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将至》时与尘尘

4、命运

　　离发现谢安不见已经八个小时了。
　　霍青依旧执着地不肯去休息片刻，急得眼睛都红了，声音沙哑：“他还能去哪里呢？”
　　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锐利的眼光注视着福利院门口，“院里有个人很不对劲。”
　　“谁？”
　　“吴明朗。”
　　李叔边思索边开口：“我刚刚去食堂东北楼梯口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路过洗手间，听到了他跟别人在打电话，说是自己已经有了十万，能还的上钱了，求对方别找他麻烦。”
　　霍青皱了皱眉：“他平日里仗着自己姑姑在福利院上班，就带着来这里蹭吃蹭喝。他哪来的钱。”
　　李叔拍了拍霍青的脑袋，面色暗沉：“是啊，他哪来的钱。”
　　霍青蹭地一下站起来，“李叔，借我几个人，我现在就去好好地问问他。”
　　…………
　　福利院内。
　　“我不是说了吗，我儿子给谢安找了户好人家，已经送过去了。”吴明朗一脸不耐烦，带着一丝心虚。
　　吴奶奶气道：“没和我这个院长说就随随便便把孩子送走，我可还没死呢！”
　　“行了行了，我得走了，我有急事。”
　　“你能有什么急事？你赶紧把小安找回来呀！”
　　“都给人家领养了我怎么要回来，我真要走了。”说着，吴明朗想要起身离开。
　　“啪”的一声，桌子摇摇欲坠。霍青盯着吴明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谢安在哪？”
　　吴明朗吓得身子一抖，期期艾艾地说：“我…我都说。就是我听我儿子说有人要收养谢安，院长不同意就叫我们父子俩帮忙，完事了给我这个数。”说着伸出手掌比了个八。
　　“八万？”
　　“是…是八十万。”
　　“用这种手段带走小安的能是什么好人？你真的是造孽啊！”修理工林伯忍不住了。
　　“那现在吴申人呢？他把小安带到哪里去了？别说八十万了，八百万都换不走我的小安！”吴奶奶气的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往她那专干糊涂事的侄子身上打。
　　“哎呦…别打了姑，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吴明朗抱着头躲着。
　　霍青拎起他的衣领，一拳头就往他脸上砸：“那就揍到你知道为止。”
　　一旁等人看着，也没人上前阻止。
　　“饶命！饶命！我知道我知道，在8区中山路世纪花园小区内的一家别墅！”
　　霍青冷笑，停下手：：“你还算是识相。”
　　李叔起身，吩咐后面的警察们：“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小安找回来！小林带几个人去调外面的。”他冷哼一声，“至于吴明朗，先带回局里拘留，涉嫌拐卖儿童。”
　　……
　　“等我还完了债，就跑去国外，泡一泡外国妞，我还没试过外国妞是什么滋味呢。”吴申坐凳子上抽烟，美滋滋地幻想。
　　牛三一直站在门口，沉默着没开口。
　　“诶，老牛，你妹妹病不就有的治了，我听说前几天不是还恶化了。”
　　“嗯。”
　　“闷葫芦一样，说话恁少。”吴申嘀咕道，也不再开口。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饿了。”谢安开口。
　　吴申起身：“等着噢，厨房还有几个包子。”
　　谢安弯了弯嘴角：“我要喝粥。”
　　“你这小子还挺麻烦，白粥？”
　　“皮蛋瘦肉粥。”
　　“只有白粥，爱喝不喝。”
　　“白粥没小菜，喝不下。”
　　“喝不下别喝，哪来那么多要求。”
　　“不喝我就饿，从小我身体就不好，体弱多病。”
　　“老大走之前说不过分的要求可以满足他。”站在门口的老牛开口。
　　果然。
　　“我去给你买，”吴申十分不耐烦，“老牛把他看好了。”
　　“嗯。”老牛从门口进来。
　　吴申拍了拍老牛，“哥们，你也知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借点钱先，老大现在不在…”
　　“一百，我妹妹要治病，没有闲钱。”
　　“诶好好，还是哥们你靠谱，那我去了。”
　　…………
　　“那个老大叫向飞，十五分钟前坐车去了c市，接那个所谓的客人。他在a市只留下了几个人手。其他人在另一栋房子偷懒。趁现在，赶紧走，外面没人。”在吴申走后，牛三开口。
