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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接受 “他会同意 ...

  •   是但不全是。
      文澜从二年级开始就经常什么事都是自己弄。没过多久就要开始自己学着做饭,洗衣服,学这些本来不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做的事。
      后来再大了一点,纪舒柔也慢慢将重心重新投入工作,文世轩本身就经常东奔西走,也就不存在重新投入这一说。为此,纪舒柔还给邻居打了招呼,说工作忙,可能来不及照顾孩子,这事文澜知道,可是文澜重来没有找过邻居,却总在纪舒柔问“吃饭了吗”的时候回答“吃过了”。
      那时候确实是吃过的,四年级开始,文澜慢慢就习惯了不吃早饭,也是这一年,文世轩家里的老辈不惜以跳楼威胁文世轩离婚,文世轩煞费苦心把所有能用的招数都用了,也只撑到了文澜小学毕业。
      离婚那天,文世轩的母亲告诉纪舒柔,说:“你们俩都太忙了,我跟他爸爸和他爷爷都希望你们俩总能留一个在家里,可是这么多年了,除了小澜还小的时候,你基本成天都在公司,世轩也整天全国各地的跑,我们等不起多久了,想要有个人养老。”
      纪舒柔还没来得及解释,文世轩的爷爷就说“丫头,回去吧,好聚好散”。于是纪舒柔在告别了文世轩以后,带着文澜回到了娘家。
      纪舒柔也非常在意文世轩母亲的那句“除了小澜还小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尽到一个母亲本该尽到的职责,但是迫于生活无奈,文澜外婆一家和儿子还需要靠自己养活,她只能先尽到一个家庭顶梁柱的责任,于是她事业心更重了,以至于短短两年,迎来了比明天更早的意外。
      文世轩从民政局出来那天晚上,也好像哭了一整夜似的,眼睛红肿,几天都消不下去。她每一次想联系纪舒柔的时候,都会被威胁,于是只能在“亲情”与爱情之间,选择了“亲情”,期间,爷爷去世了,父亲也紧随其后,跟着飞走了。然而纪舒柔葬礼那就好,他的母亲身体也不好,等到从医院回到家,纪舒柔的葬礼就已经结束了。
      那天回去,眼睛又是红肿。
      也许是因为跟着妈妈走了的原因,文澜偏向于母亲一些。
      所以文澜不愿意接受文世轩为父亲,主要因为他忙,也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而这点,他妈妈也没有多好。次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文世轩因为一个家而放弃了另一个家,也就默认放弃了他。
      虽然文澜知道不论次要也好,主要也罢,都是处于现实条件的威逼之下的无奈之举,所以对于文澜来说,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都没有到恨这个地步,但是这些东西总会在潜意识里留下些什么。
      初中开始,文澜就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机械式的刷题。所以文澜养成了可以一段时间很久都不吃饭的习惯。也是那时候起,文澜生病了不愿意往外说,因为他被骂过“没爹妈的孩子,矫情又活该”。
      这些事文澜从不往外说,哪怕是对外婆,也从来不说。
      白铭盯着文澜看了好久,直到文澜睁眼问:“怎么了?”
      白铭摆摆手:“没什么,你还没好吗?”
      文澜又是冷不丁一句“要你管”。
      终于,一条短信打破了尴尬。
      “同学您好,您的入学考试成绩为576分,成功进入高一三班……”
      毫无疑问,文澜也看到了。
      但他只是起身,然后扔出冷冷一句“记得告诉他们”,就回了房间。
      白铭想学着文澜的样子在沙发上坐一会,才不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要抓狂了。
      “他怎么做到的?”
      从那以后,白铭经常会观察文澜的习惯,但是把握着分寸,不会让文澜觉得不舒服。
      清晨,白铭起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还没关上冰箱门,就听见文澜嘀咕。
      “大早上喝冰的,你胃跟着你真倒霉。”
      文澜精神还有些涣散,甚至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白铭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
      文澜听到要去医院,说:“算了吧,麻烦。”
      “你去学校?用不用我送你?”文澜拉了拉衣服,问白铭。
      白铭摆摆手,说:“我还没有傻到不认路。”
      “那你把这个帮我交到高二一班的班长手里。”文澜把助教通知单给了他。
      白铭看了看,然后有点疑惑:“高一三班?”
