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的妻子□□了》烧烧山雀

2、第 2 章

　　*

　　我问李慧琳：“你最近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我又问：“最近天气有点干燥，容易上火，没和谁起冲突吧。”

　　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衣服上有一片血。”

　　我本以为她会有些反应，但李慧琳神色如常，“哦，前几天流鼻血了。”

　　“看起来像是溅上去的。”

　　“你还挺有侦查能力。”李慧琳说，“贝克街在玛莉勒本，你明天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转转，说不定福尔摩斯能给你更多思路。”

　　对话结束，是我自讨没趣，第二天我将李慧琳那件溅过血的衣服收了起来，料想她也不会再穿。

　　家里的管道堵了，我打算自己动手，却在打开储物柜的门以后发现里面的锤子和钢锯失踪了。

　　英国的人工费用不便宜，刚搬来的时候和李慧琳一起在旧货店里淘了这套五金工具，想的是家里有东西坏了不难的话就自己修，所以我们的储物柜里螺丝刀、扳手、锤子、卷尺、钢锯是整整齐齐的一套。

　　现在原本存放锤子和钢锯的地方空了，我在家里其他地方找了很久都没有。

　　是李慧琳拿走了？

　　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她拿锤子和锯子做什么，在公司参加手工小组？

　　其实到现在我都没有把事情往李慧琳杀人这方面想过，直到这天李慧琳上班的时候，我在家和伊恩一起喝啤酒和看片，放客厅的基本都看过了，我记得卧室里还有满满一书柜李慧琳收藏的碟片，伊恩和我一起进房间拿，翻了几张后伊恩说，“你妻子好像很喜欢看犯罪悬疑的电影。”

　　“也还好吧，我们平时在一起什么类型的电影都会看。”

　　“可是你看，这个书架上面除了犯罪片和惊悚片，没有其他类型的了。”

　　我看着伊恩手里拿着的那张《月光光心慌慌》，突然有道响雷劈中我的脑子。

　　我不敢相信刚才从我脑子里划过去的那个念头是什么，等到我撇弃所有对李慧琳的滤镜把它捋出来，结合最近我身边发生的那件事，认真思考过这种可能性，等到害怕褪去，我竟隐约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窥探到他人秘密的兴奋。

　　像李慧琳这种眼里只有工作的死板女人，她会做……我想的那种事情吗？

　　假如她会，那么会是什么动机促使她做了？

　　很快我再次发现李慧琳的异样，这次我开始严肃对待了。

　　因为有天半夜我起床，发现她在厨房洗手。

　　李慧琳以前有梦游的毛病，总会半夜跑到客厅里站着，嘴里念叨一些不明所以的话，医生说这是压力太大，不过后来出国就好了。

　　时隔多年她再次梦游，居然是在厨房洗手，我靠近她，听见她嘴里说——

　　“别喊了，别喊了。”

　　借着月光我看李慧琳的脸，我有点怕她了。

　　然后我用手机拍下了李慧琳梦游洗手的照片。

　　*

　　我问伊恩，假如你发现亲人朋友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会先看这件事情是不是违反了道德，如果真的是我很爱的人，我会包庇她，同时也劝她自首。”

　　杀掉小三算是违反道德吗？

　　我打算等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李慧琳开诚布公地谈谈这件事，我会告诉她，就算她杀了人，我也会和她站在一起，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她的人。

　　因为前两天李慧琳洗澡的时候她手机屏幕亮了，有个陌生号码给她发短信，内容是，处理干净了。

　　飞溅的血迹、消失的锤子和钢锯、爱好收藏犯罪片、梦游洗手、莫名的短信。

　　这一切可大可小的事迹组合起来，除了李慧琳杀人，我再想不到第二种可能，而那条短信的出现让我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她很有可能有帮手。

　　一个能够让她信任到合作犯罪的人，这是什么样的亲密程度？

　　更让我生气的是为什么这种事情她选择和一个外人密谋，却不告诉和她朝夕相处的丈夫，我忽然觉得我们好陌生，她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把这个日子定在我生日那天，那天李慧琳请假，给我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和一台万代圣斗士，吹蜡烛的时候我大声说，希望我和李慧琳永远相爱，希望我们从此以后不要再有秘密。

　　李慧琳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什么秘密？”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今年三十一，苹果肌有点下垂，但她的骨相长得很好，比较抗老，和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外貌差别不大，改变得最多的是她的气质，那时候常常困在她眉眼间的倔强已经被冲刷掉了，如今她的表情很放松，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居然觉得她比从前更漂亮了。

　　“我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你答应我，不要撒谎。”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做好了捕捉她错愕微表情的准备，但她的表情居然没什么变化，于是我继续说。

　　“你要相信我，我是天底下最爱你，最支持你的人，无论你做过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着卖关子了，说吧。”

　　“你是不是杀人了？”

　　足足有十秒钟的沉默，李慧琳一直盯着我，我从她的脸上读不到我想看到的那种神情。

　　最后她竟然笑了，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她说：“这是你公众号最新一篇的标题吗？如果是我，我会有兴趣点进去看。”

　　我有点生气和不耐烦了，李慧琳不该瞒着我的，我把最近观察和搜集到的证据一一讲给她听，这一次她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表情严肃起来，语气沉重地问我，“假如我真的杀了人，你打算怎么办？”

　　“慧琳，相信我，只要你肯对我说实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有天你被人发现了，我还会帮你隐瞒和做伪证，毕竟……这些是我欠你的，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不然你也不会……我对不起你，慧琳，我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如果我做到上面说的这些，你能原谅我吗？”

