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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 你想要个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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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澜刚要同意,英语老师张钦戏就从他背后出现了,抽走了他的手机:“文澜,刚开学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玩手机了?”
文澜抬起头,说:“我这不藏着的吗?”
张钦戏笑了笑,把手机还给了他,问:“我刚才没在办公室,你是不是拿到了助教通知单?”
文澜点点头。
张钦戏说:“其实你可以去,助教的学生可以旁听其他的课程,你可以多结合各种老师的方法做总结,巩固提升效果更好。”
这话也就敢对文澜说,要是其他人,估计就是“你还想总结别的学习方法?弄懂这一种就行了”之类的话。
文澜又是点点头。
张钦戏看着他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然后对着一个男生喊:“袁天!把卷子还给文澜,滚到办公室来!还有我刚才抓到的那几个补作业的,一起滚过来!”然后就走了。
袁天无可奈何的将卷子还给了文澜,还抱怨说:“怎么就被张姐逮到了呢,我就差这一张英语卷了。”
文澜只是笑了笑。
虽然今天才刚开学,但是因为一中恐怖的学习模式,下午高二高三就恢复了行课。
中午,文澜路过高一看见了白铭才想起微信好友没通过。
“抬头。”文澜通过好友以后发了这两个字。
白铭抬起头,文澜正看着他。
白铭跑过来,问:“怎么了?”
文澜拿了一把钥匙给他,说:“我下午要上课,然后会上两个小时的班,你要是闲的没事回家蹲着吧。”
他只是暂时还不想跟白铭同处一时,能少待一会是一会吧。
然后便在白铭的呆滞中出了校门去了甜品店。
白铭回过神来,拿上挎包跟了上去,结果文澜已经投入岗位了。
白铭看的出神,心里想:他怎么做到这么成熟的?能自己处理好一切的感觉……
这不是白铭的错觉,李枫他们第一次接触文澜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文澜总能处理好各种事,不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白铭其实比文澜过的幸福些,因为白盛其实对他一直很好,就算去国外工作也不会不在意他,但是前几年的文世轩不一样,从文澜记事起,文世轩一直很忙,经常一两个月不在家,后来纪舒柔第一次反应儿子需要一些父爱时,不回家的时间间隔变成了几天,但是频次更多了,换算下来,一个月最多也就三四天在家,但是在家能够在意文澜的时间也不多。
白铭自嘲是有点没心没肺的,所以怎么样他都能合得来,昨天晚上第一次简单文澜时其实第一反应是“好帅啊,老妈的眼光其实还不赖的”。
就这样,白铭在文澜家住了下来,文澜把对面的客房收拾出来了,然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回到房间忙自己的了。
那天晚上,文澜坐在电脑前,又突然想到了文世轩说的“和白铭好好谈谈”。
“烦!”低声骂了一句,但还是起身来到白铭房间的门前,可是敲门的手停住了。
这不是妈妈留给我的房子吗?我为什么那么直接的答应了让他住进来?
对啊,为什么呢?文澜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以后的生活可能会乱了,肯定不会再像这样三点一线了。
站了许久,白铭似乎收到了某种感应,正好打开房门出来接水喝。
“嗯!你站在这干嘛?”白铭被吓了一跳。
文澜收回乱斗的思绪,说:“我想和你谈谈。”
两人坐到了沙发上,文澜问:“你知道你妈妈和我爸的事情?”
白铭答:“知道。”
“这么淡定?”
白铭说:“其实挺好的,这样她不用那么累,不用一边为了照顾我一边疯狂的在东奔西走,但是怎么样那毕竟是他们大人的事,妈妈找我说的时候,我其实也有点接受不了,但是后来想了想,有个人可以照顾她,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吧。”
文澜沉默了一会,他在想文世轩为什么做不到工作亲情两手抓,为什么要亏欠他那么多年的父爱。
白铭也没有喊他。
许久,文澜才继续开口:“这么说你是同意咯?”
白铭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妈妈她很久没自己做过选择了。”
文澜又沉默了。
白铭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接受叔叔?”
