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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要信我 赵椼,是你 ...


  •   竟是谢晦生。

      我一遍靠近他,一边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来做什么?难不成又来道歉?

      谢晦生白着一张脸,缩在阴影里不愿意出来,此时月光倾泻而下,将他的脸照的清晰,

      “谢大人鬼鬼祟祟地在我府门前做什么呢。”

      我没有压低声音,话语在漆黑安静的夜里格外醒耳,谢晦生被我吓了一跳,连忙小声地说,

      “你小声点!”

      我眯了眯眼,心中猜测他的来意,心中突然灵光一现。

      “可是殿下来了?”

      谢晦生瞪大眼睛,非常吃惊地看我,似乎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一下,继续说:

      “谢大人在这里躲着也不是个事,就请来我府上歇歇脚吧。”

      穿过明堂,十二扇雕花门都大开着,穿堂风惊过,将层层叠叠的帷幕都吹的翻飞起来。

      只见殿上主座上,有一人正负手等待,非常熟练地用我的杯子喝茶。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殿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赵椼徐徐地转过身来,露出他清俊的面庞,身材高大却不过分,烛光为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出隐隐光廓,似乎在索求什么。

      “是我不请自来,还望子真海涵。”

      赵椼依旧浅浅笑着,但这笑依旧冷淡非常。

      此时跟在我后面的谢晦生正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赵椼身后。

      我看着这一主一仆,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侍从都面无表情,以随时准备动身的姿势将这里包围,细细一看,全是他的人。

      我的眼神从他们之中一一扫过,最后聚焦到了赵椼身上,

      “殿下来就算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客人,这让臣该如何招待呢。”

      赵椼微微侧头,谢晦生明了了他的意思,便安排着这一群人出去了,但并未离去,十二扇雕花门都没有关上,只是沉默地将这一室包围了起来。

      我看着这些侍卫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出,疲惫的身心被穿堂的寒风刺骨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开始疯转,

      我刚从三希堂出来,赵椼应该是收到了信,我同太子足足共处了三个时辰,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因此没有人能打探一二,我与太子究竟说了些什么。

      赵椼的心中,对此有什么猜测?他会想,太子这一次找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太子对我是试探、打压,审问,还是.....

      合作。

      心下一沉,如果赵椼此刻是为试探这一事而来,只能说明我在他心中的信任是在少的可怜。

      虽然赵椼不像这样的蠢人,但毕竟我一直都瞒着他在调查太子盐税案,再加上之前元宵宴设了他一计,他却又不清不楚的就这么让我从大理寺完好脱身,种种迹象,确实看起来疑点重重。

      几息之间,我便飞快地思考出应付他的对策。

      却见赵椼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新茶,推到我面前来,说道:

      “子真今日辛苦,先不着急,喝杯茶歇一歇吧。”

      我也顺竿子爬,坐到他的对面,拿起茶杯,看着里面清冽的茶水正是温热的刚刚好,轻轻抿了一口,感受到自己干枯的嘴唇被水滋润,终于柔软起来,

      “劳烦殿下惦记,在其为谋其责,不过臣分内之事。”

      赵椼垂眼盯着我咽下茶水的喉结,突然伸手抹过我唇角,

      “沾了茶叶。”

      随后像没事人一样,捻了捻指尖,坐了回去。

      他指尖残留的温度比茶更烫,我后颈汗毛立起,面上仍笑着偏头:

      “殿下今日兴致不错。可惜我实在疲倦,深夜露重,还望殿下早回了。”

      “哦?没想到检察院政务如此繁重,子真若是难做,可要我找人来替你分担一二?”

      他的话像一把细针,无息无声地刺了一下心尖。

      果然,他不信我。

      “有劳殿下费心,不过臣确实也不止只有检察院的政务处理。”

      与其等待他将我步步逼入陷阱,不如直接抢占话头,将节奏握紧自己的手中。

      “哦?”

      赵椼挑眉一笑,顺着我的话询问道:

      “那还有什么别的事呢?”

