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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玉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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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秦恬的视线,环顾四周,宋宜没有发现异样,故作焦急的神色放松下来,身后还跟着满头雾水的小桃。
“姑娘,您干嘛要让我在秦小姐接近你时,随便编个理由把你叫走啊?”
“而且你表现得那么焦急,连我都信了,真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傻小桃,吩咐你的事办好了吗?”宋宜压下声色,脑海推演着下一步计划。
“嗯嗯,我拿着姑娘你给我的巴豆丸悄悄在夫人茶盏里放了一颗,夫人不适,让林嬷嬷和郡主娘娘说了一声,已找了您指定的大夫现在客房中歇息呢。”
“办得不错。”听到盛大夫已经在为母亲把脉,宋宜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上场了。
前堂会客厅处,各府夫人和千金小姐们都在陪郡主娘娘赏花吃茶,无人在意角落已然不在的宋宜和婢女。
齐飞燕依偎在郡主娘娘身边,嗔笑乖巧的逗得郡主喜笑颜开,身边其他小姐有些鄙夷的眼神落在齐飞燕身上,但无人敢表示出一分不满。
谁不知道郡主娘娘是安远侯爷的姑母,此举说不是冲着裴炀来的,谁也不信。
秦恬也注意到齐飞燕的行为,捏在手里的茶盏震荡,颇有些生气的放置桌上。
“什么东西?仗着和郡主娘娘母家沾亲带故就想以此接近侯爷吗?不自量力。”旋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女人掩唇嗤笑,“殊不知侯爷和他这个姑母一向不太亲近,齐飞燕这次打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起,不远处传来侍卫的禀报,侯爷刚从宫里受封过后便直来郡主府了。
听闻侯爷前来,会客厅的小姐们脸颊都染上一抹绯红,退居屏风之后,小女儿家心思羞怯询问身边婢女自己仪容着装是否妥帖。
秦恬也不由自主的覆上鬓发,云鬓上的掐丝阆翠镶金蝶展翅欲飞,是她专门派人请京城最好的首饰匠人锻造的,只为在今日让裴炀可多留意一眼。
所有人都被踏门而来的男人吸引。隔着黄花梨屏风,入目是隽绣银线云吞纹的深墨色下摆和挂在腰间的玉带与螭虎白玉佩。
男人抬首作揖,向郡主娘娘行礼,视线上移是一张棱角分明,凛冽冷峻的面庞。
“邺辰来了,快来让姑母看看。”郡主娘娘心疼的拂过裴炀的官服,些许皱纹的眼角泫然若泣,“清瘦了不少。”
“让姑母忧心了。”裴炀面色一如冷峻,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正好,今日也是以你的名头举办的茶宴,我遍邀了京城各府小姐,一齐热闹一番。”说罢,郡主娘娘拍手,示意茶宴正式开始。
鱼贯而入的清秀婢女手腕之间,都托举着一杯清香四溢的茶盏,茶盏之上缀着品类不同的应季鲜花。
茶香混着花香,一齐在前厅飘荡,沁人心脾。
裴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虽好,但却被花香掩盖,少了几分细品的意境。
一时间,前厅只余浅浅茶香和品茗的余韵。
突然,“砰”,猛的一声茶盏破裂。
回首却见郡主娘娘掐着脖颈面露痛苦之色,猝然倒地,四溢的茶盏碎片溅到男人鞋履处。
“姑母!”
“啊!”
“郡主娘娘……”
瞬间会客的前厅乱作一团,躲在屏风后的小姐慌张想要逃出去,却在门口被集结过来的侍卫拦了下来。
“特殊情况恐有人作乱,还望各位夫人小姐见谅配合。”嗓音确是威慑镇压。
小姐们面面相觑,眸中都带着惧意,裴炀扶起已然昏迷的郡主,垂眉吩咐听书赶紧去请大夫,继而蹲下捡起地上的碎片查看。
不到片刻,听书带来了额头擦汗的大夫,身边还跟着一位小姐服侍装扮的少女,气质清冷,从容淡定。
“侯爷安好,盛大夫正好在客房里为我母亲把脉,听闻前院有异样,宋宜就自作主张的告知于您的下属,一同前来了这里。”
宋宜垂首,敛下眸中欲迸发的情绪。
男人视线转向听书,后者轻点头颅。
“先看下郡主现在如何了?”
嗓音压迫神经,盛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郡主把脉。
须臾,盛大夫面露惊恐之色,把脉的手指颤抖喃喃道:“这……这是五毒散……”目光落在碎裂茶盏上,捡起以银针试毒,果然发黑。
“毒下在了茶里。”
秦恬下意识摇晃了下身子,攥着衣袖的指尖收紧,一层薄汗漫湿手心。她看到宋宜带着大夫一同前来,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而且她明明把五毒散下到了宋宜母亲的茶盏里,怎会被郡主娘娘服下?
听闻大夫口中毒下在茶盏里,各位小姐都吓得渗出眼泪,窸窸窣窣的哭声渐起,她们刚刚都服用了花茶,那岂不是……
“各位小姐别担心,五毒散毒性凶猛,服下便会生效,若是小姐们现在无异样,那便是茶中无毒。”
语毕,各位小姐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惧,敢对郡主娘娘下毒,岂不是嫌命太长?
“是那岭南极毒的毒药?可有法子救我家娘娘?”郡主身边的贴身嬷嬷闻言,话语也透着颤意,急切发问大夫。
“有法子,待我施针封住穴位,再辅以汤药,郡主娘娘就无碍了。只是这五毒散毒性凶猛,京城四周都不多见,怎会被娘娘误服了呢?”
