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次春分》此时小满

8、雨伞和稻穗线 雨势未减，

　　雨势未减，水滴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林岁禾和沈砚共撑一把黑伞，沉默地走向公交站。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肩膀偶尔相触，又很快分开。沈砚握着伞柄的手很稳，伞面微微向她倾斜，以至于他的右肩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的校服布料洇出水痕。

　　“你冷吗？”他突然开口。

　　林岁禾摇头，目光却落在他湿透的肩线上：“伞歪了。”

　　沈砚没接话，只是稍稍调整了角度，但依然没有完全摆正。

　　公交站台空无一人，只有广告牌的灯箱在雨幕中泛着冷白的光。林岁禾低头看着积水里两人的倒影，忽然开口：“伞要还到哪里？”

　　“器材室。”沈砚说，“明天我去还。”

　　“我和你一起。”

　　沈砚侧头看她，雨丝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为什么？”

　　“因为是我用的。”林岁禾迎上他的目光，“而且……我有东西落在那里。”

　　她没具体说是什么，但沈砚似乎明白了。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公交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的瞬间带起一阵潮湿的风。林岁禾踏上台阶，忽然回头：“沈砚。”

　　他站在雨里，伞面依然倾斜向她这边：“什么？”

　　“周一见。”

　　车门关闭，透过模糊的玻璃窗，她看见沈砚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公交车驶出很远，他的身影才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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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后，林岁禾给周雨发了消息。

　　「今天和沈砚共撑一把伞。」

　　周雨的回复快得惊人：「？？？展开说说！！！」

　　「就是下雨，没带伞，他借了一把。」

　　「就这？」

　　「……他亲了我。」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分钟，随后疯狂震动起来。周雨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什么时候？在哪？怎么亲的？”

　　“在走廊，灯突然灭了，然后……”林岁禾顿了顿，“就一下。”

　　“就一下？！”周雨夸张地倒吸一口气，“沈砚那种人居然会主动？等等——你们这算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林岁禾蜷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嘴唇，“他没说。”

　　周雨沉吟片刻：“我赌五毛钱，他绝对喜欢你很久了。你还记得那本旧物理课本吗？正常人谁会把同学的作文剪报藏那么久？”

　　林岁禾没回答，只是望向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将路灯的光晕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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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周，许昭昭开始频繁出现在七班门口。

　　她是艺术班的琵琶特长生，长发及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周雨趴在桌上，小声对林岁禾说：“听说她上周在音乐教室弹《琵琶行》，沈砚路过听完了整首。”

　　林岁禾翻书的动作没停：“所以？”

　　“所以她现在每天来送手工饼干。”周雨指了指走廊，“看，又来了。”

　　许昭昭站在后门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沈砚刚从物理组回来，被她拦住。林岁禾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沈砚摇了摇头，礼貌但疏离。

　　许昭昭似乎并不气馁，笑着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时马尾辫轻轻一晃。经过林岁禾的座位时，她友好地点了点头——她确实不知道沈砚的心思，甚至可能以为林岁禾只是他的普通同桌。

　　沈砚回到座位，把一叠竞赛资料塞进抽屉。林岁禾假装专注做题，余光却瞥见他中指上的疤痕——那是初二手工课留下的，而现在，她知道了更多关于他的事。

　　“饼干不好吃吗？”她突然问。

　　沈砚正在写笔记，笔尖一顿：“什么？”

　　“许昭昭送的。”

　　沈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不吃甜食。”

　　林岁禾想起上周在他书包里看到的薄荷糖——那也是甜的。但她没拆穿，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怎么？林同学你很关心我嘛”
　　林岁禾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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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林岁禾去校医院拿感冒药。

　　连日阴雨让她的喉咙有些发痒。推开诊室门时，她看见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在整理病历。女医生抬头，露出一张和沈砚有三分相似的脸。

　　“哪里不舒服？”女医生问。

　　“喉咙痛，可能是感冒。”林岁禾坐下，突然注意到医生的胸牌——沈婷，内科。

　　沈婷……沈砚的姐姐？

　　沈婷递来压舌板：“张嘴，我看看。”

　　检查过程中，林岁禾发现沈婷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高一七班的？”沈婷突然问。

　　“是。”

　　……沈婷收回压舌板，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弟弟也在那个班。”

　　林岁禾的心跳忽然加快：“沈砚？”

　　“你认识他？”沈婷笑了，从抽屉里取出药盒，“他很少提起同学。”

　　林岁禾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沈婷也没追问，只是低头写处方。当她递来药单时，林岁禾看见她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绳结处缀着一粒小小的银质稻穗。

　　和沈砚书包里那个发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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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岁禾接过药盒，指尖碰到沈婷的手腕，红绳上的稻穗微微发凉。

　　“谢谢医生。”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个稻穗……是手工做的吗？”

　　沈婷低头看了眼红绳，忽然笑了：“我弟弟做的，初二那年。”她顿了顿，“他说是送给别人的，但最后好像没送出去。”

　　林岁禾握紧药盒，喉咙的痒意突然变得清晰。

　　走出校医院时，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间漏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摸出手机，给周雨发了条消息：

　　“小雨明天陪我去趟器材室吧。”

　　周雨秒回：「还伞？」

　　“不全是。”

　　风吹过走廊，带起一阵湿润的气息。林岁禾抬头，恰好看见沈砚从物理组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竞赛资料。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早已刻进她视野的印记。

　　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的吻——短暂，安静，却比任何语言都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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