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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医馆 莺儿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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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点头。
“当然,我今日拿回来的祛瘀药膏便是大人吩咐的。”
她虽不愿让黎姑娘对傅大人穷追不舍受伤,可也不能忍受傅大人被姑娘如此误会。
黎慰音抿唇,当真是她误会了。
“既如此,明日我自当去谢过傅大人。”
莺儿面色一僵,糟糕,黎姑娘不会觉着又有希望了吧?
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起来,杜夫人与杜大人夫妻恩爱几十年,还真是羡煞......嘶......”
黎慰音话还没说完,发根处传来一阵刺痛,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尾不自觉沁出水光。
"姑娘——"
为她洗头的杏儿见她这模样才回过神来,连忙跪倒在地求饶,“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莺儿见她手中还捏着几根青丝,也恼了,“你怎么伺候的!。”
说着,便轻轻按揉黎慰音被扯痛的头顶。
哭哭啼啼的声音吵得黎慰音额角抽疼,她摆摆手,”罢了,你也不是有意为之,下次小心些便是。”
杏儿的反应很可疑,她是杜夫人身边的丫鬟,做事不可能如此粗心。
方才她不过是说到杜大人与杜夫人恩爱,杏儿失神扯断了她的头发,想来其中应当是有外人不知的内情。
“多谢黎姑娘!多谢黎姑娘!”
杏儿逃过一劫,擦干净眼泪,同莺儿一起,手脚麻利地给黎慰音收拾妥当。
“对了,你们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少爷小姐怎么都不在?”
杜大人后院美人不少,但来了这么几日,少爷小姐她一位也没见过。
许是觉得黎慰音亲近好相处,杏儿给她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笑道:“府中只有一位少爷,年前随夫子游学去了,府中出了大事,夫人已经传书给少爷,想来就这几日就该回来了。”
黎慰音若有所思。
“这位少爷可是大夫人所出?”
“自然。”杏儿点点头,朝内间看了一眼,声音低下去,“府中姨娘不少,可一个庶子庶女都没有。”
“府中来了这么多姨娘,杜夫人都不生气吗?”
杏儿摇头,犹豫了一瞬又道。
“夫人即便生气又能如何,起初两人还会因这事吵嘴,后来随着姨娘越来越多,夫人也就不闹了。”
“杜夫人还会与杜大人吵架?”
莺儿觉得稀奇。
杜夫人出身名门,性子温婉的大家闺秀,实在难以想象她吵闹的模样。
黎慰音颇为赞同地点头。
“会呢。吵起来可厉害了,还动过手呢。”
“什么!”
黎慰音杏眸圆睁,不敢置信地掩唇惊呼。
“是杜大人对夫人动手还是......”
“是......”
“杏儿!”
内间铺床的桃儿听见三人的交谈疾步走来,厉声打断了杏儿的回答,她朝黎慰音福了福身,“黎姑娘,杏儿还小,府中许多事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的。”
黎慰音深深看她一眼,“如此说来,你是知道这些事的真伪了?”
桃儿自知失言,将头埋得更深。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都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黎慰音倏地展颜一笑,“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桃儿不敢放松,服侍着黎慰音烘干了发才带着杏儿离开。
一通忙活下来,夜已经深沉。
黎慰音却半分睡意也无,这两个丫鬟,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却又被事先警告过不可乱说话。
只是杏儿年纪小,心思单纯,这才被她套了话。
知县府中的丫鬟,果真是不可小觑。
看来要想知晓更多的内情还是得从杏儿下手,得想个法子将她两人分开才行。
就这样想着,黎慰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
黎慰音便早早起床,先是同杜夫人借了人,随后便带着杏儿和莺儿出了门。
“夫人,杏儿她......”
桃儿忧心忡忡看着几人的背影,神色复杂。
“无妨,杏儿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杜夫人眼神幽幽。
门外,陈颂已经套好了马车等着了。
黎慰音倚着车壁,纤眉微蹙,风拂起她额前碎发,也搅乱了她的思绪。
上元节那日,她替医馆掌柜杨叔前往郊外的宅子为杜大人诊脉,同行的还有医馆的伙计。
听他们所言,杜大人是医馆的常客,料想应当是不会认错人。
可尸身表现出来的死亡时辰至少超过了三日。
黎慰音想不通。
她先前犹豫,便是不想牵连到医馆,牵连到师门。
然而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她若是知情不报,杜大人无辜冤死,若是因她而错漏什么重要的线索,她于心难安。
此行她便是想要同杨叔确认,那夜她诊脉之人是否是杜大人本人。
若那晚当真是杜大人,那殓房中的人——
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黎慰音低低一叹,只望这桩案子莫要牵连了医馆和师门才好。
锦衣卫的车架显眼,刚到医馆,掌柜杨度便迎了出来。
“不知何事惊扰了差爷大驾?”