裴炀闻言,凛冽的眼尾划过深思,派人先送盛大夫和郡主下去医治。
大夫离开后,会客厅安静沉寂,各位小姐都惴惴不安,裴炀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不断砸向每个人心底。
宋宜借着余光望向神色仓惶的秦恬,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恶有恶报,这次她定不会让凶手逃脱。
“查,一个一个查。”凛冽的语气透着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上到各位夫人小姐,下到经手的婢女侍从,全都一一查验。”
“是。”
听书领下指令,召集一批精英侍从和专业的婢女,开始分工查验。
房间内的小姐和夫人们分开,一一被嬷嬷搜身查验,期间面对裴炀隐藏的愠怒寒意,谁也不敢多言。
搜身人数太多,时间渐渐流逝过去。裴炀手掌边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袅袅熏香的香炉也慢慢耗尽余香。
终于,在裴炀指尖擦过最后一盏茶沿时,听书拎了一个婢女进来。
婢女被甫一丢在地上,身体便如抖筛糠一般,颤栗的哆嗦:“是我家姑娘、让我放的……侯爷、侯爷、我不知道那是毒啊……”
婢女说着声泪俱下,额头不断磕碰触地,血肉模糊的印迹糊满惨白的脸。
“你家小姐是谁?”
“……是、是秦恬……”婢女视死如归的咬牙吐出名字,一张糊血的脸上透着绝望。
“呵……”,薄唇溢出冷笑,裴炀视线移到听书手中从婢女身上搜出的五毒散,冰冷启唇:“把秦恬带上来。”
秦恬被带到前厅看到头破血流的婢女知夏时,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她瘫软在地,旋即眸子淬毒,死死盯着出卖她的婢女。
“知夏,是谁指使你污蔑我的?敢给郡主娘娘下毒,你是不是要拖我下水?是不是……!你个贱.人!”
知夏回首望向自家姑娘眼中恶毒的恨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眸底漫起的泪珠模糊了眼前还在推卸责任的姑娘,心一横以头戕地,用死证清白。
“啊!”
变故发生的太快,大厅里方才还在咒骂的少女此刻却缄默无声,一双眸子后知后觉的涌起深深的恐惧感。
她的婢女真的死了,这是彻底把她定死在了这里。
秦恬手脚并用,凌乱的发鬓坠下精致的发钗,眼泪鼻涕一把的爬向裴炀,想要抓住男人的下摆求情。
“我不是……侯爷……我明明下在……不、我没有下……侯爷……”
看到女人此番举动,下毒真相已经明了,裴炀起身,挣脱女人抓在手里的衣摆,薄唇吐出森冷的寒意。
“秦恬蓄意毒杀郡主,证据确凿,现即刻抓入刑狱,择日问审。”
点点冷意渗进心底,秦恬哭泣瘫软在地,明白这下一切全都完了。
她不明白,明明是把毒下在了宋夫人要喝的玉兰茶中,怎会又跑到了郡主娘娘的芙蓉茶中……
日头逐渐西沉,光线打在后院开的正盛的玉兰花前,树下隐晦,根部透着浸透的湿意,上缀一片湿透的白玉兰花瓣。
宋宜伸手摘下一朵树上的玉兰花,洁白纯净,捏在掌心中,渗着透彻的白。
那杯下在母亲茶里的毒药,她早已知晓,趁着前厅热闹,母亲在客房休息,她曾悄悄潜进后厨,佯装迷路的小姐借机调换了郡主娘娘茶盏上的芙蓉花。
其实郡主娘娘那杯茶,才是母亲的玉兰花茶。
而她让母亲在客房休息,也是避免发生意外母亲被卷入其中,好在现在结果是好的,凶手也已被抓获。
宋宜看着湿意逐渐被飘落的花瓣覆盖,把花瓣叠进帕子中,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殊不知,这副场景全都落在了一旁人眼中。
裴炀指尖轻捻过指尖的药丸,敛下沉思,这是听书在搜身宋宜嬷嬷的手中得到的,怕被少女发现,听书只拿了一颗。
交给大夫检查,发现并非是毒药,而是巴豆丸。
忆起厅内携大夫而来的少女,淡定从容,似是早已知晓今日郡主府会发生此事,有备而来。而且那位大夫,偏又识得难解的五毒散。
但秦恬下毒证据确凿,贴身婢女也已死证清白,裴炀没有理由扣下宋宜问个清楚,这次,他是被人当枪使了。
得到这个认知,男人勾唇,眸中划过意味不明的情绪,伸手把药丸丢给听书,留下一句。
“回去查一下和你一起带大夫前来的小姐,宋宜。”
听书丈二摸不着头脑,但顺从命令,抱剑:“是。”
这边的宋宜搀扶着母亲已经坐在了回府的马车之上,母亲气色已经无碍,刚刚从小桃那里得知今日宴会之上发生的事,有些后怕的左右检查自己女儿身上有无不妥。
宋宜宠溺又无奈的任由母亲把自己翻来覆去,回首宋母眼角担忧的泪花,少女扑在母亲怀里。
声音闷闷道:“我无碍母亲,倒是您……好在您没事,女儿才安心……”这次宴会母亲无事,才是宋宜最大的安全感。
现在悬在她心头的一把重担消失,接下来,她要完成心中深藏已久的一个夙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