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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不相见2(陶星冶X林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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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星冶被医生按着检查了许久,楼下吵闹,楼上却是一室安宁。絮絮叨叨就是那些重复的话,他的耳朵已经开始自动屏蔽。
医生又给他开了点药,看着他服下才肯放他走。
趁着没人注意,陶星冶猫在一棵树后,偷偷举起手机对准林雨。
李帘青听的无聊,没人聊天就到处乱瞄。只见一个人个子修长,躲在树后,跟个小偷似的。
“哪家狗仔这么不长眼。”李帘青低骂,低头从席位上溜走。
他顺着人群边缘,走到那人身后。
“拍的不行啊,人头太多了,得去第一排拍。”李帘青说着夺走那人的手机,“我让你拍!”
他一把将手机砸到地面。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这边看去。
林雨抬头,只见暗光里,一个人匆匆躲到树后,只露出黑色的风衣一角,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李帘青无语,“赶拍不敢承认是吧,你给我过来一起丢脸。”
说着他就拽住那个头几乎贴到树干上的人,陶星冶一把甩开李帘青,眼神不乏挑衅和厌恶。
李帘青愣了,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望向坐在最前面的表哥,这人来了怎么不知道跟他说一声!
幸好没用力。陶星冶要是真被他拉出来一起丢人,那他以后的零花钱就得打水漂了。
“李帘青,滚上楼去!”李沉的声音穿越层层人群赶到李帘青耳朵,李帘青认栽,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往陶星冶风衣口袋塞,陶星冶还拍他的手不让他碰。
李帘青只觉得自己要把“呜呜呜”三个字焊到自己头上,在这份感情中,他的委屈绝对不比林雨和陶星冶少!
“手机还你,俺要去上楼了。”李帘青转身,陶星冶想到什么,一下子揽住他,近乎挟持地把人带去楼上。
那个黑色身影越看越眼熟,林雨发言顿住,她望向台下正中央坐着的李沉身上,那人饶有兴趣地在鼓掌。
一群疯子,李沉跟陶星冶绝对有牵扯。
第二天,李帘青顶着嘴角的红肿敲响林雨的门,“姐,我哥说让我开车送你去金明山脚下。”
“你嘴角……?”林雨掏出自己包里的粉饼,“不然你抹点化妆品盖一下?”
李帘青要哭了,“那么疼怎么抹化妆品啊!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我还是二十二岁的黄花小伙子呢!”
“你哥下手确实重,你们应该好好说。”
李帘青哭声一下止住,他幽怨地看了林雨一眼。
林雨皱眉,“你不会想说跟我有关吧?这是你和你哥之间的事情。”
话音刚落,一阵更大的哭声蔓延出来。李帘青哀嚎着拽住林雨往电梯走,“等会儿迟到了,我哥又该骂我了。”
林雨被逗笑,这小伙子,还真就是一活宝。
去金明山的路途不近,路上人不算多,李帘青忍不住提了一点速。正后方,一辆迈巴赫悄无声息地跟着加速。
山脚,身着中山装的李沉正泡着茶,李帘青的声音就传来。
“哥,快给我倒一杯。”李帘青甩着车钥匙坐到李沉对面,不客气地拿走他面前的杯子,“太淡了,呸。”他吐掉一个小茶渣,“哥,这新出的盖碗样式?跟小缸一样还带盖儿。”
“……你能不能文明点?这是在喝茶。”李沉望向远处,李帘青的车就停在亭子旁边,而在道路尽头的拐角处,某辆自以为跟踪的很好的迈巴赫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露了一个头出来。
李沉看了看自己的表弟,那人舔着牙齿,恨不得上手去掏卡在牙缝里的茶渣。他捧着那个大缸一副深思状,“哥,你这茶咋还有渣呢?”
