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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怯雨羞云 玉色的小山 ...

  •   屋内,青烟袅袅,鸾凤衔珠博山炉烧出清雅的柑橘香,舒缓安神。

      可是江铭皓却放松不了丝毫。

      少女的身子散溢着百合馨香,柔若无骨,似水般漫漫包裹,又似滑腻的蛇将他缠绕。
      脊背愈发僵硬,小腹不觉一坠。

      “放手……”
      青筋绽在额头,他隐忍着咬牙开口。

      他毕竟是个男人,这很难遭得住。

      裴璇珠吸了吸鼻子,手臂将他缠得更紧了,浑身也抖得更厉害了。
      怯懦的人一旦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勇气,便能比蚂蟥还要咬人得紧。

      她本质是个执拗的人,江铭皓算是见识到了。

      大掌抚上她纤弱的手背,轻轻握住她的削葱指,放软了声音:“听话,先把手放开,好吗?”

      听他软语相劝,璇珠瞬间卸了力。
      江铭皓暗舒口气,拨开她的手,转过身来,却撞入姑娘一双泪汪的眼中。那眸中波光点点,溢出盈盈的哀戚,黛眉轻蹙,似被水模糊了的远山,泼墨画般的韵致,漾出几丝易碎的美。

      美人愁靥,纵使英雄亦应断肠。

      何况江铭皓还算不上英雄,肉体凡胎的男人罢了。
      恍惚间,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然看得出了神,却被破罐破摔的裴璇珠捕捉到了他那离魂的空隙,玉臂环上脖颈,吊着他脖子吻了上去。

      那竟或算不上一个吻。
      唇与唇相贴后,她一下不知该干些什么,环着他脖子的手撑不住了,哆哆嗦嗦发着抖。柔软,烫热,很新奇的触感,她从来没有和男人如此狎昵亲近过。

      心砰砰狂跳,一股热流在血液中流窜。
      她觉得自己脸都在发烧,可面前的男人还是半点反应都无,自己大抵是不会挑逗人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泛上来,她眼眶酸酸,身子倏地软了下去,就要打退堂鼓。

      几乎瞬间,大掌按住她的腰,撞上他结实的腹部。

      贝齿被撬开,大舌挤进齿缝中,往她口中直捣黄龙。
      她被迫张嘴,下巴艰难地抬起,那羞怯的、躲闪的小舌被蛮横地勾出。似是在撞击、又似是在烈舞,软的,热的,滑溜溜地钩缠着她的,又被从她的口中吸到了他的口中。

      “呃……”

      轻吟难耐,泪珠坠在眼角,洇湿了一片绯红。修长的脖颈仰着,头几乎要拗过去,却又被他一个大掌固住,不容一丝逃脱的余地。

      身体有了些怪异的反应,她说不出来,只觉天旋地转间,被他一个打横抱起。

      纠缠的躯体滚入鸳被,不过片刻功夫,两件碍事儿的寝衣便褪到了床下。
      海棠抱腹被挑开的刹那,她终究还是双手环胸,闪躲着他过于掠夺的目光。

      “手拿开,让我看看你。”

      原来他耐心起来的时候,是这么温柔。
      温柔到她几乎要被蛊惑。

      双手执着地捂住,她摇摇头,耳垂红得能滴血。
      顶不住头上烈火灼烧般的目光,她干脆地偏过头去,脸埋进锦枕中。

      乌黑的发丝寥落,贴在雪腮边。美人不仅脸颊泛红,连身上菲薄的白皮也染起靡靡的浅红,像胭脂在水中荡开,异香弥散。

      美,他该说什么好呢?
      原谅他的词汇贫乏,无法调动言语描摹。

      炽热的呼吸送到锦枕中,璇珠还在埋头羞涩,耳垂忽地被一片濡湿含住。一个哆嗦,她身子一软,便被他掰着肩膀正过来。
      绵绵密密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还有她因紧张而抿出的梨涡。

      “没事的,慢慢来。”
      他像个耐心的先生,一点点引导,吻从她的脖颈一路流连。

      心头痒痒的,像有羽毛在轻挠。
      分明是羞恼的,却又说不出的舒服。

      心防渐渐卸下,忍不住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她将他搂得紧紧的,小脚贴上他坚实的小腿……

      江铭皓一个震悚,突地僵直了身子。

      那是什么?四个压扁的脚趾贴在他的皮肤上,又松又软,像萎缩后又被压得扁扁的肉饼……
      一股酸沤气从胃部直冲口腔,瞬间便委顿了下去。

      “夫君……?”

