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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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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死后,看着垂首哭成泪人的紫鹃等人,摇摇头长叹一声,这一世终是了结了,只是误了好姑娘紫鹃……
潇湘馆的上方起了一层薄雾,其中隐隐流出一缕金光,林黛玉本能地朝那金光走去,只觉身子一轻,低头去看,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已换上一件丹紫红的裙裾,脚上却踩着一双初荷红的绣鞋隐在云中。
是了,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一头青丝绾起牡丹高髻,斜插着一支白砗磲珠簪,一双远山黛眉下是一对脉脉含情明目,眼尾天生一处草珠红晕染,好似才哭过一般。
远处不知谁吹着熟悉的萧声,黛玉循声望去,忽见前方紫金霞光滚滚翻涌,渐渐幻现出九重宫阙的飞檐,一位身穿碧青广袖衣裙的仙娥正站在宫门前,面带笑意:“绛珠妹子的情债,可算是还清了。”
警幻仙子说罢,广袖轻扬挥向黛玉,一道碧光闪过,黛玉只觉周身病痛顷刻间化作乌有,身子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就连以往那些氤氲在心头的浓郁愁绪,郁结在胸口的连绵情意,一同化作青烟消散。
“多谢姐姐,我的本体可还安好?先前存在你那的仙力,如今也该还我罢?”
黛玉巧笑倩兮。
原来她虽长在灵河岸的三生石畔,在化为人形女体后,时常来到太虚幻境游玩,与警幻仙娥等姐妹早就相熟不已。
当初为报神瑛侍者甘露灌溉之恩,暂将仙力与本体寄存在警幻手中,如今还了眼泪报了恩情,自然要拿回这二者以永享仙姿。
“呶,你瞧,这不是你的真身吗?”
警幻仙娥翻手拈花,纤纤素手之上,一株三寸高的绛珠草儿在风中摇曳,圆圆碧绿叶,直直玉红茎,小小鹅黄花,垂垂泪滴果,其内甜香沁人,自有一种清秀可爱之态。
警幻素手一翻,绛珠草儿仿佛感应到黛玉魂魄一般,飞也似的钻进了黛玉体内,不消须臾,二者便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正当警幻要归还绛珠的仙力,忽听一声且慢,一位身穿橙红鹊纹氅袍的仙君,鹤发童颜,面带桃花酒窝,笑吟吟地走来:“警幻仙姑且慢,绛珠仙子还有一桩情缘未了,暂时还不能回归仙界。”
黛玉心中颇疑,她和神瑛侍者已是两不相欠,何来的情缘未了,未及开口警幻仙娥已紧蹙蛾眉,斥道:“月下老儿,休要多管闲事。”
原来这位竟是掌管天上人间万物姻缘的月下老人,只是听警幻姐姐语气,她和月下老人仿佛是旧相识?
月下老人不怒反笑,先是讨好的朝警幻仙娥拱手,方翻开随身带着的大红姻缘簿,手指捻到折角的一页,看了看方捋须斟酌道:“小小甘露之恩,你便要偿还一生情泪,水木伴生之缘,你岂不是要顷尽己身为报?”
黛玉不懂其意,只是听到水木伴生四字,好似灵台顿开一般似有所悟,却又思绪模糊,找不到出路。
只听警幻仙娥冷哼一声,两手抱胸:“情爱本是一场虚幻,情欲更是空色相生的镜花水月,绛珠妹子既已脱离情天孽海,就该绝情断欲以证仙道才是,你又何必引她再历情劫?”
月下老人仍是喜笑宴宴,却不赞同:“非也非也,仙姑难道不知‘千里姻缘一线牵,天配姻缘不可违‘的道理?更何况峚山丹水旧精魂,此身虽异情常存。绛珠仙子,还请再返人间一趟圆此正缘。”
说罢姻缘簿那一页化作并蒂红莲,缓缓飞至黛玉眉心,凝成一抹朱砂色的莲瓣花钿。
黛玉点点头,似懂非懂,但魂魄却忽地向下落去,警幻仙娥见她来去匆匆,急得跺了跺脚,双手一掷,将绛珠仙力还了她二三成:“此去既不是凡身,就该带些法力自保才是,绛珠妹子,千万要早些回来……”
黛玉魂体返回人间后,月下老人有些无奈的看向警幻:“既与了她仙力,少不得增加些升仙的难度,否则上头不好交待。”
以半仙之身下凡,有扰乱人间秩序之嫌,天道定然不允,天庭那里也不会坐视不管。
警幻仙娥亦知,眼珠一转:“你不是总说我无情么?这样,你就托梦与她,约束其法力用途,将那一干风流孽鬼及痴男怨女都撮合起来,既碍不着天道,等她归来亦是一桩功德。”
月下老人摇摇头,微微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好罢,谁让你我相识相知一场,我就帮你这个忙。”
警幻仙娥身子一僵,脸色微赧:“呸,谁个与你相识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