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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霓虹深渊 钢琴吊坠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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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赌场的霓虹招牌上炸开,紫红色的光晕像是被稀释的血,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李少彦的黑色奔驰急刹在巷口,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泥浆泼在墙上,像一记愤怒的耳光。他甩上车门时,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里,李少英被绑在赌场VIP室的椅子上,胶带封着嘴,但眼睛却在笑。
"彦哥!"阿泰一把按住李少彦掏枪的手,力道大得让腕表表带都勒进皮肉,"常在比我们快了一步。"
李少彦的瞳孔在雨中收缩成针尖大小,西装下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阿泰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素来从容不迫的李总此刻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让开。"李少彦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阿泰突然单膝跪地,雨水在他膝盖处晕开深色痕迹。他摘下从不离身的黑皮手套,露出布满刀疤的手掌按在胸口:"我阿泰用这条命担保,一定把小姐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他抬头时,额角那道贯穿眉骨的伤疤在霓虹灯下泛着红光,"您要是现在冲进去,正好落进王家的套。"
赌场三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李少彦的视线猛地钉向声源处,西装袖口下的铂金袖扣"咔"地一声被捏变了形。阿泰趁机压低声音:"条子已经在里面交上火了,咱们的人从通风管道摸进去..."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李少彦突然反手抓住阿泰的衣领,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她要是少一根头发——"后半句话被轮胎急刹的尖啸吞没。阿泰感觉锁骨处传来剧痛,李少彦的拇指正死死压着他三年前为挡刀留下的弹痕。
"明白。"阿泰掰开李少彦的手指,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积水的弧度像出鞘的刀。他朝阴影里比了个手势,三个黑影立刻顺着排水管攀援而上。
赌场内部·VIP室
王磊不耐烦地翘着二郎腿,指尖的雪茄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他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间却透着股阴鸷,袖口下若隐若现的劳力士,是他爹去年"缴获"的赃物。
"李少英,你哥到底来不来?"他俯身,一把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你?"
李少英掀起眼皮,轻蔑地睨着王磊:"王磊,你爸知道你这条疯狗在乱咬人吗?"她的声音像浸了冰的刀片,每个字都刮得王磊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磊的脸色瞬间铁青,劳力士表带在他剧烈颤抖的手腕上咔咔作响。"我爸?"他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他眼里只有那顶破乌纱帽!"染着尼古斑的手指猛地钳住李少英下巴,镶着翡翠的戒指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硌出深痕。
"喀!"李少英突然偏头狠咬,犬齿直接刺穿王磊虎口的皮肉。血腥味在口腔爆开的瞬间,她想起陈小雨颤抖着递来那杯橙汁时,指甲上还残留着前天一起做的樱花渐变美甲。
"贱人!"王磊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暴跳如雷。他掏出手机怼到李少英眼前,屏幕里穿校服的女孩正被两个壮汉按着肩膀。王磊父亲威严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下个月订婚宴,请柬都印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打斗声,紧接着是一声枪响。王磊猛地回头,门被踹开——
常在站在门口,枪口还冒着烟。他的警服已经被雨水和血浸透,左臂上一道刀伤还在渗血。
"王磊!把枪放下!"他厉喝,枪口对准王磊。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常警官,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这是我家的地盘!"
常在没理他,快步上前解开李少英的绳子。李少英揉了揉手腕,抬眼看他:"你比我想象的还帅。"
——砰!王磊突然开枪,子弹擦着常在的耳廓飞过,打碎了身后的酒柜。玻璃碎片四溅,常在猛地扑倒李少英,反手一枪回击!
王磊躲得快,子弹只打穿了他的肩膀。他踉跄着后退,狰狞地按下墙上的警报。赌场的打手瞬间涌出,常在拽起李少英就往安全通道跑。
王磊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着撞开天台铁门。暴雨如注,打在他惨白的脸上,混合着汗水与血水不断滑落。他颤抖着掏出对讲机,嘶吼道:"爸!救...救命!有人要杀我!"
对讲机里传来王副局长惊慌失措的声音:"你在哪?谁要杀你?"
"是李..."王磊话未说完,身后传来铁门被踹开的巨响。
阿泰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黑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缓步走来,军靴踏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右手握着的枪在闪电照耀下泛着冷光。
"王公子,"阿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跑得挺快啊。"
王磊背靠着天台栏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阿泰!你敢动我,我爸会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阿泰突然笑了,那笑容让王磊浑身发冷。他慢条斯理地从内袋掏出一个信封,甩到王磊脚边:"看看这个。"
王磊颤抖着捡起信封,里面是他父亲与□□交易的清晰照片,每一张都标注了时间地点。
"你以为你爹为什么能坐稳那个位置?"阿泰向前逼近一步,"这些年他收的黑钱,足够枪毙十次了。"
王磊的嘴唇开始发抖:"你...你想怎样?"