“好孩子,这一壶都是给你泡的,你慢点喝。”李沉拿走李帘青手中那个瓷白色的建水,洗茶水和第一泡茶都倒进里面了,可不是有茶渣。
李沉把品茗杯从随身携带的茶包里掏出来,放到林雨面前,“尝尝。”
“谢谢哥。”李帘青一把拿走小瓷杯,歪着头把杯子边沿对准自己左嘴角,“好茶好茶。”
好傻好傻,李沉快忍不住要骂这个表弟,“行了,爬山去吧。”
“哦哦哦。”李帘青沉迷观察瓷杯上的纹路。李沉看着这个傻弟弟,偷偷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你也一起来。”
“我?”李帘青手指向自己。
李沉终于压制不住,一个白眼快翻到天上,“对,是你。”你不来,他怎么逼陶星冶下车。
“哈哈哈哈。”李帘青干巴地笑着,走啊走啊。”
“我身边不缺复读机。”李沉拎起李帘青,声音继续压低,“还不快过去。”他下巴挑向前面单独走着的林雨。
我命好苦,李帘青跑到林雨身边,林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李帘青犹豫着要不要知难而退,刚往后缩一点,李沉咳嗽声就传来,吓得他瞬间挺直后背,“哈哈,天气真好,太适合爬山了。”
三人两前一后往山上赶,李沉哼着歌,饶有兴致地举起手机对准前面并肩行走的两人。
陶星冶看着手机多出来的那个红点,忍不住点进去,只见万年不发朋友圈的李沉,在刚刚更新了一张照片,配文:“真养眼。”
养眼?李沉眼睛瞎了吧。
陶星冶脸色越来越僵,他给李沉打去电话,然而那边的人像是摸透了他的性子一样,不仅挂了他的电话,还气焰嚣张地传来好多张其他不同视角的照片。
“疯子。”陶星冶甩开手机,屏幕重重扣到中控台上,一道响声在寂静的车厢里荡开。
一股烦躁自他眉间发酵,愈来愈深,直到他那双总是被冷漠填满的双眼都染上这份情绪。
“疯子。”陶星冶推开车门,腹部传来轻微痛意。他不禁捂住那个地方,一按,痛意更加明显。
往前是数千阶梯,往后是平坦大道。
他大可以坐在车内等他们下来,李沉一个总裁,不可能在山上浪费一整天时间的。
可是……想起那张不知好歹的脸,陶星冶躬身拿了一份药放进口袋。
他站在林雨走过的阶梯前,抬头向上望去。
那里空空如也,他们三人并不会因为他而停留。
一旦开始行动,心就静了下来。陶星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地走上这条路,为了林雨吗?
也许是吧?但好像又不单单是为了林雨。
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只剩下闷着头往前走。
“你倒是聪明。”
陶星冶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头望去。在不远处,林雨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抱臂望着他。
他看向她身后,空空如也,李沉他们呢?
“别告诉我你不知情?”林雨放下手臂,“李帘青和李沉,是不是你的人?”
“我……”陶星冶忽然生出一点委屈,林雨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呢。
真的是好冰冷的语气。
“我真的不知情。”他低头,看着自己鞋尖。腹部那个地方隐隐作痛,这里风大了许多,他吸着那些凉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姐,我买好水了……”李帘青抱着三瓶水朝林雨跑来,看着下面站的笔直的人,他脸上的笑容愣住了,“陶,陶总。”
李帘青打量着两人之间,这是什么情况,他偷偷看向李沉。那人一副置身事外,脸上简直比林雨还冷漠。
搞什么玩意,陶星冶都咳嗽成这样子了,他哥好歹是人家朋友啊。
“陶总,我……”
“李帘青!”李沉瞪着李帘青,李帘青朝陶星冶递出去的那瓶水忍不住缩了回来。
“过来。”李沉把李帘青手里的水放到旁边的空地上,架着李帘青的胳膊给人扯上台阶,几步就走的无影无踪。
陶星冶咳嗽声停了,他低着头不停在笑。那是很悲怆的笑容,林雨忽然无地自容。她抓起地上的水砸向陶星冶,“少跟个病秧子似的。”
陶星冶被砸的后退了一步,他扶着旁边的木栏杆停稳,头更低了。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倚在栏杆上看远处的峰峦。可峰峦哪里比人,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到林雨身上。
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没办法,只好接受自己的眼神这么直截了当地对准她。
看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又把心中那个属于林雨的形象重新勾勒好,这次,应该能记很久都不会忘记了。
陶星冶难得朝林雨笑,“我走了。”
他说的干脆利落,很轻快的转身朝山下走。晃晃荡荡的,一愣神的工夫就走出好远。
