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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赢了没——血色归途 叛逆少女李 ...

  •   1995年的秋阳斜斜地切进教室,在李少英的课本上碎成斑驳的光斑。十六岁的少女托着腮,走神的在课本上画画,讲台上秦老师的声音像是隔了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喂,看这个..."陈小雨悄悄推来一本明星杂志,封面上的港星正抛着媚眼。李少英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课桌下,她的白球鞋轻轻点着节拍,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放学时刻倒计时。
      讲台上老师讲得激情澎湃,却丝毫没能吸引李少英的注意力。她假装认真听课,却盯着时钟上分针一点点挪向"10"的位置,满脑子都是放学后的安排。
      "叮铃铃——"下课铃骤然响起,李少英如蒙大赦般刚要起身,却被秦老师一声"李少英,你留下"钉在了原地。教室里顿时投来无数探询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地跟着老师走向办公室。
      秦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昨天下午的体育课,你去哪了?"
      李少英立刻明白了——准是体育老师发现她没在操场到班主任这里告状了,心里骂道:你人也不在操场上,还跑去办公室找政治老师私会了。我都还没去校长哪里告你呢!你反而恶人先告状。李少英顿时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秦老师铁青的脸。
      "医务室。"不知所措的回答。
      "是吗?"秦老师翻开记录本,"校医说昨天下午根本没有学生就诊。"李少英抿了抿嘴,余光瞥见窗外——体育老师正鬼鬼祟祟地办公室溜出来,领带都系歪了。李少英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索性直接摊牌,随便把出去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打架也一同道出,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秦老师用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秦老师其实心里觉得李少英应该属于内向乖巧一类的。昨天听到体育老师来反映这个逃课的事情,也原本想看在他哥哥给学校捐赠的图书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这件事翻篇,但保安打来电话,让他去看监控——这个扎着马尾辫看似瘦弱女孩把三四个混混打得落荒而逃。
      秦老师擦了擦汗,指向角落里一个瑟缩的身影:"薛成同学,那天是你和李少英发生冲突吗?"李少英的目光落在那个男生身上——校服洗得发白,左手小指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她认得这个总被混混欺负的优等生,现在却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不是他。"李少英上前半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秦老师叹了口气,伸手拿起电话,作出拨号的动作,方才的锋芒也顿时黯淡了几分。当听筒里传来等待音时,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电话接通那刻,老师将他了解的情况委婉的叙述一下,哥哥声音从听筒传出,急切的问“小英,伤着没有?"那股沉稳嗓音,瞬间抚平了她紧张的情绪。
      暮色通过窗户将办公室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门开时,一个身穿的黑色风衣,挟着初秋的凉意。他的眉骨很高,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他站定在办公桌前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便在少英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让人感到安心。他的左手搭在少英的椅背上,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小英,哥哥来了。"
      秦老师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办公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脸上堆起的笑容让眼角挤出几道细纹:"李先生,这个事其实..."少彦礼貌性地颔首。视线下移时,他瞳孔骤然紧缩——少女嘴角那抹未消的淤青、脖颈处结痂的抓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眼底原本温柔的眸光渐渐凝结成冰。
      李少英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少彦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秦老师,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带她回家了。"
      “李先生慢走。”
      两人走出办公室,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办公室里才响起议论声。李少英抬头盯着哥哥的背影,她的心跳随着两人的脚步声,在胸腔里跳动。
      李少彦步伐不紧不慢,指尖按了一下车钥匙。法拉利Testarossa的跳灯"唰"地抬起,像头苏醒的猎豹睁开双眼。李少英到车边,手指刚搭上后车门——"坐前面。"
      完了,这是要审她的节奏。李少英打开副驾驶,系安全带时偷瞄了一眼哥哥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压着火气。车子驶出校门百米后,他忽然开口:"打赢没?"三个字,让李少英悬着的心突然落地