      文澜其实没想解释,但是还是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们老师是新来的,按照一中的惯例,政教处选出来的,我会担任一学期的助教。”
      白铭点点头,然后开门出去了:“我走了啊,你自己注意点。”
      白铭关门前还听到一句“管的真宽。”
      中午的时候,文澜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稷泽,麻烦你了同学。”
      文澜同意了好友申请,然后默默回复了两个字“文澜”。
      文澜中午依旧没吃饭,白铭知道,因为打开冰箱的时候那几盘菜甚至连保鲜膜都没撕。
      “晚上吃什么?”白铭问。
      文澜刚准备起身问“你想吃什么”。
      “我来做。”白铭说。
      文澜愣了两秒,然后问:“我的厨房应该跟你没仇吧?”
      白铭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厨房杀手,但是手艺肯定没有你那么好,到底吃不吃!”
      文澜装着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说:“别折腾了,把那两个菜热了吃点吧,你要是想吃点别的就自己做一个。”
      白铭点点头,端着菜走进厨房。
      文澜还没闭眼呢,就听见“啊”一声,紧接着就是摔倒和盘子落地碎裂的声音。
      文澜急忙跑过去拉开推拉门,白铭正瘫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对…对不起。”
      文澜没说话,把他扶起来后简单看了一下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又问:“有没有哪有什么问题?”
      白铭乖乖挪出厨房,站在一旁看着他清扫:“没有,就是刚刚没踩稳,崴到脚了。”
      文澜快速收拾了一下,然后拿出客厅的医药箱,让白铭坐到沙发上。
      文澜揉了揉白铭的脚踝,问:“疼吗?”
      白铭点了点头。
      文澜给他抹了些消炎药,然后拿了件自己的卫衣给他,说:“你坐着,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白铭看着眼前那件白色卫衣,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文澜在试着接受自己融入他的生活。
      洗完衣服,文澜下了两碗面说:“将就吃点吧。”
      白铭看着那碗清汤面,想活跃一下气氛,说:“你怎么做清水面都这么好吃啊?”
      文澜那碗面不多,三五小口就吃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白铭瞪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吃面,文澜的量掌握的很好,白铭刚好七八分饱。
      周四,文澜跟着白铭一起回的学校,文澜依然还是穿着冲锋衣捂着嘴。
      隐隐有要入秋的架势了,最近几天几乎都是阴天,风也不再是滚烫的,就连树枝上的蝉鸣也逐渐销声匿迹。
      文澜跟着白铭一起进的高一三班,白铭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正好挨着教室里的班主任办公桌。
      文澜问:“你那碎嘴子敢坐这?”
      白铭没好气的说:“我上课又不嘴碎。”
      文澜点点头,没在说什么,微信里,稷泽告诉文澜自己在开早会,让他帮忙守一节早课。
      文澜本身就不怕落了进度,一周的进度文澜三四天就能补上,索性就在后面的办公桌坐下了。
      白铭看着他,问:“早课你守?”
      文澜点点头。
      白铭一副撞到鬼了的表情。
      早课开始前就有不少人看见了坐在后面的文澜,女生们都窃窃私语地说笑着什么。坐在文澜前面的女生隐约还能闻到文澜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以至于整个害羞得脸红了许多。
      她同桌问:“你发烧了?”
      那女生瞪了他一眼,低声骂:“煞风景的东西。”
      同桌无语。
      早课铃开始,一中早课没有要求,可以朗读背诵,也可以静默自习,这个班很自觉的选择了后者。
      白铭看着文澜昏昏欲睡的样子,问:“你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都几天了你还没好。”
      文澜低着眼睛看了看他,说:“在家里也无聊,学校里热闹。”
      坐在文澜前面的女生叫宋季怡,是结合成绩公投出来的学习委员。
      宋季怡问:“白铭,你跟文澜认识啊?”
      白铭点点头,说:“他爸跟我妈认识,我们也就顺理成章认识了一下。”
      宋季怡又问:“文澜病了?”
      白铭翻出习题,准备刷题:“前几天发烧了,这几天烧退了一些,精神气一直不好。”
      文澜敲了敲桌子:“当我聋了?”
      一中的早课从七点二十开始,一直到八点结束。文澜只是往讲台上那么一坐,尽管是没什么精神气的状态,也是充满威慑力的。
      早课结束,文澜才回班坐下,然后一上午没听课,也没去高一。中午饭点人就没影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白铭本来看人没在教室,以为去食堂吃饭了,结果在吃饭去的路上,看见文澜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像在家里的沙发上一样。
      白铭走过去,问:“坐着干嘛?”