林雨忽然觉得好丢脸,一股无法逃脱的无力感将她笼罩,她又成了陶星冶的目送者,怎么又成了目送者呢。
“你就是个混蛋!”林雨声嘶力竭,她忍不住把剩下的几瓶水都砸向陶星冶,那人被砸中了却还是无动于衷,只是把水瓶捡起,安安稳稳地放到台阶上。
“你最好永远都从我的世界里滚蛋!”林雨语气冷的像是一把冰锥,直直地冲向陶星冶。
他听的一清二楚,手中那个水瓶都被握变形了。腹部的疼痛更加明显,他身子摇摇晃晃,忍不住朝旁边倒去。
怎么回事?看到那个人倒下的身影,林雨几乎是下意识冲了过去。她拼命拍打着陶星冶的脸颊,那人陷入很大的痛苦当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握紧了小腹。
“陶星冶,陶星冶!”林雨七魂俱散,此刻不是她的幻觉,陶星冶头就垂在她的臂弯里,他的嘴角在往外冒血。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林雨抓住他的胳膊,陶星冶身子不可控制地往地面滑。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嘴张了张,是“药”的唇形。
“药?”林雨摸向他口袋,翻遍全身,最终真的找到了一个小瓷瓶。她匆匆倒出几颗塞进陶星冶嘴里,“你快吃药啊……”
林雨快疯了,他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她的报复不圆满,就是想让她此后一生都为他陪葬。
“别,担心我。”陶星冶脸上冒笑,“你,你快去爬山,我等会儿自己好点了就自己下去了。”他太清楚自己的病了。
当年为了给陶兴国拉生意,他拼了命的喝酒,就是在那时候患上了急性胰腺炎。
这病,缠绵数年,他太熟悉这股痛意了。
“真的只是看着吓人,不痛的。”陶星冶握住她的手,她不知道,他忍痛能力很强很强,可这么多年,他唯独忍受不了林雨带给他的痛意。
如果以后不能拥抱,那么此刻他也不要这个拥抱。
什么东西落在他的眉间,很烫。
陶星冶望向林雨,林雨的脸怎么越来越近了。
呼吸之间,一个吻落在他眼角。
陶星冶眼底的疑惑荡开,他一动不动,任由林雨的唇由眼角移到他的唇边。
然而,林雨却始终没有真正碰到他的唇,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跟银线般细小的空隙。
而他感受到的那个所谓的吻,也只是林雨过分贴近他时带来的热气。
“你让我怎么办,陶星冶,你让我怎么办?”林雨崩溃,她的泪如珍珠般一滴一滴砸到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冲淡他嘴角的鲜红。
别哭,陶星冶想哄哄林雨,可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却始终落不到她的脸颊上。
他很想像之前那样再摸一摸她的脸,可是,他还有什么资格。
现在她身边的人是李帘青,而他顶天也只能以前夫的身份警告李帘青好好对她。
即便是那个身份,他又何德何能能够再次使用。
“我不留了……陶星冶,我要回德国,我要回去我的世界。”林雨拿出陶星冶的手机,拨通救护电话,又给李沉发了消息。
看着李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林雨站起身,没有一丝犹豫,缓慢又坚定地朝山下走去。
机票只剩下午五点的,林雨无处可去,早早地候在vip室等待登机。
只剩下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将会是她此生给予锦城的最后时间。此后穷及一生,她林雨都不会再回来。
她不用再报复陶星冶,更不用再逼自己放下执念。那个并未触及的吻宣告了她的低劣,陶星冶并不是他的丈夫啊,他的身边另有其人。
可她林雨,却还是那么不知廉耻地靠近他。
无所谓再去追求幸福,她一生的晴天好像都只存在于过去那些日子。她原本以为那些日子是被雨水裹挟着的痛苦时光,如今细细想来,竟是难得的风景。
她太高估自己了,妄图用十天一笔勾销掉过去数十年的恩恩怨怨。她怎么能去爱上一个新的人,又怎么会有和新的人交颈相拥的念头?
不会再有了,陶星冶之后,她不会再爱别人的。那十天想必也并不是对于陶星冶的报复,而是对她的放纵。
直至今日,林雨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对陶星冶的渴望。
“先生,那您先休息,有事随时叫我。”服务员推开门,随着男人长腿迈入,那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惊讶。
“林雨?”陶星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我哥入狱的事情了?”
入狱?
“什么入狱?”林雨心头一颤,“你是说,陶星冶,入过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