      哥哥转过头,少英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松动——那是看到妹妹受伤时心疼的表情。"他们裤子上还有我的鞋印呢!"听到哥哥并没有责怪,就开始手舞足蹈比划着。少彦看着调皮的妹妹:"下次你再这样..."却忍不住笑出声。
      车窗降下,少英看向车窗外已经看惯的夕阳,今天却显得格外好看。他侧眸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嘴角的淤青上,“疼吗?” 少英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摇头。少英屏住呼吸,心跳加快,她凑过去,飞快地在哥哥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座位,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少彦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车子驶向家的方向,少彦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算了,就随她吧。
      夜色渐浓,上海虹桥开发区的西班牙风格别墅在树影婆娑中静静矗立。少英蜷在客厅沙发里,电视里正播着《渴望》,她却总忍不住望向二楼书房——哥哥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像往常一样。
      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少彦走近揉了揉她的发顶:"别熬夜。"少英仰起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问不出什么。
      1990年代的中国,正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剧烈震荡期。沿海城市率先开放,深圳、上海涌动着淘金热,而内地仍被旧体制的惯性束缚。走私、倒卖批文、灰色地带的生意如野草般疯长,权力与金钱的边界模糊不清。在这个时代,下海是冒险家的选择,铁饭碗仍是大多数人的信仰。而李少彦,却游走在这两者的边缘。
      哥哥的白天,他是年轻有为的“企业家”——西装革履,手持大哥大,出入政府招待所,谈笑间签下外贸订单。他的公司名义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却涉及更深的水。
      夜色中,他的黑色奔驰无声穿行于街巷,后座上手枪静静躺着。那双签文件的手,也能干脆利落地让人脱臼。电话里,他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冷硬——上一秒还在哄妹妹睡觉,下一秒便淡淡吩咐:"那条腿,让他今晚卸下就接不上。" 少英偶尔会在深夜撞见他站在阳台抽烟,电话里的低语像刀锋擦过夜色。
      他的"公司"做着正经外贸,却也掌控着码头的暗流。来往的人形形色色,却都对他毕恭毕敬。他厌恶毒品,但香烟和汽车的灰色交易,不过是"生意"的一部分。就连捐给学校的图书馆,也是用走私利润洗白的“善款”。
      李少彦是这个时代的产物——阳光下是商人,阴影里是阎王。他可以在谈判桌上微笑着用钢笔戳穿对方的手背,也能在妹妹发烧时彻夜不眠地守在床边。 他的温柔是真的,他的狠,也是。
      此刻,码头集装箱区,车队的人陆续下车,黑色皮质手套吸饱了潮湿的水汽。暗处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啊——!”惨叫声划破雨幕,放哨的混混手腕被精准打穿,匕首当啷落地。阿泰甩了甩枪管,一脚踩住那人的肩膀,俯身冷笑:“听说你们专挑我们的人下手?”他碾了碾脚尖,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巧了,我们最擅长治这种毛病。”
      阿泰低声吩咐手下:“沉江,手脚干净点。”
      雨点敲击着落地窗,李少彦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在雨幕中模糊的轮廓。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眼底映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李少彦转身,西装革履下的气场不怒自威。会议室里,几个面色惨白的男人被保镖按在座位上,其中一个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听说,你们最近在码头很活跃?"李少彦缓步走近,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沉稳的声响。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动我的人,想过后果吗?"
      阿彪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即将惨叫的男人拖了出去。剩下的两人抖如筛糠,冷汗浸湿了衬衫。
      "李总,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
      李少彦抬手打断,语气平静:"阿彪,交给法务部处理。"
      "是。"
      李少彦拿起西装外套。阿彪递来车钥匙:"李总,需要我送您吗?"
      "不用。"他整理着袖扣,"公司的事,你盯着。"
      迈巴赫无声地驶出地下车库。后座上,李少彦揉了揉眉心,电话响起时,他按下接听键,保姆的声音传来:“李先生,小姐不肯睡,一定要等您回来,现在在您房里睡着了。”
      他指尖一顿,眼底的冷意无声消散:“嗯,别吵她。”
      推开主卧的门,李少英蜷缩在他的床上,怀里紧抱着他的衬衫。她似乎有所感应,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带着睡意:“……哥?”
      李少彦走近,黑衬衫袖口微卷,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怎么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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