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痂》七月骄杨

5、周叙白攻略计划 学渣陈小雨

　　"什么？年级前五十？！"陈小雨的惊叫声炸响在教室里，引得几个同学纷纷回头。她立刻涨红了脸，一把抓住李少英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英你疯啦！咱们高中部总共才不到400人，我上次月考可是二百八十七名啊！"李少英不紧不慢地掰开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成绩单，"啪"地拍在课桌上。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周叙白"三个字上："看清楚，上学期年级前十。数学物理接近满分，英语也不差，就语文稍微拖后腿。"
　　"你觉得...他会喜欢成绩不太好的女生吗？"陈小雨额头轻轻抵在课桌边缘，像只泄了气的小动物。李少英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这么快灰心呀。其实男生最欣赏的女生类型..."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要么是聪明能干的，要么是气质出众的，再不然就是...家境比较优越的。"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陈小雨今天新换的名牌书包，又打量了下她精致的脸蛋，抿嘴笑道："你呀，至少占了两样呢。"陈小雨耳尖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你...你在说什么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少英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来，我们制定个'周叙白攻略计划'。"夕阳的余晖洒在空荡的教室里，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利落地写下：
　　"第一，"粉笔与黑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主动制造邂逅机会。哪怕只是借支笔的工夫。"陈小雨刚要抗议，就被她一个眼神噎了回去。
　　"第二，"她转身时发梢扬起好看的弧度，"每周二四下午，他都会在图书馆靠窗的第三个位置。"粉笔在"图书馆"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第三，"她突然压低声音，"要懂得收放自如。太过热情反而廉价。"粉笔头精准指向陈小雨，"等成绩上去了，还怕没有共同话题？"
　　"太棒了！"陈小雨双眼放光。
　　"别急着高兴，"李少英用粉笔轻叩黑板，"我哥说过——"她突然正色，"'想要的东西，就得拼尽全力去争取'。"最后一笔重重落下，在夕阳中扬起细小的粉笔灰。
　　"为了他，我豁出去了！"陈小雨攥紧笔杆，指尖都微微发白，眼里却燃着从未有过的斗志。
　　首日补习就给了她当头一棒。李少英反复讲解着抛物线图像，陈小雨却盯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曲线发呆——那弧度莫名像某人的笑眼。李少英无奈地合上教材。"听着，从今天起，你的眼睛只能盯着黑板。心里先给我忘掉班长，你才能更好的实行计划"，于是每天放学后的课室里，总能看到一个咬着笔帽苦思冥想的背影。那本曾经写满心事的日记本，如今每一页都爬满了工整的公式，偶尔在页脚处，还会冒出一两个被涂改过的小爱心——当然，马上就会被小雨慌张地划掉，并且闭眼默念:不要想他，不要想他。
　　周四下午，按照计划，两人"偶遇"了正在图书馆自习的周叙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陈小雨躲在书架后面，声音发颤，"真的要去吗？"李少英捏捏她的脸："别紧张，按计划行事。"她推着陈小雨往周叙白的方向走，却在距离三米处被陈小雨死死拽住。"不行不行，我腿软..."
　　"出息！"李少英叹了口气，"那我们先去旁边坐着。"两人选了距离周叙白两桌远的位置。陈小雨全程心不在焉，每隔五秒就要偷瞄一眼男神，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突然，李少英冷不丁的来一句："走，去找他问题"
　　"啊？现在？"
　　"快去！"李少英在桌下轻轻踢了陈小雨一脚。陈小雨抬头壮起胆子向班长的座位靠近
　　"陈小雨？"周叙白抬头，便看见向着自己走来的陈小雨"你...记得我？"
　　"当然。"他指了指她的名牌，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来图书馆看书吗？"李少英看着半天没有动静的陈小雨，马上走过来适时插话："她正被三角函数困扰呢...”周叙白在两个女孩之间看了一会："那、要一起讨论吗？”李少英摇头找借口离开图书馆。过了1个多小时，陈小雨抱着周叙白给她的本子记下来的关于三角函数解题步骤，手指也还有笔尖留下的黑墨，心情自然是十分愉悦。
　　从那以后，陈小雨仿佛脱胎换骨。课堂上，她专注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老师的板书；课间十分钟，总能看到她捧着习题本穿梭在办公室走廊；图书馆的灯光下，她伏案疾书的身影常常最后一个离开。
　　当月考成绩单上"203名"的数字映入眼帘时，李少英轻轻抚过那些被反复修改的错题笔记。她将试卷轻轻合上，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想不想...让班长对你刮目相看？"指尖在"数学竞赛报名表"上轻轻一点，"就赌这一次，敢不敢？"
　　"一言为定！"陈小雨的眼里燃起倔强的火光。从此，她的生活里只剩下公式与习题。最爱的动漫新番更新了，她咬着笔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周末清晨，图书馆管理员总能看见那个扎着马尾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靠窗的位置。有时深夜对着难题发呆时，她也会红着眼眶想要放弃。但每当这时，就会想起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于是又狠狠掐着手心继续埋头演算。过去一个月的午后，当她把厚厚一叠习题递给姜老师时，老师推了推眼镜："这些...都是你独立完成的？"指尖在纸页间沙沙翻动，突然在某道题旁画了个星号："这里的解法很巧妙。"合上试卷时，老师的眼角泛起欣慰的细纹："继续保持这个状态，你会走得很远。"
　　暮色渐染的周三，咖啡馆的玻璃窗将夕阳过滤成温暖的琥珀色。陈小雨的指尖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圆周率，直到李少英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膝盖。
　　"放轻松，"李少英眨了眨眼，"别忘了是谁解出了姜老师都称赞的拓展题。"她临走时调皮地捏了捏陈小雨的脸颊，"等你的好消息。"
