迟到。"
　　沈温临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等等...为什么钥匙给我？"
　　祁奥锁好收银机，晃了晃手机："我刚收到老爸消息，明天要去进货，店里就交给你了。"他拍了拍云屿安的肩膀，"云大少自愿当监工。"
　　"谁要监工啊！"沈温临把钥匙塞回云屿安手里，"我一个人能行！"

　　云屿安没接，钥匙"叮当"一声掉在地上。三人同时低头，金属钥匙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捡起来。"云屿安说。
　　沈温临瞪着他："凭什么？"
　　"就凭..."云屿安突然弯腰，脸凑得极近，"你刚才答应明天要来。"
　　沈温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结果踩到了钥匙，差点滑倒。云屿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皱眉。
　　"小心点。"云屿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饲养手册》第二十五条..."
　　"再提那个破手册我就辞职！"沈温临甩开他的手，弯腰捡起钥匙塞进口袋，"明天见！"
　　他转身就走，却听见祁奥在后面喊："喂！围裙还没脱！"

　　沈温临低头一看，果然还系着便利店的深蓝色围裙。他手忙脚乱地解带子，却打了个死结。云屿安叹了口气，走过来帮他。
　　"别动。"温热的手指擦过他的后腰。云屿安解结的动作很轻，呼吸拂过他后颈的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好了。"云屿安把围裙折好放在柜台上，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沈温临的手背，"明天见。"

　　沈温临头也不回地冲出便利店，夏夜的风裹挟着柏油路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敢回头看了一眼——云屿安站在便利店门口，橘红色的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看不清表情，但沈温临知道他一定在笑。
　　口袋里的钥匙沉甸甸的，像揣着一个秘密。
　　回到家，沈温临把自己扔在床上，摸出手机。他点开和祁奥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

　　「明天真的让我一个人看店？」沈温临打字发送。
　　回复几乎是立刻跳出来的：「怕了？」
　　「谁怕了！」
　　「那云大少为什么非要来'监工'呢～」祁奥还加了个欠揍的猫猫表情。

　　沈温临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捂住脸。床头的闹钟显示晚上八点，他设好明早五点半的闹铃，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烦死了..."他嘟囔着翻了个身，却摸到了口袋里的钥匙。金属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边缘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沈温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站在便利店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昨夜残留的关东煮味道。
　　"先点货...然后整理冰柜..."他自言自语地走向仓库，照着祁奥教他的步骤开始工作。

　　六点三十分，第一批上班族陆续进店。沈温临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收银，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一位老太太要买特定牌子的低钠盐，他在货架前找了足足五分钟。
　　"在第三排右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温临猛地回头，云屿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
　　"干嘛突然来了？"沈温临把盐递给老太太，小声问道。
　　云屿安接过扫码器："因为我是监工。"

　　有了云屿安的帮忙，早高峰顺利度过。沈温临清点着收银机里的钞票，突然发现云屿安正盯着他看。
　　"干嘛？"
　　"你头发翘起来了。"云屿安伸手想碰，被沈温临躲开。
　　"别动手动脚的！"沈温临自己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好了吗？"
　　云屿安摇摇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低头。"
　　沈温临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感觉云屿安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然后——
　　"痛！"他捂住脑袋，"你干嘛夹我头发！"
　　"发夹。"云屿安展示手里的草莓发夹，"祁奥落在这的。"
　　沈温临摸到头上多出来的东西："谁要戴这个啊！"
　　"很适合你。"云屿安眼里带着笑意。
　　"滚啊！"沈温临要去摘发夹，却被云屿安抓住手腕。
　　"戴着吧，挺可爱的。"
　　沈温临的手僵在半空，"一个男生戴什么？我才不戴呢！"随后他将发卡取下来，转身去整理货架，却听见云屿安轻声笑了。

　　上午十点，店里暂时清闲下来。沈温临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云屿安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可乐，一瓶贴在他脸上。
　　"醒醒。"
　　沈温临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你干嘛！"
　　云屿安拧开瓶盖递给他："喝不喝水？"
　　"云屿安！"他抓起扫码器作势要砸，却被门口的"欢迎光临"打断了。

　　一群穿着运动服的男生走了进来，看到收银台后的两人，吹了声口哨："哟，云哥带'家属'看店啊？"
　　沈温临认出来是他们学校的篮球队队员，其中几个还和云屿安一起参加过比赛。
　　"买什么自己拿。"云屿安语气平淡。
　　队员们嘻嘻哈哈地拿了饮料和零食，结账时还不忘调侃："云哥，下次带家属一起打球啊。"
　　"滚。"云屿安面无表情地扫码，耳尖却微微泛红。
　　等篮球队的人离开，便利店又恢复了安静。
　　"果然，我们这地方不大，熟人却满街都是。"
　　"嗯。"云屿安应了一声，突然问，"饿了吗？"
　　没等回答，他就走向便当区，拿了两份照烧鸡排饭："我请客。"

　　微波炉"叮"的一声，香气弥漫开来。两人坐在员工休息区，安静地吃着午饭。云屿安把自己饭里的玉子烧夹给沈温临，这是他惯常的做法——从初中起，云屿安就会把自己便当里沈温临喜欢的菜分给他。
　　"明天..."云屿安突然开口。
　　"嗯？"
　　"出去玩吗？"
　　沈温临筷子一顿，鸡肉卡在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云屿安递来可乐，他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
　　"可以啊。"他听见自己说，"去哪里玩？"
　　云屿安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游乐园。"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