　　谢安挑了挑眉：“我不信你。”
　　“我知道，但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卖给…当玩具，的确是禽兽不如。我妹妹…昨天晚上走的，不用再为了几十上百万的治疗费做向飞的走狗。抓人卖人…赚这样的钱，我良心难安。”
　　牛三摩挲着手里的一个黑色皮筋，“快走吧，晚了吴申回来了没法收场，我这么多年，助纣为虐，活也活够了。你不一样，你要是被卖过去了，就凭你这张脸，没多久好活。”
　　“我明白了，借用一下你的刀，不介意吧？”
　　“我有，但是不能给你。”
　　“那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干这行的，心都脏。”
　　“…好。”牛三没有反驳。
　　看着谢安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牛三还是把自己口袋里的瑞士军刀给了谢安：“快走吧。”
　　门“砰”地被踹开，吴申怒气冲冲地说：“好啊牛三，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害我，你明明知道我要拿那钱还债，你还把这小子放走。”
　　牛三冷笑一声，脸上尽是不屑：“这算哪门子兄弟，狼狈为奸罢了。你欠高利贷被追债，罪有应得。”
　　“闭嘴，我现在就告诉老大，你完了。”说着吴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牛三一惊，正想上前，却见谢安冲向吴申一记直踹。
　　轰——
　　吴申整个人从墙上滑落，身体卷缩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勉强站直，面目狰狞，冷汗直流，“…你他妈的，敢打我？！”
　　手机掉在不远处，号码没来得及拨出去。谢安嗤笑一声，一脚踩上去。
　　咔嚓，碎了。
　　谁也没料到看似单薄的少年有如此矫健的身手。
　　吴申咬咬牙，挥着拳头冲上前来，牛三正想上前帮忙，却见少年身一侧，微微后退，一记鞭腿。
　　吴申向前扑倒在地，疼的冷汗淋漓，一直喘气，试了几次也爬不起来。
　　牛三眼角抽搐：“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您老手都还插兜里呢，就把人给干趴下了，还专门踢腰。
　　看了看吴申狼狈不堪的样子，牛三感到腰部隐隐作痛。
　　谢安挑挑眉，淡然道：“没错，有问题吗。找根绳子给我。”
　　牛三忙不迭地到柜子下方寻找。
　　“有条麻绳。”
　　谢安拎起吴申，把他的手反绑在身后，用刀割下吴申的衣服塞进他嘴里。
　　“走了。”
　　谢安大大方方走出这栋别墅，牛三犹豫了一下，随即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迎面撞见别墅门口的霍青一行人。
　　谢安迅速把手里的刀往身后的牛三手里一塞，“霍青？”
　　霍青急忙跑过来上下打量谢安：“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多亏了这位大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楼下听见我的呼声，然后救了我。”
　　被塞刀的牛三：...…
　　看清谢安动作的李叔：？
　　看弟弟自带滤镜的霍青：心疼JPG.
　　霍青正色，略带怒意问：“吴申他怎么骗你的？”
　　谢安抿了抿唇，开口说：“他说你在车站等我，有东西要给我，叫我跟他过去，然后刚到车站他就把我绑起来了，再然后就…”
　　霍青如鲠在喉，没再说话。
　　牛三沉默了，就吴申那个啥也不是的小身板能把你绑走？明明趁你睡觉下药然后悄咪咪连人带被运出来的。
　　但牛三知道现在还是不开口为妙。
　　紧接着就收到了谢安回头带着警告的眼神。
　　还好没开口。
　　李叔笑而不语，谢安这小子，比他哥哥还不简单。
　　事情的最后，吴申作为主犯，判了八年，吴明朗从犯，判了五年。
　　牛三带着他妹妹的骨灰不知去向。
　　霍青带着谢安来到了s市，两人在那个略显薄凉的大城市，开启了未来六年的生活。
　　生活安定而美好，霍青毕业以后进入公安特处部，工资高待遇好，除了时不时有点无法避免的纠纷没别的缺点。
　　谢安觉得，生活会这样一直平淡下去，没什么不好。
　　但命运就像喜欢恶作剧的孩子，猛然间掰弯了人生轨道。
　　无法扭转，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