阿泰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凌厉如刀:"我要你活着。活着看你爹怎么倒台,看你们王家怎么完蛋。"
远处警笛声渐近,阿泰最后看了王磊一眼,转身离去,派保镖去常在手里将小姐平安送回家。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彦哥,小姐已经被保镖接回家了,鱼饵也放好了。王家父子,一个都跑不掉。"
而赌场楼下,陆国华的车刚刚停下。老人抬头望着雨夜中的霓虹灯,缓缓拨通了那个标注“夜莺”的号码……
深夜·李家书房
别墅的落地窗外,暴雨仍在肆虐,雨点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李少英,嘴唇因寒冷而微微发抖。她蜷缩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双手死死攥着李少彦的衣角,仿佛一松开,就会再次坠入那个噩梦般的赌场。
李少彦半跪在她面前,用干燥的浴巾裹住她冰凉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古董。他拨开黏在她额前的发丝,声音低缓:“没事了,到家了。”
可李少英的眼泪突然决堤。
“小雨……小雨她……”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支离破碎,“她骗我……她给我下药……”
李少彦的眼神骤然一冷,但抚着她后背的手依然温柔:“不着急,有哥哥在,慢慢说。”
李少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砸在真皮沙发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喝奶茶,她……她还说以后要当我的伴娘……”
李少彦沉默地听着,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出。
“可今天放学,她递给我一杯饮料……”李少英的瞳孔微微扩散,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包厢,“她说……是新出的草莓味,和我哥上次买的一样甜……”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李少彦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衬衫传递给她,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我喝了两口,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再醒来,就已经被绑在赌场的椅子上……王磊说……他说……”
她突然哽住,像是再也说不下去。李少彦的下颌线绷紧,声音却依然平稳:“他说什么?”李少英抬起泪眼,嘴唇颤抖:“他说……小雨的父母欠了他家的高利贷……他爸逼着小雨和他订婚……否则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里那断线的泪水像刀一样刺进李少彦的心脏。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雨声敲打着玻璃。
良久,李少彦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那你知道小雨,她现在在哪吗?”李少英摇头,眼泪又滚下来:“我不知道……王磊说……说她已经被带到他家的私人会所……”
李少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轻轻松开妹妹,起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哥……”李少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安。
李少彦没有回头,只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早上,一切都会解决。”李少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裹紧浴巾默默上了楼。
李少彦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红酒在灯光下如血般暗红。阿泰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湿气。
"都安排好了?"李少彦头也不回地问道。
阿泰点头:"证据已经送到纪委,王磊那小子吓破胆了,肯定会把他爹供出来。"
李少彦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亮之前。”李少彦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我要见到李少英的朋友:陈小雨。”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握紧了拳头。
玻璃上,倒映出他森冷的眼神。
阿泰站在赌场后巷的阴影里,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雨水顺着他的黑风衣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片血色的水洼——那是刚才某个不识相的保镖留下的。
"枭哥"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一个穿侍者制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两杯威士忌和一块干净的白毛巾。这是阿泰对外的另一个代号,枭哥没回头,只是伸手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指节上的血迹:"阿杰,你迟了三分半钟。"
阿杰——王家赌场最得力的荷官,脸上永远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此刻却绷紧了嘴角:"王磊突然加派了人手,每个出入口都装了人脸识别。"他递过其中一杯酒,"连送酒的侍应都要过三道安检。"玻璃杯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枭哥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出他冷峻的眉眼:"陈小雨在哪?"
"顶层VIP套房。"阿杰压低声音,"但情况比想的复杂——"他忽然噤声,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继续道,"那丫头是自己走进去的。"
枭哥的手指蓦地收紧,酒杯发出细微的裂响。阿杰快速补充:"我调了监控,她进门时很清醒,甚至还......"他顿了顿,"还挽着王磊的手臂。"
雨突然下大了。
枭哥将剩下的酒泼在墙上,玻璃杯在掌心碎成尖锐的残片。鲜血混着酒精滴落,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查清楚。"
"已经在查了。"阿杰从托盘底层抽出一张照片,"但有个意外发现——您认识这个警察吗?"
照片上是常在的背影,他正站在赌场后门的消防通道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和李少英交谈。
枭哥的眼神骤然锐利。
赌场顶楼·此刻
陈小雨坐在梳妆台前,机械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镜中的女孩嘴唇嫣红,眼角贴着精致的亮片,像个待价而沽的瓷娃娃。
房门突然被推开,王磊因为被阿泰的话吓得,去喝了不少酒,便带着一身酒气晃进来:"打扮好了?我们的订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爸带来的贵宾也会来祝福我娶到这么一个美人的。"
她没回头,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说过会放了我父母。"
"当然。"王磊从背后搂住她,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只要你今晚好好表现。"他的手滑向她颈间,突然摸到一条细细的银链,"这是什么?"