文澜心里一震,对啊,为什么呢,明明他也有压力,需要工作来维持家庭,离婚也是迫于家庭压力,他好像没有亏欠自己太多,但是又好像亏欠了很多。对妈妈,亏欠爱情,对自己,亏欠亲情,但是这些亏欠好像又是因为生活的不得已。
白铭就傻呆呆的望着,也没有催促。
文澜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逼,这都不知道”,然后对白铭说:“不记得了,去睡吧,你明天还要考试。”
白铭没有察觉到文澜的异常,或许是因为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从落地窗透过来的小区路灯,只有昏暗的一点点光线,亦或者因为这里城市夜景的繁华,并不会让白铭联想到文澜以前的生活。
这天晚上,文澜在客厅躺了一夜,穿着短袖短裤,倒挂着脑袋。
早上,白铭起床喝牛奶时,文澜换上了一件冲锋衣,还把领子全拉了起来,挡住了下半张脸。
“你不热吗?还没降温呢。”白铭问道。
文澜摇了摇头,说:“还好。”
虽然只有两个字,白铭也听出来了一丝丝沙哑,却无法判断原因。
“病了?”白铭试探性的问。
文澜说:“你到是很会自来熟。”
白铭笑了笑,没再说话。
“各位考生请注意,今日考试共三堂,上午两堂,各考两小时。下午一堂,一个半小时,考试允许提前交卷,完成所有考试的同学可以回家或回宿舍休息。”
文澜听着广播,看着讲台上的老陈讲着数学题。一中的一班特殊,默认为理科班,课程细分根据学生意愿来。
文澜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他现在及其的困,以至于中午下课前他中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文澜?文澜?”李枫拍了拍他。
“怎么了?下课了?”文澜迷迷糊糊睁眼。
李枫有些担心:“下课好久了,你怎么了?发烧了怎么不说啊?”
文澜看了看教室,已经空了,只剩他和李枫。
文澜一边催促他去吃饭,一边说着我没事。
说了好久才打发了李枫,然后打开了微信。
迁景:我考完了,感觉还不错。
迁景:你好些了吗?要不要我中午去医务室帮你拿点感冒药?
迁景:怎么不理我?嫌我烦吗?我告诉你,身体最重要……
文澜又一次觉得有除了学校朋友以外的身份在关心自己。
文澜试探性地回了一句“大哥,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
那边立马回“拜托,你不交流不接触怎么熟悉啊?”
文澜愣了愣,心想好像是这样的。
不一会,李枫带着钟沉栖来了。
“都烧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居然还有心思玩手机?”钟沉栖故作生气地说,但其实文澜听得出来责备与担心。
“我让你去吃饭,没让你去钟老师家吃饭。”文澜瞪了李枫一眼。
钟沉栖说:“你不让他们说我就不知道了?下午别上课了,回去拿点药好好休息吧。”
文澜其实不怎么想回去,因为回去也是一个人,太过冷清,至少学校里有一些吵闹声。
李枫拿着冲好的感冒药过来,说:“钟老师都让你回去了,你还犟在这里干嘛,赶紧走吧。反正你那个学习也不存在影不影响的。”
文澜并不想喝药,拿起单肩包说:“那我回去了。”
李枫看了看手中的药,又看了看文澜离开的摇摇晃晃的背影,最后在钟沉栖的注视下喝掉了一整杯感冒药。
“看着摇摇晃晃……你干嘛?”钟沉栖想说什么,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枫说:“那总不能倒了吧,多浪费,真服了,好心还不领情,难怪大家叫他冰块。诶钟老师,你刚才想说啥?”
钟沉栖从李枫的神仙操作中回过神来,说
“哦,我看他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不会有事吧?”
李枫放下杯子,说:“多虑了您,您什么时候见他出过意外啊。”
钟沉栖想了想,也是,然后拍了一下李枫的头:“什么都乱喝,一天天的。”这幸亏只是一杯感冒灵,要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钟沉栖能爆炸。
可是昨天,文澜的生活就多了一个意外。
晚上,白铭回来的时候客厅没开灯,有一点昏暗,但是他一眼就看出了背着光靠坐在沙发上的文澜,冲锋衣没有脱,甚至可以说,他早上出门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黄昏的金光通过阳台照进来,将文澜的整个身形都映衬了出来,长长的刘海因为微微低下的头和微弱的呼吸有一点点浮动,抱胸的双手尽管有衣袖的遮挡,也还是能看到那洁白纤细的手指,文澜的衣服基本都很大,微微低头的时候,喉结和锁骨都是若隐若现的。
白铭盯着看了好久,才想起来趁着黄昏的尾巴拍了一张照片。
文澜慢慢睁眼,嗓子还有点哑,问:“站在门口干嘛?”
白铭这才换了拖鞋进屋。
可能是脑袋还没有清醒,文澜居然问白铭:“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点?”
