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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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到街上，夜晚灯光亮起的东京十分炫目，大楼的显示屏播放着的各式各样的广告标识，一个个色彩各异的方块填充了整条大街，繁华得让沈念移不开眼。
街边站着许多穿着女仆装带着猫耳的女服务员为自己的门店招揽生意，沈念轻摇下脑袋，幽幽道：
“怪不得要留在这，花花世界迷人眼，我回去就告诉你妈妈，不孝子已被蛊惑。”
林书诚双手插着外套口袋，斜睨了沈念一眼：“要不是你走在我旁边，我早就被拉走了。”
“我还耽误你了？”沈念轻笑，还佯装要走远一些，假装两人不认识。
不过没跑远两步，林书诚突然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店提议；
“那边好像是卖彩票的店，要不要试试手气？”
沈念有些疑惑地望向他：“你对我的运气还没有实感吗？”
“去试试，说不定你之前错过的运气是攒了个大的，不想看看日本的彩票长什么样子吗？”
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刮个开心就行，沈念点点头。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斑马线，若想要到达街对面得走到前方一百米处，马路可能受到了管制并没有很多车辆，显得很空旷。
但人行道上挤满了行人和游客，一点点挪动上前的速度慢的感人。
正当沈念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不踩到前面人的脚后跟；
突然间，手臂被一把拉住，整个人莫名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林书诚，你怎么横穿马路！”
“做一次东京人都不敢做的野蛮狂徒！”
“你不要说中文了，不然要被误会中国人没有素质了，撒拉嘿呦？”
“此时此刻不太合适和我表白吧？！”
“私密马赛……”
两人在对面的护栏处喘着气，林书诚笑着看向他，沈念有些恍惚，他鲜少会流露出自己的情绪，喜欢在外人面前带上一层面具，这样少年感的他只存在于沈念的记忆里。
东京的彩票和国内的很不一样，没有红色喜庆的感觉，反而是印了很多猫猫的图案，但原理相同，只要刮到相同的图案就代表中奖了。
林书诚拿着两张小卡片推到沈念眼前：“这个中奖概率很高，几乎每张都能刮到个小奖，试试吧。”
“不一人一张吗？”
“我不信你两张都刮不出来，你来。”
沈念有些怀疑地拿起小塑料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从中间开始，一个个图案显现出来，毫无疑惑地一个也对不上中奖的图案，沈念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林书诚。
“要不还有一张你来吧？”
“不行，你提前泄气算怎么回事。”
“好吧……我先说好，一毛都不中的话不许怪我，我也不会赔偿你买彩票的钱。”
林书诚一手撑在刮彩票的台面上，托着半张脸，有些慵懒的侧身看着她嗤笑一声：
“不是沈念，你可是赚工资的人，我还是穷学生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行的工资水平，就这小彩票够你买一摞的。”
“要不要打个赌？”沈念停下准备刮的动作，也看向他
“什么赌？”
“你觉得我能刮出对吗？我赌我自己刮不出。”
“没见过哪个人赌自己不中奖的，赌注是什么？”
“还没想好，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吧？”
“好，开始吧。”
相比于第一张，沈念刮得更小心翼翼，两人紧盯着一点一点的灰色涂层变成小小的碎末——
第一列……没有；
第二列，有一个极其相似的图案出现，两人差点就腹腔共鸣了，硬生生被一条突兀且多余的黑线憋了回去……
“我就说，我从来不会在彩票这件事上有什么结果。”沈念刚燃起的一点点兴致又熄灭的彻底；
“还没刮完。”林书诚突然握住沈念的手，温热的感觉包裹住自己有些冰凉的肌肤，他的大拇指与食指抓着她的大拇指和食指促使她继续捏紧塑料片，刮着剩余那列。
沈念有些恍神，任由着林书诚主导着自己右手在小小的纸片上划动——
“真是低估了你这倒霉体质，这种刮刮乐都中不了。”林书诚将纸张拿起，对着明亮的灯光再仔细比对着。
沈念看着暖黄的灯光映衬在他的脸上，微微蹙起的眉头牵动着专注的眼神，记忆里青涩的少年像是被精雕细琢了一番，又附上了些许时光的痕迹。
“所以，打赌是我赢了，我会好好思考提什么要求。”沈念转移了视线，心底开始默默盘算。
正想问接下来去哪，背后之人突然激动地叫住了她：“等会，好像中了？！”
“什么？”
“你第一张没把第一个图案刮全，这张中了！”林书诚举着第一张彩票，笑着看向沈念。
刚见面时沈念虽然觉得林书诚并没有很陌生，但是却让人觉得他已经多少带着点东京特有的疏离感，他们友善地对待外人，实则早以在孤身一人的世界里修道成形；
但是这一刻，他笑的像那个夏天一样纯粹。
“给我看看，好像是真的欸……林书诚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它兑了，我想留着，这是我第一次中奖，反正金额也不过是买下这张彩票的钱。”沈念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书诚，“或许它代表着我幸运的开始。”
她静待着林书诚的回复，谁承想林书诚眯起眼睛像是思考了三秒，然后嘴角勾起，忽地一把抽走了沈念手中的彩票，嘴角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别搞错了沈念，现在是我赌赢了，之后等我想好了要求再拿这个找你兑现，所以现在，这张彩票先由我保管了~”
……说的也有道理。
“好吧，你记得快点想，在我旅行结束之前。”沈念向前走去，漫无目的的，“甚至……是今晚之前。”
“你不想再见我了？”林书诚跨步追至其身侧。
沈念斜眼真诚发问：“那你明天也陪我玩吗？”
……