      刚刚还在动作的男人忽地僵硬了,璇珠怯怯开口唤他,但见他脸色不豫,像是被人喂了一口苍蝇。

      “唰”!
      江铭皓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大口喘气。

      璇珠呆住了,她撑起身子,只能看到他宽阔如山的脊背,块垒分明的肌肉在急促的呼吸下微微起伏。

      纠结片刻,手抚上他的肩头,“明昊……你没事吧?”

      江铭皓脊骨一僵,被她手按住的地方都在发麻。

      江彻,字明昊。
      刚刚二人都已经如此亲密相对了,她便试着唤一下他的字,真好,他们终于可以更进一步了。

      倏地,江铭皓从床上弹起,捡起地上的寝衣,丢在她身上,“自己把衣服穿好。”
      他胡乱套着衣服,仓皇地转过屏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在西边的榻上躺下了。

      璇珠搂着空荡荡的锦衾,莹白的身子裸/露在空气中,两眼空茫地神游天外。

      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博山炉还在轻缓地吐着香烟,屋内一室馥郁,却也逼仄到令人窒息。

      被子拉高遮过胸口,试图掩盖那被抛落的羞耻。然而还不够。她将被子裹到肩膀,委屈地缩进锦被中,那上头交颈的鸳鸯正昂头凝视着她,凝视着她的狼狈、咬出血痕的嘴角、还有渐渐滑落的晶泪。

      江铭皓躺在榻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怔。

      小腿肚子抽搐,那只非人类的畸形小脚的触感仿佛还残余在皮肤表面。他知道自己很过分,哪有人在这种时候把姑娘一个人丢床上?可……他受不了,一点也受不了,他无法去挑战自己的本能。

      侧耳去听,屏风那头,寂静无声。
      可他知道,那个傻姑娘又要偷偷躲着难过了。

      “呜呜呜……”

      半晌,拔步床内飘来丝丝缕缕的呜咽声。
      这次,她终究是没能把哭声咽下去。

      娇柔的声音哽咽、破碎,叫人轻而易举听出里头拼尽全力的隐忍。
      她咬着大红鸳被,他们新婚的喜被呀,一点一点,将哭声往外送。

      幽幽怨怨,凄凄切切,渗透了寂静的夜空。

      他干脆地将被子闷过头,合上眼睛。
      眼前浮现她娇羞的花容,心依旧平静不下去。

      江铭皓,你可真该死!
      身体里的兽/性被少女勾出,他刚刚想着,那就给她一个孩子好了。反正这具身体、这上面的所有DNA片段,都不是他江铭皓的。
      但……他做不到。在被她小脚贴上来的刹那,他甚至都硬不起来了,他能怎么办?

      哭声还在盘桓,又不时弱下去,似是被牙齿咬住了,狠狠往回憋。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应该要去安慰她的,可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啊,她就不该嫁给自己,若是嫁给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她那双“美丽”的小脚爱若珍宝。
      遇人不淑,大概连她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吧。

      *

      又是一张干净的元帕递来了宁禧院。

      这已经是新婚后的第八张了。

      朝廷给江彻的婚假休沐有十二日,今日,他便要重新去府军卫上值了。
      连休沐的时候都没有搞定圆房的事,还指望着他被公务分散了精力后,能进展更快些吗?

      “这个裴璇珠,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凤朝看着那张白白净净的元帕,气不打一处来。

      “我夸她懂事懂事,可她这也懂事太过了吧?都成婚这么久了,连个丈夫的人都搞不定,她这些日子到底都在瞎忙些什么?”