白铭也有那么一瞬间脑袋短路。
不是白天还在说我们没那么熟吗?怎么到了晚上还要给我做饭吃?
文澜揉了揉头发,见白铭没有反应,起身又问了一遍。
白铭连忙说:“吃过了,你就别折腾了。”
又看了看厨房,问:“你吃了吗?”
谁知文澜点了点头,就往卧室走。
“骗人之前也要打点草稿吧,文学神。”白铭摇了摇头。
文澜回头看着他,脸上满是疑惑。
白铭说:“厨房的门都没开过,更别提锅碗瓢盆了。”又走上前问,“你烧糊涂了?”
文澜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白铭也很识趣:“OK,我闭嘴,您好梦。”
然后灰溜溜躲进了卧室。
白铭趴在床上,看着手机的那张照片,还没来得及犯嘀咕,白盛就发来信息了。
“考完试了吧,感觉怎么样,能进一班吗?”
白铭回复的是“一班要是那么好进,就不叫外挂班了,考试的时候就注意了,没那么容易。”
白盛想了想,回复:“没事的,妈妈相信你。对了,你跟…你哥相处的怎么样?”
白铭看着那个省略号就知道,他妈妈心里还在忐忑,怕自己不能接受。
“比想象中顺利,也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冷冰冰。”说明叔叔也没有多了解他。
后半句没有编进消息里。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还怕你不适应呢。”
“比起我,我觉得您更应该担心他不适应。”
白盛不明所以,白铭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是入学考试出成绩,所以高一的不用回学校,文澜应为感冒还没好,愣是被钟沉栖按了下来。
两人坐在客厅里,白铭在玩手机,文澜则在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出于小时候的心态也好,还是觉得文澜现在脑子不清醒更容易答应,白铭问了一句:“你想要个弟弟吗?”
文澜没抬头也没睁眼,说:“什么弟弟?半夜起来喝牛奶结果把蛋糕一起偷吃了的弟弟?”
蛋糕是文澜每周可以从店里带回来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白铭从早上起床就没见文澜开过冰箱,问:“你怎么知道的?”
文澜没回答,说:“想吃就吃呗,本来就是给你带回来的。”
这是白铭没想到的。文澜只说了冰箱记得吃的喝的只要白铭不浪费,只要自己没有特别提醒什么,白铭随便折腾。
白铭顿了顿:“谢…谢谢。”
文澜接着闭着眼睛低着头,许久问了一个问题:“你和他们谈过的?”
白铭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啊?哦哦,我跟我妈妈谈过了,也不能算谈过,只能说提了一嘴。”
文澜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对于白铭能问出“想不想要个弟弟”也不再奇怪。
文澜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上午,中午的阳光很亮,也终于落到了文澜的眼睛处。
文澜起身后才睁开眼,问:“中午吃什么?”
白铭下意识回答“都行”。
文澜一边朝冰箱走去,一边说:“那就有什么吃什么。”
文澜依旧穿着那件冲锋衣,从拿着食材进厨房,到端菜上桌丝毫不影响他操作。
白铭很自觉的坐到了餐桌前,整个午饭过程他只注意到一件事,文澜吃的很少,甚至可以用压根没吃来形容。
文澜放下筷子,又重新回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直到白铭吃完饭文澜又起身去洗碗。
白铭起初只是以为感冒了没胃口,想着也许晚上饿了会多吃一点,就没怎么在意。
可是到了晚饭时间,白铭发现自己想错了—中午的的画面又重新上演了一遍,丝毫不差。
文澜简单吃了两根青菜,然后放下筷子坐回到了那个坐了一整天的位置。
白铭这次主动洗了碗,然后问他:“感冒又严重了?”
文澜摇摇头。
“食欲不振?”
文澜还是摇摇头。
“没有喜欢吃的菜?”说完白铭傻了一下,这不文澜自己做的菜吗?明明自己嘴里的“好香”“真好吃”是随着饥饿感一起消失的。
文澜依然是摇摇头,然后冷不丁地说:“你别管。”
白铭坐到一旁,发微信问白盛:“文澜他一直不爱吃饭吗?是挑食还是怎么样?”
过了一阵,那边发来一句话。
“他很小就习惯了自己生活,甚至连他母亲都不知道他的习惯。”
看着这句话,白铭终于把刚刚成年和独当一面组合在一起,他虽然也差不多是这样,但是他还没有到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自己习惯这一步。
本来还在发呆的白铭突然想到,文澜不愿意接受文世轩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吗?
是但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