“不行，最近有个期中画展，还有很多作品要完成。”
两人对视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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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这次和沈念一同来旅行的还有她的表姐沈悦和她的未婚夫徐杰，在沈念去见林书诚的时间段，他们二人选择了去逛街。
见沈念回来了，沈悦忍不住八卦道：“见到你的老相好了？”
沈悦虽比沈念大了一岁，但因为晚上学一年的关系与沈念是同届的，所以和林书诚的事情她基本知晓。
“什么老相好……”沈念累的一屁股就倒在了沙发上。
沈悦敷着急救面膜，看来是回来好一会儿了：“你俩每次重新见面都容易擦枪走火，这次呢？”
沈念微露惊恐：“你说的话题太禁忌了，我选择回避。”
沈悦明显看出沈念的兴致并没有很高，便识趣地不再多问，将话题转移到了明天的行程上，两人聊了一会沈悦便进房间了，客厅只剩下沈念一人。
沈念脑袋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底好像藏着一份期待，却连她自己都看不清。
东京住宅区的夜晚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思绪乱糟糟的回旋，刚刚的告别好似预告着又即将开启一段漫长孤独公转，不知何时才会再迎来下一个见面契机，如此想来，那个告别不够隆重，草率地像是……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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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悦早早就把沈念叫醒，去富士山交通不便，所以她们提前包了一两车，司机已经传讯来说半小时后就会到民宿楼下。
急匆匆地，沈念随意穿了条白裙子和一件夹克外套，还没化完眼线就被沈悦拖出了门，昨晚躺在床上迟迟没法入睡，加上她平日里是个极度厌恶早起的人，所以现在浑浑噩噩地，没看清是什么车便一头钻了进去。
迷迷糊糊间靠在车后排，抬眼间看到了后视镜里熟悉的黑色碎发下细长的眼睛，只可惜白色的口罩蒙住了剩下半张脸，沈念恍惚间想叫出那个名字，可随即听到：
“你好沈小姐，我是今天的中文司机，叫我小朱就好了。”
陌生的声音顺带着连那双眼睛都变得陌生，沈念清醒了几分，低声应和了一句：“今天就辛苦你了，小朱。”
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司机朱逸川下意识地多看了沈念两眼，女孩黑色的长发还带着一些刚起床的凌乱，清淡的妆容突显了鼻梁的精致立体，可惜她垂着眼，微微蹙着眉心，那双眼睛无疑是漂亮的，在她刚上车时紧紧盯着后视镜时他便看见了。
沈悦和徐杰两人上车后倒是十分兴奋，一直追问着他：“富士山有哪些景点值得去？”
朱逸川皆礼貌温柔地回答：“我们先去河口湖，还有那个游客都爱打卡的罗森便利店？”
“好呀，就是这个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沈悦有些担忧。
“确实，富士山需要很高的能见度，而且今天那边可能会比较冷。”说完，朱逸川又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下女孩的衣服，有些单薄……
徐杰坐在副驾，这几天只有他一个男生，好不容易来了个中国男生可以和他说说话：“小朱，你多大？在日本就做这个工作吗？”
“还在念书，这是兼职，赚点生活费。”
“那你年纪比我小啊？”
“大概是同龄吧，中间读了一年语言学校，现在是研二。”
沈念闭着眼睛休息听着他们的谈话，小朱的声音更有少年感，像是林书诚和自己打趣时的状态，可当其认真时，会更加成熟略带些微压感。
路程大约两小时，天气并没有在期待中放晴，甚至还飘起了雨丝，沈悦和徐杰心灰意冷地睡过去了，反而沈念休息的差不多了，坐直了身子开始看窗外的风景。
上车的时候她给林书诚发了一条消息，说她出发去富士山了，但愿天空放晴，但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大抵是还没起床吧。
车内安静的只剩车载音乐轻声地播放着，是一首舒缓的日语歌，朱逸川瞥了几眼后座之人，迟疑了几次，忍不住还是开口：
“冷吗？你穿的有点少，需要开下暖气吗？”
沈念转过脸来，清亮的眼睛带着些许朦胧的疑惑，像是没反应过来，朱逸川只对视了一秒便急忙移开了视线，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异常。
“谢谢，不用开了，你……额前都冒汗了。”
话音刚落，沈念就见这位小司机腾出一只手，慌慌张张地像是在摸索纸巾的位置，出于安全的考虑，惜命的沈念立马抽了一张递到了那只手上。
“谢……谢谢。”朱逸川尴尬地擦了擦额边。
“我是长得很凶吗……为什么感觉你好像很怕我？”沈念有些不解这位司机的反应。
“没有没有，你长得……很漂亮。”还好带了口罩，否则那涨得微红的脸让人笑话。
沈念没有刨根问底，差不多又过了半小时左右，便到达了第一个地点河口湖，刚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一股强风涌入，吹得三人一个激灵——
“这么冷？！”徐杰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而沈家二姐妹没发言的原因，大抵是已经被冻住了。
出门的匆忙，沈念根本没关注到富士山这边的天气状况，现在的她发丝被吹得凌乱不堪，裙摆下的双腿瑟瑟发抖，迟迟不敢迈下车……
突然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转头看过去，见沈悦拿着相机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对沈念说出了那沉重的四个字：
“来-都-来-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