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萋萋》鸢尾花芽

9、蝙蝠怪 烟

　　烟花乍然响起，在夜空竞相迸发，五彩斑斓，引起一阵欢呼。
　　烟花绽落，突然，整个京城的花灯骤然熄灭，只剩下明皎的月光倾泻整个大地。
　　大街陷入混乱中。
　　“啊———”惶恐声乍起。
　　远方的天边一群蝙蝠袭来，数量庞大，来势凶猛，眼睛泛着红光，在整个黑夜似格外的诡异，仿佛要侵占整个大京城。
　　“怎会有如此怪异的气象？”荼枝不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此类蝙蝠比普通的蝙蝠不仅大上几倍，甚至攻击性也极强。
　　蝙蝠们生生将人扑倒，再将其啃咬。
　　“蝙蝠成精了！”
　　“救命！”百姓们混乱一片，争先恐后地逃跑。
　　芝鹊吓得慌张跺脚，“小姐小姐……此地不宜久留，小姐赶紧同我来，奴婢去备车。”
　　荼枝反而面不改色，她看着夜空中乱成一团的蝙蝠，“来不及了，这场闹剧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收场。”
　　荼枝推开芝鹊，语气不容反驳，“你先走，回府禀报给爹，带话说我没事，多派几个侍卫护好百姓。”
　　“可是……”
　　“芝鹊，别磨蹭了，不然你我都得死，”荼枝语气坚定，她抬高声调，“快走！”
　　芝鹊叹了口气，却又拿她没办法，她只好小跑起来，对着那群奴仆道：“剩下的人都和我回府。”
　　荼枝眼见形势越发紧张，她又没有什么称手的武器，势必只是去送死。
　　她摸摸口袋，拿出最近制作的毒药，向蝙蝠撒去，那蝙蝠瞬间嗷叫一声，便啪啦落于地。
　　虽然她的毒药还是有点用，但是蝙蝠数量庞大，她这点毒根本就不够抗。
　　但当下她也不容多想，先救人要紧。
　　荼枝飞至人群，用毒暂且保住了一方人，可是眼见她的毒所剩无几，她只好往别处跑，尽力引开蝙蝠。
　　可这时身体却娇弱了起来，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甚至被一旁的石头绊倒，脚瞬间麻痹，她坐在地上难以动弹。
　　还未察觉什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眼前的掠过，刀光与月影之下，为她斩杀了那些蝙蝠。
　　那个乞丐？
　　方才不还是跟个死尸一样？
　　现在满血复活，武力值还如此高强？
　　乞丐将荼枝扶起，身上的伤痕因方才剧烈的撕打又重新裂开，血肉黏糊，怪瘆人的，可他又傻巴巴的望着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一报…抵一报。”
　　他想说的是报恩吗？
　　“伤痕如此严重，你是没有痛觉吗？”
　　“小心—”
　　只听见耳边乞丐突然高喊，接着荼枝就被推到一旁，眼睁睁看着几个蝙蝠将乞丐撞倒，在他身上撕咬。
　　荼枝刚想救助，几个身穿官服的男子匆匆赶来，拔剑救下了乞丐，带头的那人拿出腰间的腰牌，“在下锦衣卫，奉旨办案，请姑娘迅速离开此地。”
　　“小女明白，劳烦大人了。”
　　回到府内，荼枝将乞丐带回了闺房，命人瞒住了此事。
　　爹娘确认她果真安全回来后便回房歇息了，荼枝神情严肃起来，她摸向乞丐的手臂，为他把脉，心跳增速，脉搏紊乱，不祥的征兆袭来。
　　在乞丐被蝙蝠咬过之后，她便察觉到了他身体的不对。
　　想来这蝙蝠倒不是真成精了。
　　荼枝取来银针，反复操作了几次才肯将银针放下，她找出几本书，又凑近血液闻了闻，这才敢得出结论。
　　此乃沽毒。
　　怎会再次出现？
　　是偶然还是人为？
　　可是，按道理沽毒如此凶险的毒药，那个乞丐估计撑不到此时吧。
　　但荼枝眼下并无办法，只好根据书上记载的当年太医治疗沽毒的办法制作解药。
　　药服下后，确有缓解的症状。
　　荼枝这才放下心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雪下了一夜还未停歇，瓦片和树枝上积着厚厚的雪，寒意彻头彻尾袭卷整个天地。
　　冰雪天地之间，院子里独有一朵梅花屹立枝头，在白雪茫茫之中，妖艳而不华丽，连漫天的雪花也遮不了它一身傲骨。
　　荼枝站在阶台上，为它拂去一方雪花，颇有意味的看着它，“梅花香自苦寒来，人亦是如此，风雪压不过出头鸟。”
　　荼枝入房为乞丐把脉，竟发现他的症状并未减缓，气息仍旧微弱。
　　怎会如此？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芝鹊慌忙冲进房内，“京城大乱，昨日蝙蝠袭城，被攻击过的百姓都中了沽毒，就是当年清妃娘娘…现下百姓都道清妃娘娘是个祸害，将沽毒引进连累无辜百姓，好几家医馆给百姓开了当年乔医官的药方，虽有些许成效，却并未彻底好转。”
　　和她所遇情形是一样的，看来并不是偶然。
　　“知道了，退下吧。”
　　“可是小姐，这个乞丐……”
　　“芝鹊，”荼枝难得唤了她的全名，“退下吧，我自有分寸。”
　　那个乞丐好歹也是救了她两条命的人，她要是放任不管，世上哪有真情可言？
　　可是这事又来的蹊跷，集体中了沽毒，又集体都治不好，这必然不是药方的问题。
　　而是毒本身的问题。
　　荼枝眉头一蹙，当下将昨天换洗的衣服找出，由于一切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将它送去清洗，想必还存留昨天在庙会的余香。
　　“锦衣卫办案，想必这沽毒的事你们也听说了，昨日受伤的人皆要交给医官处理，你们家小姐带回一乞丐，在有医治办法之前要将其关入牢狱，以免病情恶化再生事端。”
　　一窝蜂的人闯入院内，带头的人身着黑色锦袍，腰间配以金色腰带，身躯凛凛，眉目间隐有威仪之气。
　　身后十几名穿着官服的人紧跟着，黑色束衣，面色严肃，腰间一把佩剑明晃晃的。
　　来人正是亲王，带着锦衣卫闯入礼府。
　　“拜见亲王，您…乃人中龙凤，又贵为当朝王爷，如今擅自闯入未出嫁女的闺房恐怕不妥吧”，芝鹊拦在门外，看着眼前一群人，身上已冒出冷汗。
　　潇岣啧了一声，显然是不耐烦了，他手指微微一抬，后面的锦衣卫势要破门而入。
　　芝鹊咬紧牙关尽量显得自己说话不那么虚，“若执意要进，还望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潇岣哼了一声，不等锦衣卫打开门，他便暴躁地一脚踹开了房门，身后的人也都齐唰唰的跟进去了。
　　偌大的房间一下变得拥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