链坠是枚小小的钢琴模型,掀开盖子,里面藏着张泛黄的照片——十四岁的李少英和陈小雨在音乐教室的合影,两人手指交叠按在琴键上。王磊嗤笑一声,随手扯断链子扔出窗外:"晦气。"陈小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渗出血丝。
窗外,银链坠入雨夜,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接住。
别墅·凌晨4:23
李少英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李少彦将小英抱到怀里安抚起来:"不怕,不怕。相信哥哥,你的朋友会安全回来的"
夜色渐沉,枭哥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钢琴吊坠,这是少英与小雨友谊的见证。阿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窗边,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风衣滴落。他将一张闪存卡递进车窗:"王副局长半小时前的通话录音。"
"枭哥,会所的平面图传过来了。"阿泰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屏幕上错综复杂的建筑图纸上标注着十二个醒目的红点,"顶层观景舱有重兵把守,陈小姐就在那里。"
枭哥的目光在图纸上逡巡,最终停在顶层那个被红圈标记的观景舱。"王家倒是会挑地方。"他冷笑一声,指尖轻叩屏幕,指尖突然停在某个位置。"用烟花。"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今晚王家要办订婚宴,得好好给他们庆祝。"阿泰将闪存卡插入读卡器,车内顿时响起夹杂着雨声的嘶哑嗓音:"...货就藏在赌场金库的夹层...明晚之前必须转移..."
"足够送他上三次断头台了。"枭哥按下暂停键,抬眼看向阿杰,"用这个换特警队支援,你觉得陆国华会拒绝吗?"阿杰咧嘴一笑:"廉政公署盯王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准备行动。"阿泰将吊坠收回衬衫内侧,"B组就位后,按计划行事。"
与此同时,顶层观景舱。水晶吊灯将觥筹交错映照得光怪陆离。阿杰穿着侍者制服穿梭其中,手中的托盘上香槟杯反射着冷光。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陈小雨身上——少女一袭白裙,脖颈上的珍珠胸针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
王磊正凑在小雨耳边说着什么,油腻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际游走。小雨强忍着厌恶,睫毛轻颤,在阿杰经过时悄悄将一粒白色药片攥入掌心。"磊哥,"她突然抬头,声音甜得发腻,"今晚...要不要喝个交杯酒?"王磊听得心花怒放,喉结滚动,将大脑完全交给了下半身,看着眼前美人主动邀约的画面。"当、当然!"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王磊早已将对阿杰的疑虑抛到九霄云外。看着陈小雨摇曳生姿地走向露台,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两杯香槟跟了上去。
领口别着的珍珠胸针泛着诡异蓝光。这是王磊"亲自挑选"的礼物,此刻正将她的心跳声实时传送到三公里外的指挥车。 "心率过速,目标情绪波动。"技术员盯着屏幕,"B组准备,烟花还有30秒"
刹那之间,整栋建筑的应急灯同时熄灭。黑暗中传来王副局长在监控室的咆哮:"快重启系统!那里面藏着——"
"藏着您儿子收受的三百公斤金条?"陆国华的声音如鬼魅般响起,"还有去年缉毒行动中失踪的劳力士迪通拿?"他身后,十二名廉政公署调查员的证件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王副局长额角渗出冷汗,他分明记得那批赃物应该躺在市局证物室。监控屏幕突然亮起,画面里王磊正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阿杰和几名黑衣人迅速将他和陈小雨带离现场。王磊腕上那块镶钻劳力士被粗暴扯下,在镜头前一闪而过。
阿泰把软盘给常在:"王家赌场七年的流水。"他踢开脚边的空弹壳,"加上陈小雨父母签的真正借据。" 常在接过软盘,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高利贷合同怎么变成助学贷款?"
“王建还是信贷科长时,就爱把吃人的条款印在粉色纸上。"他吐出烟圈,"我不过是把印刷机墨盒换了。"
过了一会,枭哥看到阿杰和保镖们带来陈小雨和昏睡过去的王磊
陈小雨瞳孔震颤的看着枭哥:"你为什么救我?"
枭哥看了一眼也是想从他眼神里知道答案的常在"王家的保险柜比赌场老虎机还好撬。更别提顺便救一个小姑娘。英雄救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我可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枭哥漫不经心地将借据折成纸飞机。
天台上,暴雨如注。王磊被浇醒时,发现自己被吊在避雷针上,定制西裤的腰带是唯一的支撑。脚下是百米高空,雨点如子弹般击打着他的脸。枭哥撑着伞,手中水果刀折射着冷光"令尊刚因贪污被捕,你说警车和救护车哪个先到?"
"你不敢!"王磊嘶吼着挣扎,"我有外交豁免权!"
枭哥轻笑着割断他半截腰带:"现在没了。"转身时与冲上天台的常在擦肩而过。两个男人目相撞的刹那,外面的警笛与雷声同时炸响。
常在飞扑抓住下坠的王磊,手铐在钢筋上擦出火花。阿泰头也不回地走向安全通道,拿着陈小雨父母签名的债务豁免书递给这眼中盈满无声感激的少女——那上面盖着市检察院鲜红的印章。
次日清晨·警局审讯室
常在将冰美式推到陈小雨面前,玻璃杯映出她卸妆后的脸:"李少英在隔壁做笔录。"他顿了顿,"她让我把这个给你。"——钢琴吊坠。
雨停了,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李少彦的奔驰停在警局对面巷口,车载电台正在播报王副局长落马新闻。后视镜里,李少英牵着陈小雨的手蹦蹦跳跳的将这次经历,两个女孩的影子在积水中碎成晶莹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