陈颂抱着刀站在车架旁神色肃然,没有说话。
锦衣卫执法严明,不近人情,百姓们对他们是望而生畏。
即便是背靠医宗,若是医馆有人犯到了锦衣卫头上,医宗也保不了他们。
也不知锦衣卫白日上门是为何,杨掌柜心里惴惴。
“杨叔。”
黎慰音掀开车帘,笑意盈盈。
“慰音!”
杨掌柜惊讶,想起上次收到的书信,恍然。
“慰音,你这是......”
他看了看站在黎慰音身侧的陈颂和莺儿,欲言又止。
“无妨,他们是和我一起的。”
黎慰音摆摆手,示意杨掌柜放轻松。
杨掌柜的视线在她们之前来回打转,笑了笑。
慰音丫头果然不简单,竟连锦衣卫都对她言听计从。
杨掌柜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安稳落地,他拉着黎慰音边走边说,“慰音啊,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上次你匆忙来信也只说有事耽搁,也不说去了哪,让我好生担忧。”
”只是遇上了好友,这段日子都住在他那,杨叔莫要担心,我没事的。”
黎慰音安慰他,又道,“不说这个,杨叔,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要向您请教。”
“哦?”
杨掌柜疑惑地捋捋胡须。
“您可还记得上元节那日是哪个药童随我一同出诊郊外杜府的?”
陈颂和莺儿震惊地对视一眼,上元节出诊郊外杜府?
此前他们竟一点不知。
黎姑娘也藏得太好了些,陈颂眼神复杂,这个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上元节?”杨掌柜皱了皱眉,回忆片刻点头,“当然记得。”
“那日是我徒弟阿宝同你一起去的杜府。”
“他人现在何处?”
黎慰音急切地追问。
“他刚出去。”
杨掌柜难得见她这般模样,不解,“慰音,出了何事,可是这小子闯什么祸了?”
黎慰音摇头,“并非,只是我有些话要问他。”
“没闯祸就好,那你等一等,他出去送药,一会就回来。”杨掌柜招呼他们喝茶,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碟子点心。
“刚出笼的茯苓糕,来尝尝。”
松软蓬松的茯苓糕表面雪白细腻,如同覆盖了一层轻柔的薄霜,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米香混合着淡淡的茯苓清香,相互交融。
黎慰音轻轻一咬,外层绵密柔软,入口即化,内里则是有着恰到好处的柔韧感。
清浅的甜意在口中蔓延,黎慰音双眸一亮,毫不吝啬夸赞,“杨叔,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
杨掌柜见她吃得开心,心里也高兴,“合你的口味就好!慢慢吃,还多着呢。”
黎慰音点点头,招呼莺儿和陈颂也坐下来尝尝。
她吃着茯苓糕,一边与杨掌柜闲聊,“杨叔,以前你为杜大人诊脉都是在城外的宅子?”
杨掌柜摇头,给她添了些茶。
“这也是第一次,以前每月一次的上门出诊地点都是在知县府。”
“那如何能知道城外宅子中的病患便是杜大人?”
单单这一次不在杜府,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黎慰音忧心。
“杜府的小厮来了多次,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杨掌柜哈哈笑着,摸了摸胡须,“且阿宝随我见过杜大人数次,如何能不认识。”
“小厮?我怎么没见过?”
“那日他只留下地址便匆匆离去,你不知也是正常。”
说着,杨掌柜身子往前凑了凑,低声道:“我听闻锦衣卫围了杜府......”
他抬头看了看抱着刀不肯坐下的陈颂,“慰音,你实话告诉杨叔,可是杜大人出事了?”
杜明弘身为知县,却离奇死在百户所。
锦衣卫为了不走漏风声,至今隐瞒着杜明弘的死讯,旁人只知锦衣卫围了杜府,却不知缘由。
黎慰音端着茶盏,抬眸看了看陈颂和莺儿,轻轻点头。
“我此行是要确定我那日所见之人是否真是杜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所以......”
她点到即止,案子尚未查清,她不能随意透露案情。
“我明白了。”
杨掌柜了然点头,也不再多问,“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了外面的伙计,待阿宝一回来我便让他来见你。”
“多谢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