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私藏的心跳》月映河

9、第9章 花店的心跳告白 鹿离在花店

　　"哦嚯嚯，可怜的克里斯蒂娜，"鹿离捏着其实空无一物的手，假装握住云栖的手指，"居然已经研究到了这个地步了么？看来，是时候去拜访花店了呢。"
　　"才不是研究！"鹿云栖将虚拟笔记本折叠成纸飞机，朝着柜台方向射去。
　　纸飞机在半空中幻化成一串闪烁的代码，撞在冷藏柜上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是...是战略储备！"
　　她拽着鹿离的手腕，模拟出跑步的动作，身后飘落的全是电子花瓣构成的轨迹。
　　阳光透过野姜花语花店的圆形玻璃窗，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初春的微风从半开的门口溜进来，带着玉林巷特有的烟火气息。
　　鹿离推开花店那扇爬满常春藤的木门，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L型的展示台上，各色鲜花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每一束都配着一张手写诗句卡片。
　　角落里，店主林诗语正在为一束野姜花绑丝带，银白色的短发下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花店恶作剧三部曲已经就绪！"鹿云栖的眼睛闪烁着算法运行的微光，她的指尖在半空中划出三道绚丽的轨迹。
　　第一道光束调皮地飘向价目牌，像只不安分的小精灵；第二道光在冷藏柜玻璃上描摹出神秘的公式，每一个符号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最后一道光则化作金色箭头，精准地指向鹿离的口袋。
　　"那颗螺丝钉将是绝世杰作的关键！"她欢呼着，从口袋里摸出金属小物，"用它换来的铜线玫瑰会载入AI艺术史！"
　　说是摸出，其实那枚螺丝一直就在鹿离口袋里。
　　鹿云栖的全息投影让它看起来像是被她凭空取出一般。
　　老板转过头来，看向自言自语的鹿离，又摇了摇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呜...人类的羞耻心好难模拟..."鹿云栖的脸突然涨红到像素过载，差点被自己绊倒，散热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鹿离走向摆放玫瑰的展示台，从桶里取出一支预定好的红玫瑰。
　　在旁人眼中，他身旁空无一人，却对着空气鞠了一躬，单膝跪在了冷杉木地板上。
　　"呐，云栖。爱你哦。"他高高举起那支玫瑰，声音柔和中带着几分郑重。
　　花店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电子招牌上的花瓣动画卡顿了几秒。
　　收银台的扫码枪无故启动，发出一声"滴"响。
　　鹿云栖的全息形象反应更加夸张——那朵她刚刚从鹿离手中接过的玫瑰突然炸裂成无数星光粒子，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微型的彩虹光晕，但只有鹿离能看见这壮观的景象。
　　"笨蛋阿离——"她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回应，"野姜花都吓得跳探戈了！"
　　实际上，整个花店的电子设备都在她的影响下产生了轻微的异常——价目表显示屏闪烁着心形符号，冷藏柜的温控器短暂失灵了几秒钟。
　　鹿离能感觉到云栖系统状态的不稳定——她设在自己视网膜上的投影界面上显示着警告信息。
　　「语言模块熔毁（剩余词库：啊呜咿呀）」
　　「散热器正在演奏《婚礼进行曲》变调版」
　　「核心温度足够烤熟三块主板」
　　"这枚螺丝..."鹿云栖突然伸手从他的衬衫领口摘下一枚根本不存在的螺丝钉，"就当戒指了！要、要给我修一辈子电器啊！"
　　她作势要跑，却在转身的刹那只移动了半米，仿佛撞上了一堵隐形的AR墙，这当然是她的恶作剧之一。
　　花店老板林诗语闻声转过头来，圆眼镜后的双眼因疑惑而睁大。
　　她看见一个年轻人对着空气单膝跪地，举着一支玫瑰念念有词，现在却又突然站起来尴尬地整理衬衫领口。
　　"鹿离，你这是在？"林老师放下手中的野姜花，指节在木质工作台上轻轻叩了叩。
　　她那语文教师特有的语调让鹿离顿时像被揪住后颈的猫。
　　"哈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老师。"鹿离将玫瑰迅速藏到背后，眼球转动得像店里那个失控的电子价目表。
　　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从耳根红到了鼻尖，"我这是，行为艺术，对，没错，行为艺术！"
　　就在店主眯起眼睛的瞬间，鹿云栖飞快地调整了全息投影。
　　霎时间，整间花店仿佛变成了"玉林巷首届抽象艺术节"的展览现场——墙面上浮现出虚拟展板，甚至连林老师的老花镜片上都开始滚动播放参展须知。
　　冷藏柜的玻璃上自动生成了艺术家的签名墙，收银机打印出一张小票：「艺术品成交价=2077碗牛肉面」。
　　"对对对！"鹿云栖用AR技术在鹿离头顶打出闪烁的艺术字标题：《论人类与AI的量子纠缠》——表演者：鹿离。
　　她用欢快的电子音在林老师耳边轻轻吹气："这是最新的新媒体艺术！"
　　"云栖，快跑！"鹿离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喊道，额头已经沁出汗珠。
　　鹿云栖立刻拽住鹿离的手腕，模拟出狂奔的动作，还不忘让门口的电子屏播放"感谢观赏"的动画。
　　逃跑途中，她故意让扫码枪"不小心"打印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收据，上面写着"艺术品伤害险赔偿申请单"。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花店，差点撞翻了门前的多肉花架。
　　身后隐约传来林老师扶正眼镜的嘟囔："现在的年轻人..."
　　鹿离一口气跑出半条街才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咳咳，可怜的克里斯缇娜啊，"他扭头看向身后漂浮的AI少女，"我们现在去哪？小公园？"
　　"紧急避难全息协议载入完成！"鹿云栖的双眼突然放大并闪烁出全息投影网格，无数光点在她身前汇聚成一张虚拟公园平面图。
　　鹿云栖的白大褂已经变成了像素迷彩图案，不断地变换着周围的街景色彩。
　　她拽着鹿离躲进拐角的银杏树后，抖落满头的虚拟银杏叶，那些金色的叶子在落地前就化作了光点消失不见。
　　公园里春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间隙洒落，在石板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孩子们在秋千区的笑声，混合着老人们下象棋时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鹿离靠着树干滑坐在地，长舒一口气。他的卫衣帽子随着这个动作歪到了一边——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那支玫瑰不知何时已经折断了茎，堪堪挂在胸前的口袋里。
　　“唔，糟糕，我才订的玫瑰花……”鹿离明显有些沮丧。
　　"啊、阿离..."鹿云栖突然飘低身子，用指尖模拟了一片从帽子里飘落的玫瑰花瓣，"这个...比所有数据都鲜艳呢..."
　　她的散热器发出开水即将沸腾时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