      “今日下午本来是陪太子殿下喂了会儿鱼,倒是太子忽然提及去年江头的税银少了三千两,问我是何缘故。”

      “江头一向由你经手,他问你倒是不奇怪。”

      我点点头,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说道:

      “臣不敢欺瞒太子,便坦白说,这三千两涉及户科旧部,若要细查,牵连甚广。”

      见他似乎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一咬牙,又说道:

      “我同太子讲,这税银的调令上,印有开元小玺。”

      听到“开元小玺”这四个字,赵椼控制不住地轻笑了一声,闭了闭眼,我就知道骗不过他。

      开元小玺确实是当今陛下的私印,但什么税银调令都是我随口胡乱杜撰出来的。

      我拿这个哄骗赵棫,其实非常惊险,只是仗着太子与皇帝关系并不亲近,互相猜忌,赌赵棫不敢直接去找皇帝试探罢了。

      但这个借口骗得了赵棫,却瞒不过赵椼。

      他那一声轻笑,分明就是在说:想拿这个打发我?

      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此事当真?”

      “殿下猜的不错,当时情形紧急,臣便只想到了这一个借口。”

      他知道是假的,却非要逼我自己承认,实在是太讨人厌的恶趣味了。

      见他故意装作有点惊讶的样子,继续说道:

      “是吗?看来子真另有隐情啊。”

      自然是另有隐情了,其实这税银少了三千两这点小事本应不着大张旗鼓,毕竟一层层官员里剥下来,有小的出入太正常了。

      太子真正是接此来打探江南消失的盐引证据是否是我的手笔——毕竟这个数字与盐引册里消失那一页的数字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一咬牙,正硬着脑袋打算拿另外一事搪塞过去,却见赵椼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平时惯有的浅笑消失了,失去了温和的面具,露出他原本冷峻而充满危险意味的脸庞,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子真可知道,这其中正是我的手笔。”

      一刹那,我控制不住地猛的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难道江南卧底一事不是太子动的手,而是赵椼的手?!

      目前看来,虽然是太子那边已是打草惊蛇,但他看似也是焦头烂额,不像拿回了盐引册。

      思来想去,这物证在赵椼手中也不为可能。

      几息之间,我就捋清楚了上下关系,下定决定一般开口说道:

      “殿下已经知道了?”

      赵椼脸上重新挂出了浅笑,勾唇看我一眼,

      “知道了什么?你偷偷派人去江南运盐船的事?”

      没有料到他这么直白,我那在肚子里打好草稿的弯弯绕绕回答都用不上了,话头梗在喉中,忍不住问:

      “殿下如何知道?”

      赵椼终于不同我打哑谜了,我从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看见摇红烛影和我的脸,听他轻轻叹了口气说:

      “子真以为,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我一愣,才发现自己实在是犯了个大错。

      赵椼说的不错,他作为三皇子,得到的消息绝对比我要多得多,提前知道太子盐税提案布局太正常不过了。

      我也笑出了声,低头吞尽了杯中茶,才发现自己已经口干舌燥了。

      “殿下所言极是,是子真愚钝。”

      赵椼伸手,轻轻替我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低沉中带着淡淡的温柔,

      “子真,你要信我。”

      我垂眼,感受着他的体温,赵椼,是你不信我。

      *

      终于将赵椼送走了,我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陷入沉思中。

      太子这出乎意料的一招,竟然于我而言是件好事,让赵椼以为,我一直瞒着他的事情其实也不过是在查江南盐船一事而已。

      至于原因,他或许有猜测,或许是我为了立功,或许是我同他赌气别扭,要向他证明自己。

      更大的可能,他不在意。

      我作为一个棋子,突然失控了,敲打一番之后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就足够了,至于更多的,他不关心,更没必要关系。

      更别说,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思。

      于他看来,这来龙去脉就更好猜了。

      但是赵椼,这一局是你输了。

      我抬头望向天,万里无云,星河明暗之中,圆月皎洁。

      事情远不止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在收网那一日揭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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