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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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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慰音应了声,又想起什么。
“杨叔,你方才说的杜府小厮可知道他的名字?”
杨掌柜想了想道:“他平日来只说是杜大人府上的小厮,并未报上姓名。”
“他若是站在你面前,你可还能认出他来?”
“能认出来。”
陈颂走到黎慰音身边,“那便跟我们走一趟。”
走、走去哪儿?
杨掌柜被他这一句话吓得不轻。
他这把老骨头,要是被锦衣卫带走还能活着回来吗?
黎慰音瞥了一眼陈颂。
“杨叔莫怕,只是带你去杜府辨认小厮的长相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杨掌柜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尴尬一笑。
不怪他这么胆小,他曾亲眼见过从锦衣卫抬出来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至今他都对那骇人的一幕记忆犹新。
不多时,阿宝便回来了,由他确认,那日黎慰音诊脉的人是杜明弘杜大人无疑。
他还拿来了杜大人往日的脉案佐证。
如此一来,湖心浮上来的尸体便着实有可疑。
黎慰音知晓了结果,不再耽搁,径直去了百户所。
城外的宅子是个重要的线索。
此事须得让傅时凛知晓。
黎慰音心里忐忑。
隐瞒被问责事小,只希望莫要耽误了案情。
然而。
“皇上急召,大人昨夜便进宫了。”
百户所的侍卫如是回答。
连夜进宫?
黎慰音敛眸深思。
锦衣卫乃是陛下直属,出现在青石镇绝非偶然。
杜明弘虽为朝廷命官,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刑事案件,隶属于刑部。
除非——
她忽而想起那夜躲在草垛的嫌犯,神色一凌,莫非是与那嫌犯所涉及的案子有关联!
想到此处,黎慰音顿觉脊背生寒。
锦衣卫所查无一不是抄家杀头的大案。
案发那日,她若是没能及时证明自身清白,怕是早已被就地处置,就连师门亦会被她牵连。
春风初至,余寒未散。
去杜府的路上,黎慰音惊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即便裹紧了衣襟仍觉冷意刺骨。
她不由得开始后悔。
早知如此,她便早早入京,也省却了这些麻烦......
知县府西跨院。
先一步带着杨掌柜回来的陈颂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上报给了千户肖正清。
肖千户行事果断,待黎慰音到时,他已将府内小厮聚在一处,由杨掌柜逐个辨认。
然而。
杨掌柜来来回回认了几遍,终是对着几人摇摇头。
“大人,都不是。”
都不是?
“杜府在册的小厮已经都叫了来,怎会没有?”
肖正清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莫不是你一开始便是在说谎!”
杨掌柜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那人来送信时许多人都看见过,这是做不得假的啊!”
肖正清冷哼,“难不成那小厮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上月为杜大人诊脉时,他明明就在一旁侍候,怎么.....”
杨掌柜急得满头冒汗,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是人没找着,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一时间,他也觉得脑子里混乱的很。
黎慰音见杨掌柜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下不忍。
说到底还是她牵连了杨叔。
侧首四望,黎慰音在角落中找到杜府的管家。
“杜管家,我听闻医馆的杨大夫道每月杜大人便会请他来诊脉,可是杜大人生前身子有何不适?”
他们站在角落,交谈的声音不大,在吵闹的院中并不起眼。
“并非如此,老爷身子康健得很,只毕竟上了年岁,故而每月会请杨大夫过府诊平安脉。”
“原来如此。”
黎慰音了然点头,放下心来。
忽而抬眸笑道:“那去医馆请人的小厮可在此处?”
“哦!原来几位大人要找的是先前去医馆请杨大夫的小厮?”
杜管家一拍手,恍然大悟。
先前锦衣卫说要将府内小厮聚集起来问话,杜管家没敢多问,只依吩咐行事。
这会听了黎慰音的话才明白过来。
“正是。”
院中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对!杜管家肯定知晓那小厮的去处!”
杨掌柜如梦初醒,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杜管家的眼中满是希冀。
肖正清站在两人不远处,斜过眼觑管家。
“那小厮在何处?”
“嗐,哪里是什么小厮,平日里去请杨大夫的就是夫人身边的杏儿啊,只是小丫鬟出门在外担心不安全,所以每次去医馆都会做男子打扮。”
杏儿?
居然是杏儿!
难怪在医馆的时候,她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黎慰音还以为是她因昨晚之事被杜夫人责罚了。
没想到竟是因为这。
肖正清当即带人前往杜夫人处,准备捉了杏儿问话。
众人都跟着他离开,不多时,偌大的院子中就只剩下黎慰音和杜管家二人。
杏儿这边自有肖正清去审,黎慰音倒是更关心另一桩事,她叫住正要离开的杜管家,开口问道:“杜大人可有外室?”
“黎姑娘慎言!”
杜管家眼中似要喷出火,“老爷与夫人感情甚笃,青石镇百姓有目共睹,姑娘莫要空口白牙污蔑!”
感情甚笃?
黎慰音不以为意,杏儿先前的反应可不像是赞同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
“杜管家莫要激动,是我思虑不周,冒犯了杜大人。”黎慰音微微颔首表示歉意。
“还有一事,距城郊十里外的地方有座宅子,看起来并不起眼,然内里景致却是雅致清幽,慰音有幸,前不久在此处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不可能!”
没等黎慰音说完,便被杜管家下意识打断。
“为何?”
黎慰音眉间一蹙,她话还未来的及说完,杜管家便下意识打断,这当中,怕是有什么隐情。
杜管家四下看看,见只有他二人,才低声道:“姑娘有所不知,那所宅子的确是老爷早些年置办的,但之后出了些事,那宅子便空置下来,我也只在固定日子雇人前去洒扫。”
“如此说来,杜大人平日不会去那座宅子?”
“大人已经好些年没去过了。”
他又左右看了看,面上带着几分惊惧,声音压得更低。
“因为!那座宅子里闹鬼!”
“啊——”
“啊————”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几声尖利的惊叫。
低哑的声音混合着刺耳的尖叫一并传入耳中,黎慰音心猛地一跳。
她攥了攥手心,强自稳住心神。
“那方向,是东跨院?”
她回头看杜管家。
杜管家一边回答边往外跑,“对,是东跨院。”
黎慰音也提着裙摆跟着一路小跑。
路上正好撞上四散回房的丫鬟小厮。
“前面出了何事?”
黎慰音顺手拉住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
小丫鬟脸色惨白,抖着唇颤声道:“杏儿......杏儿投湖了......”
什么!
黎慰音心一沉。
怎的偏偏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