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将至》时与尘尘

1、失去

　　谢安觉得，霍青最近不太正常。
　　不仅仅表现在手机从不离身，精神过于紧绷，还多了个不喜欢别人从背后喊他的毛病。
　　要问谢安怎么知道的，那就是这个月霍青眉头紧皱着，没松下来过。
　　某天谢安路过霍青工作地点，顺手给他买了蛋糕送过去，却发现宏伟的办公楼仅渺渺几人，个个表情严肃，面色低沉。整栋大楼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寻找霍青无果之后，谢安也没有多问，他知道霍青工作的特殊。
　　最近确实不太平，各地死亡事件徒然增多。霍青作为s市特异事件处理部门的9队队长，忙一点也正常.
　　当天半夜起来喝水，恰巧碰见回家的霍青。谢安嫌麻烦没开灯，就着月光眯眼看向霍青。“回来的这么晚？”他问。
　　滴答滴答…
　　“是啊，最近队里事多。”
　　谢安打了个哈欠，“我明天还要早起写论文，哥你也洗个澡赶紧睡觉吧，身上全是水的也不怕感冒。”
　　“…好，我马上去。”
　　谢安进入房间后，困倦的神色瞬间消失殆尽。
　　今天晚上没下雨。
　　而且...好浓的血腥味。
　　…………
　　第二天谢安起了个大早，客厅桌上放着霍青做好的早餐，一旁是写有他字迹的便签———“记得吃早饭”。
　　谢安边喝牛奶边在便签上批个已阅，早饭后回到书房查文献写论文。
　　过于沉迷的后果就是回过神来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中午没吃饭饥肠辘辘的谢安正想打电话问霍青，是不是今天还加班不回来吃晚饭。
　　嘟—嘟—嘟———
　　电话到了时间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谢安皱起眉头，这个月的第四次了。
　　他随意理了理资料后起身，瞥见柜子上的车钥匙，拿起车钥匙塞进口袋，抓了抓头发披了个外套就下楼。
　　公司离公寓不太远，十来分钟的车程。
　　谢安上去前，在隔壁蛋糕店买了两块蛋糕垫垫肚子，实在是饿得慌。
　　公司前台的姐姐没有让他等太久，通报后便让他上去了。
　　和以前几次不一样的是，霍青确实在公司。
　　“…暂时还没法说…不允许我…”
　　门半掩着，谢安没有听墙角的想法，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谢安推门而入：“你门没关。”
　　“刚刚程朔进来送了文件，应该是他忘记关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答道。
　　谢安觉得，这声音还挺好听。
　　霍青抬头看见谢安，温柔地笑了笑，“小安？你怎么来了。”
　　“电话一直打不通，就过来看看。”
　　“抱歉，手机没电了，让你担心了。对了，这是赵怀辜。”
　　他向霍青身旁望去。
　　嚯，人也好看。
　　谢安对赵怀辜点了点头。
　　倒是赵怀辜笑嘻嘻地说：“久仰久仰。以前就听楚然姐说霍队弟弟温润如玉，貌比潘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安扬了扬眉：“…谢谢，你也不赖。”又笑着补了句，“在运用成语这方面。”
　　霍青锤向赵怀辜肩膀：“没个正形。”
　　赵怀辜侧身躲过那极其用力的拳头，然后一把搂住霍青肩膀：“冤枉啊霍队，我真的就是单纯地想认识小安。”
　　霍青：？
　　“小安是你叫的？”
　　一把推开不着调的赵怀辜，霍青走向谢安，谢安侧了侧头，看着地板：“还要多久下班？”
　　霍青歉意地笑了笑：“小安，我事情还没处理完，你先回家行不行？”
　　谢安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没了胃口吃蛋糕，把两块蛋糕放桌上就转身出门了。
　　把谢安送到电梯口后，霍青回到办公室，赵怀辜见他回来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一收，烦躁地说：“霍队，3区那里楚然姐已经带6队的人过去处理，那群记者真是没底线，什么都敢写。这种事越来越频繁了…那东西到底还要拉多少人进去…诶对了，今天晚上还是我跟你一起进去？”
　　霍青拿起烟盒示意了一下，见赵怀辜摇了摇头，就自己“啪”地点燃一根烟，并不开口。然后弯腰顺手把其中一块蛋糕往赵怀辜哪儿推了推。
　　见此，赵怀辜也不推脱，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叉着蛋糕。
　　吃完擦擦嘴，他抬头对上霍青的视线。
　　“霍队？”
　　“好吃么？”
　　“还行，就是上面的巧克力有点苦。”赵怀辜回味了一下。
　　“那是小安最喜欢的一款蛋糕。”霍青的声音很轻，他差点没听清。
　　又是一阵沉默。
　　赵怀辜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今天霍队真的很不对劲，之前把自己喊过来，除了那个说不出口的情报，他把计划相关的东西，不管安全机密等级，全叙述了一遍，除去中途程朔进来报告文件，加起来整整讲了三个小时。
　　他是真的相信霍哥，但凡换个人被喊过来，能吓得出门就把霍哥卖了。
　　“怀辜，咱们认识几年了？”
　　“霍队，问这个干什么…四年了，咱们当了四年队友。”
　　霍青深吸一口烟，然后灭了烟头，回到沙发上坐下。
　　“以后小安要拜托你照顾了。我的意思是，我没时间了。”
　　赵怀辜瞪大了双眼：“不是，霍队，你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在游戏里已经死了。现在只要我踏出公安大门，就会死。还剩下半个小时，我再不出门，这整栋楼的人都活不下来。”
　　赵怀辜红着眼睛吼道：“霍哥！别说了，别再说了…李二哥也走了，现在你又…”
　　“我没办法的，临时接到的命令，在里面被算计了。”
　　“…是谁？”
　　霍青深深叹了口气，好半天才说出那个名字：“张向阳。”
　　赵怀辜咬牙切齿：“又是他…”
　　“可我一有种直觉，杀我并不是他本意。”霍青揉了揉眉头，“赵怀辜，别想着帮我报仇。这个项目牵扯到的人位置太高了，现在的你根本接触不到。暂时先跟着组织走。我死后，你就会是队长。在里面向上爬，你会知道真相的。你记住，队内的任何人，甚至是直接管控我们的何议长，都不要轻易相信。最重要的是，不要相信杨婷。”
　　“为什么？”赵怀辜惊讶地说。
　　“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保护好自己。还有，替我照顾小安。”
　　霍青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看在那块巧克力蛋糕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