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次春分》此时小满

7、雨夜记事本 实验考核

　　实验考核结束后的第三天，暴雨再次降临。

　　林岁禾站在教学楼走廊的窗边，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操场。周雨已经提前被家长接走，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躲雨的学生。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

　　“还不走？”

　　身后传来沈砚的声音。他站在后门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伞尖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没带伞。”林岁禾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本递过来：“你的。”

　　林岁禾一愣。那是她的文学摘抄本，上周落在图书馆的。

　　“管理员放在失物招领处。”沈砚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刚好看到。”

　　林岁禾接过本子，指尖触到封面时，发现边缘有些潮湿——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匆匆擦拭过水渍。

　　“谢谢。”她翻开本子，确认里面的内容完好无损。

　　沈砚的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上：“再不走，雨会更大。”

　　林岁禾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走廊的灯突然闪烁两下，随后彻底熄灭。整栋教学楼陷入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

　　“电路故障。”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值班室应该已经报修了。”

　　林岁禾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圈照亮两人之间的地面，她看见沈砚的鞋尖上沾着泥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刚才出去了？”

　　“器材室。”沈砚简短地回答，“还磁悬浮装置。”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林岁禾低头翻着笔记本，忽然发现某一页的角落多了一个小小的折痕——是她从未折过的位置。

　　她下意识翻开那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她抄录的诗句：

　　“你是我半截的诗，不许别人更改一个字。”

　　而在诗句下方，有人用铅笔极轻地写了一个“√”。

　　林岁禾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电路修好至少半小时。”沈砚突然开口，“值班室有备用伞，我去拿。”

　　他说完就要转身，林岁禾却鬼使神差地叫住他：“等等。”

　　沈砚停下脚步。

　　手机的光圈里，他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林岁禾深吸一口气，指向笔记本上的那个记号：“这是你写的？”

　　沈砚的目光落在页面上，停顿了两秒：“嗯。”

　　“为什么？”

　　“写得对。”

　　这个回答太过简单，又太过沈砚。林岁禾忍不住追问：“对什么？”

　　雨声忽然变大，敲打着走廊的窗户。沈砚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微不可闻：

　　“对我想说的话。”
　　黑暗中的走廊只剩下雨声。

　　林岁禾的手机光还亮着，照在笔记本的那一页上，铅笔的“√”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沈砚站在她面前，身影被拉得很长，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抬头看他，喉咙微微发紧：“你想说什么？”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笔记本移到她的脸上，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然后，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机按下。

　　光线消失的瞬间，他低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几乎只是唇与唇的短暂相触，却让林岁禾的呼吸彻底停滞。他的气息很近，带着雨水和墨水的味道，微凉的触感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下一秒，走廊的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沈砚的耳廓泛着红，但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电路故障导致的幻觉。

　　“值班室的伞，”他声音低哑，“我去拿。”

　　说完，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岁禾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雨声依旧，而她的心跳早已乱了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