      菊英见太太生气,连声附和几句,又适时地提点到:“太太,这夫妻敦伦一事吧,光靠一个人也是不成的,彻哥儿那个中了邪的样子,您也知道,我看别说是三夫人了,就是太太您亲自出马,也招架他不住哇。”

      叹口气,李凤朝被拉回点理智,“你说的也是。”

      江铭皓最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了起来,整日地在街上打马招摇,招揽些狂朋怪侣冶游嬉戏,饭都没在家里吃过几顿。
      你训他吧,他张嘴就是“你别管”“你管不着”“你怎么这么烦”,气得李凤朝是睡觉都合不上眼。

      这事儿都闹到了老太君跟前儿,可她怕是老糊涂了,只知护着那个不争气的孙儿,“我看彻儿在西凉时都好好地,一成婚就成了这样,那裴璇珠管不住丈夫,你们还总说她好,好什么好?”
      老人家年纪大了忒护犊子,只一昧把怨气撒到裴璇珠头上,跟她说也讲不明白。

      “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下去了。”李凤朝是越想越急。
      江彻今日便去上值了,若是在家里闹闹倒还罢了,就怕他在当差时也撒泼耍疯。他年纪轻轻就担任府军卫的头领,整个宫城的禁军守卫都把在他手中,事关紧要,就怕稍有差池,引来杀头的大罪都有可能。

      管家迎祥已经叫巫师算过了日子,拿江彻的八字合出来的,八月初七,事宜驱魔。

      “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八月初一呀太太,济仁堂的药铺今日开堂会,还邀咱过去听呢。”

      济仁堂是京城首屈一指的药铺,百年老号,江家对其多有照拂。因着江家三房江丰是宫里的太医,替宋家济仁堂拿到了“宫廷御制”的供药渠道,两家关系密切,常有往来。

      “八月初一……”李凤朝掐着手指掰算,“那便是还有六日,还有六日便好……”

      “娘!”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院子里传来,李凤朝抬眼去看,却见自己那淘气女儿正挽着裴璇珠,急急踏上台阶。

      璇珠迈过门槛,向江母福身行礼,“问阿姑安。”

      “行了,今儿早上不是才来请过安的嘛,不必拘礼,坐吧。”
      口中如是说着,心里却对这媳妇的知书达理很是满意,她每日晨昏定省从未落下,侍奉自己这个婆母着实尽心。

      只可惜……哎!要是能在驭夫之术上再开开窍,便好了。

      “娘,今日不是要去济仁堂听堂会嘛?我和嫂嫂来候您去呐,您快点的。”

      “瞧瞧,这小丫头片子,倒支使起我来了。”李凤朝笑着指了指她,口中埋怨,眼底溺爱。

      “哎呀娘!您就快点快点嘛!”她跑过去,推着她娘的肩膀撒娇:“我还要等着看陆小楼的戏呢,错过了您可赔不起!”

      “你这丫头。”李凤朝点点她的额头,“为个戏子还来你娘跟前撒泼呢?那陆小楼这种角儿,都是放后头压轴、压台,急什么?”

      笑着跟女儿呛声,却也拗不过她的缠磨,“好了,我去换个衣裳。”说着,审视的眼神落在裴璇珠身上。
      但见她半倚扶手,一身沉香色妆花袄裙,素雅低调,不妖不艳,头耳的首饰贵重,却并不繁复招摇。

      心中暗暗点头,对她这身装扮颇为满意。
      她既已嫁入江家为妇,今日又是头一次出门面见外人,若是一上来就装扮得倩丽鲜亮,倒真要叫她担心她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了。

      还好,她这身打扮算是恰当得体。
      唯有那对耳坠。

      荔枝红,琉璃丁香,伴着雪色的腮边摇摇晃晃,在全身上下一片的暗色着装中,过于打眼。
      衬得少女薄施粉黛的容颜,娇美惹人。

      “你那对耳坠子,晃得我眼晕。”李凤朝扶着菊英的手起身,“换了它。”撂下这句话,她转身进到里屋,换衣裳去了。

      璇珠抿了抿唇,手触到耳垂,缓缓摘下两只耳坠。

      这确实是她的一点私心。
      哪个姑娘不爱俏?但她也知道,既已嫁做人妇,又是外出见客,不宜艳服,但宜庄服。

      可她到底忍不住,挂上这对红灿灿的丁香耳坠,一点小心思罢了。
      然婆母眼尖,终究不喜,如此,她便不敢拂逆了她去。

      手心拢着那对耳坠子,连同她一整颗爱美、爱俏的女儿心,被静静掩埋在了黑暗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怯雨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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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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