　　李慧琳说：“原谅你什么？”

　　我问：“你杀的是不是小詹？”

　　李慧琳说：“是。”

　　*

　　我是从一个多月前，李慧琳晚归那天起开始联系不到小詹的。

　　我和小詹保持这样的地下关系已经有半年了，说来也巧，小詹后来的出路和我当初想的差不多，大学毕业以后就没工作，在家晃悠几年，男朋友谈过几个，老爹公司待了几天，古着店饰品店开过几家，没一件事做成，一年前突发奇想要来伦敦学艺术，然后就来了。

　　我从小詹的社交账号上得知这个消息，后来又得知她常常爱去一条古着艺饰街拍照喝咖啡，于是我便制造了一场偶遇。

　　这些年虽然我胖了点，但有李慧琳在身边的缘故我还是控制过让身材不要走形太严重，牛仔裤穿上以后看不出肚腩，走出去还是很不错的，小詹没多大变化，穿衣风格变了，染着粉蓝色头发，身上多了几个纹身，她不知道这场巧合是我故意制造的，异国他乡再会面，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具戏剧性、更有说服力、更浪漫的缘分。

　　“真没想到，咱俩居然能在这儿碰上面。”

　　“这条街很有复古风情，我平时就喜欢在这附近逛逛，也没想过居然能够遇见你。”

　　“我关注过你社交账号你知道吗？”

　　“什么？”我做出诧异的表情，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在粉丝列表里发现小詹、然后点进去把她这几年的生活从头到尾视奸过一样。

　　“你变了，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叉，没想到你后来居然会这么尊重女性，你说的一些话我还转发给我闺蜜看了，她们都不相信是你写的。”

　　“那可能只是从前你对我有些误解吧。”我让自己的语速变得又柔又慢，说话时候看着小詹的鼻尖，“现在呢？现在你还讨厌我吗？我不希望你现在还讨厌我。”

　　我告诉小詹我在伦敦一家艺术中心做建模师，我通过她的社交动态猜测出她感兴趣的话题，我搜罗这些年学到的所有□□社科大词，我赞同她每个激进的观点和说法并能加以延伸拓展，对现在的小詹来说，政治和观念上的合拍带来的愉悦感远超兴趣爱好一致，小詹全然不再介意当初我是怎么和她一夜间断崖式分手。我们又搞到了一起，她觉得我是她的灵魂伴侣。

　　我和小詹保持着每周一次见面的频率，她不知道我有老婆，只以为我工作很忙，我起不来床的那周小詹生病了。李慧琳出门上班，我就出门找小詹。

　　我重新感受到学生时代那种被崇拜的感受，她把我介绍给她的朋友，我们在校园里接吻，在她的画室里用白颜料在身上涂画，和李慧琳在一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和小詹在一起我觉得我又变年轻了。

　　但自从那天我冲李慧琳发火她却不生气以后，我就再也联系不到小詹了。

　　不仅电话短信不回，甚至去她学校找她也不在，一开始我还猜测会不会是小詹发现我撒谎后在惩罚我，直到小詹的朋友对我说，小詹失踪前，她看见小詹和一个短头发戴棕色格子围巾的亚洲女人说过话。

　　短头发戴棕色格子围巾的亚洲女人，那是李慧琳。

　　李慧琳曾经对我说过：“我生命中只有过你一个男人，只爱过你一个人，如果有天你出轨，我一定会杀了你，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飞溅的血迹、消失的锤子和钢锯、爱好收藏犯罪片、梦游洗手、莫名的短信、失踪的小詹……

　　李慧琳也没有给小詹第二次机会。

　　比起不舍我心中更多的是愧疚，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我害死了小詹，而且小詹不在，李慧琳上班之后我又是一个人了。但我很不想承认，小詹的死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小詹在的时候我始终提心吊胆会被李慧琳发现，现在李慧琳杀了她，我又和李慧琳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说明我俩这辈子都会绑在一起，这比一切什么出轨偷情都要更加刺激。

　　同时我也挺害怕的。

　　难道李慧琳对我的爱和占有欲居然已经强到这种程度，嫉妒到杀掉一个女人，而且如果不是我主动提起来，她甚至没打算告诉我。

　　对了，为什么李慧琳不告诉我？

　　她发现我出轨，第一时间难道不是应该来质问我吗。

　　我又想到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李慧琳除了杀掉小詹，同时还正筹备着对我的报复？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李慧琳拿着刀站在我的床前，想要割断我的脖子，被吓醒后我发现她又在梦游，在厨房洗手。

　　鬼使神差地，我再次打开工具箱，先前消失的锤子和钢锯神奇地再次出现在了它们该在的地方。

　　钢锯的尖刺有些生锈，我忍不住想象李慧琳穿着防护衣，用这把钢锯锯断小詹脖子的场面，联想到她衣服溅上的血，又想到这两个女人曾经在我身下扭动的样子。

　　小詹比较丰腴，摸起来更加柔软一些，李慧琳浑身都是骨头，抱起来并不是很舒服，我想到李慧琳的骨头，想到原来她的倔强是从眉眼中间溜到了骨头缝里，从来没有消失过，李慧琳的倔强在每个我放松警惕的夜晚代替李慧琳盯着我。

　　漆黑的夜里我心如擂鼓，从这天开始，我躺在李慧琳身边再也睡不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