      “暖和。”
      白铭也坐下,然后问他:“怎么不去吃饭?”
      文澜也老实回答:“没胃口。”
      白铭刚想问是不是感冒严重了,李枫跟着陈尘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
      “喏,你要的冰水。”
      白铭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这种刮风天你喝冰水,你疯啦,身体不要啦?”
      文澜自顾自的喝着水,说:“要你管。”
      白铭看向一旁的李枫,李枫耸了耸肩:“我也管不住他,就算我不给他买,他自己也会买的。”
      文澜不想听他们叽叽哇哇的,于是起身回了教室。
      “我叫李枫,这玩意叫陈尘。”李枫介绍。
      陈尘盯着他,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什么叫这玩意?”
      “我叫白铭,是文澜……嗯…”他好像没有听到文澜承认或者接受过自己做他的弟弟。
      李枫看了看白铭,说:“不用拘谨,我们都是文澜的朋友,多多少少对他家里的情况还算了解。”
      白铭笑了笑,心里突然对没有被文澜承认为弟弟有些失落。
      晚上回家,路过大桥的时候,白铭看到文澜在桥上看着河流,也不知道在想事情还是享受晚风。
      白铭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惯了,想要有个可以照顾或者被照顾的人。
      “文澜?”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文澜转过头来看着他,问:“怎么了?”
      没事,想叫你一下。
      但是白铭说出口的却是“你好些了吗?”
      文澜点点头,把手中的蛋糕给他:“茯姐给的,送给你吃。”
      蛋糕是草莓的,是白铭喜欢的酸甜口。
      “谢谢…”白铭接过蛋糕。
      晚上,半夜的时候,文澜来到客厅,碰巧和开门起来喝水的白铭撞到一堆。
      白铭没站稳,是文澜反应过来,垫在了身下。
      白铭愣了很久,直到听到文澜急促的呼吸声才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他伸手去扶文澜。
      文澜起来的时候对他说:“你没好好吃饭吗?”
      白铭又愣住了,摇摇头说:“每天都有吃啊。”
      “那你怎么这么轻?”
      “……”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但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大多是责备,因为只有家里人才会说他。可是从文澜口中,尽管是冷冰冰的语气,他却感受到的是关心。
      “我都有一百二。”白铭嘀咕。
      文澜接了一杯温水给他,冷不丁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白铭心里想着,你都没有怎么认真吃饭,凭什么说我。
      周末的时候,文澜依旧带着一副萎靡不正的样子去上班,因为面相可能没有那么热情,于是带上了口罩。
      李茯问一旁的张志恒:“文澜这种症状已经一周了吧?”
      张志恒看了看,说:“好像是,但是不应该啊。”
      另一边库房里的孙琳琳问:“要不在给他放两天假?”
      李茯摇摇头,说:“我本来是给他放假的,但是他今天硬要来,还跟我保证过身体没问题。”
      “他最近急用钱?”张志恒问。
      李茯摇摇头:“没跟我提过啊。”
      三人对视,然后带着一脸的疑惑投入工作中。
      这样的状态一直保持到月考的时候,文澜的卷子总是写的飞快,像是某种不能控制的肌肉记忆。
      月考完的那个周末,文世轩给文澜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和白盛计划领证了,在年底。
      文澜看了看时间,问:“这么急?”
      文世轩在电话那头说:“我们俩各自出差,刚好年底有重合的年假,能够在春节前回来。”
      文澜沉默了一会,问:“白铭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你白阿姨还在组织语言。”
      文澜看了看对面的卧室门,说:“他会同意的,还可能立马就会改口。”
      文世轩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似乎和白盛口中的白铭有些不一样。
      许久,文世轩才问:“那你呢?”
      文澜顿了顿,把门关上了:“不用征求我的意见,那是你的生活。”
      就像当年离婚那般,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因为你们也不会在意。
      文世轩似乎苦笑了一声,其实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尴尬的笑,然后说了句:“毕竟也与你有些关系,想着跟你商量一下嘛。”
      “嗯。”
      很冷漠的一个“嗯”。
      这场话题最终在文世轩开会的通知中结束。
      这段时间文世轩曾给文澜转过两次钱,都被文澜退回了,因为不知道银行卡号,所以文世轩没有办法通过银行卡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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