　　周叙白推门而入时，袖口卷起的手臂上还带着教室里的粉笔灰。"他翻开笔记，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陈小雨发现他讲解时会不自觉地用笔尾轻敲桌面，像在打着某种只有他懂的节拍。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他画的单位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小雨正望着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扇形阴影出神，突然被点到名字。她慌乱间给出的正确答案，让周叙白的嘴角扬起一个惊喜的弧度——像是发现了意料之外的宝藏。"是不是我讲得太快了？"
　　"不...是我走神了。"陈小雨低头，看见阳光在他袖扣上折射出细小的彩虹。
　　收拾书本时，他突然问道："为什么突然对数学这么上心？"
　　陈小雨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想起那些与星辰为伴的夜晚："因为...数学里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
　　周叙白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正巧我在找建模比赛的队友..."咖啡馆的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笔记本上两个渐渐靠近的坐标系。
　　陈小雨的书桌上渐渐堆起小山般的习题集，台灯的光亮常常穿透深夜。母亲端着温热的牛奶推门而入时，总能看到女儿伏案的背影，发丝间别着的荧光笔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宝贝，"母亲轻轻放下玻璃杯，指尖拂过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便签，"最近怎么突然..."话音未落，陈小雨已经转过头来，眼睛里跳动着从未有过的光彩："妈妈，我想在数学竞赛后学小提琴——"她的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想成为能解微分方程又会拉《梁祝》的人。"
　　当期末光荣榜上"陈小雨"三个字赫然在列时，滚烫的泪珠砸在了校服领口。李少英蹦跳着指着榜单，而远处周叙白赞赏的目光，比任何奖励都更让她心跳加速。
　　放学的夕阳里，那辆熟悉的红色跑车旁，李少彦慵懒地倚着车门。李少英挥舞成绩单冲过去时，没注意到哥哥迅速藏起的疲惫——他刚结束跨国会议就赶来接妹妹，西装外套还带着机场的凉意。
　　推开家门时，斜阳正为刚坐在沙发上的李少彦镀上金边。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李少英没心没肺的捏着哥哥脸，使他嘴角上扬，李少英永远不会知道，他推掉了多少会议只为不错过她每一个重要时刻。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客厅染成蜜糖般的琥珀色。李少英赤着脚蹦到沙发前，把成绩单"啪"地拍在哥哥正在看的文件上："快看！"李少彦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他睫毛颤了颤，目光从"年级第41名"的字样移到妹妹泛着薄汗的鼻尖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伸手想擦掉她脸颊沾着的粉笔灰，却在半空转了个弯，最终只是用文件夹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嗯，有进步。你脸颊那里有粉笔灰"声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震得李少英耳膜发痒。她突然发现哥哥的领带松开了，露出锁骨，往上抬眼看到喉结
　　李少英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地顺着哥哥松开的领带往上——他的锁骨线条分明，再往上，是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 她忽然觉得空气有点热。 "……哦。"她胡乱抹了抹脸，指尖碰到自己发烫的耳垂。
　　李少彦低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歪掉的衣领，指节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颈侧，像羽毛拂过，却让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下次别这么莽撞。"他说着，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少英屏住呼吸，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点点咖啡的苦涩。她忽然很想伸手，也想碰一碰他领口下露出的那截锁骨——但最终只是攥紧了衣角，别开脸，小声嘟囔："知道了……哥。"
　　厨房飘来炖菜的香气时，李少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哥哥的公文包。金属扣"咔嗒"弹开的瞬间，航空信封里滑出两张泛着幽蓝的机票——明天凌晨飞苏黎世的头等舱。"又要走？"她捏着机票的手指微微发抖，没察觉哥哥已经端着马克杯站在身后。温热的可可突然贴上脸颊，她惊得松手，机票飘飘荡荡落进两人之间的阴影里。
　　李少彦弯腰时，领带垂下来扫过她的膝盖。他捡机票的动作像在捡易碎的玻璃，指节在纸面上留下几道不明显的折痕。"只是常规审计..."话尾消失在杯沿升起的热气里。他嘴唇沾着一点奶油泡沫，在灯光下像颗将化未化的糖。李少英突然抢过马克杯猛灌一口，可可的甜腻里尝到隐约的威士忌味道。她瞪大眼睛的瞬间，哥哥已经转身走向玄关，西装后摆划出锋利的弧度："八点有视频会议，晚饭别等我。"
　　门锁扣上的声音惊醒了发呆的李少英。她冲进哥哥卧室，从枕头下摸出那本《小王子》——书签永远夹在二十一页，那句"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被铅笔反复描摹得快要穿透纸背。
　　衣帽间里，她踮脚数着挂得整整齐齐的西装。突然在最里层摸到个硬物——去年生日送他的领带夹，包装丝带都还没拆。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照得她眼眶发酸。
　　凌晨两点，李少英被书房隐约的光亮惊醒。推门看见哥哥伏在案头睡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她轻手轻脚靠近，发现他手边摊着本《国际金融》，扉页上用钢笔写着她的学号和"加油"。
　　正要抽走他指间将落未落的钢笔，突然被攥住手腕。李少彦惊醒时眼底的血丝让她心脏一缩，可他拇指摩挲她腕骨的力度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怎么不穿拖鞋？"
　　空调风掀起他解到第三颗纽扣的衬衫下摆，露出一截结实的腰线。李少英别开脸，却看见垃圾桶里撕碎的机票——那张本该在十二小时前起飞的航班，此刻正静静躺在碎纸屑里。
　　"你..."话音未落，哥哥已经用西装外套裹住她发凉的脚踝。他掌心温度透过棉袜传来时，书房古董钟突然敲响三下。黑暗中，他叹息般的呢喃像羽毛落在她发顶："就当是...时差没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