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食阴间烟火色》沙音

9、第 9 章

　　司绮发现沈小灶能看见鬼，是在儿子三岁生日那天。

　　小家伙蹲在蛋糕前，正对着空气认真点头："阿绣阿姨说蜡烛要插七根，因为三加四等于..."他突然扭头，"妈妈，为什么阿姨脖子上有金线呀？"

　　正在切水果的沈烬手一抖，西瓜汁溅到神纹上——那金线如今已蔓延到锁骨，像条缠绕的姻缘绳。

　　"遗传。"司绮面不改色把蜡烛插成北斗七星，"就像你爸非要在孟婆汤里加珍珠。"

　　"是西米。"沈烬小声辩解，"而且客户满意度..."

　　"客户个鬼！"司绮戳他心口，"上季度投诉率73%！就因为你说忘情水能治脱发！"

　　沈小灶突然举手："爸爸，判官爷爷在窗外比嘘——"

　　全家齐刷刷转头。落地窗外，判官正用锁魂链吊着个横幅：【紧急通知！请立即带令郎来地府办理《阴阳眼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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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泉路幼儿园的接待处，孟婆顶着"实习园长"胸牌热情洋溢："欢迎咱们首位人神混血小朋友！"

　　沈小灶盯着她手里的彩虹色汤碗："这个好喝吗？"

　　"特调版孟婆汤！"孟婆得意地展示，"草莓味清除前世记忆，蓝莓味消除童年阴影..."

　　司绮一把夺过碗："他不需要。"

　　"需要需要！"判官挤过来掏出一叠文件，"根据《三界混血儿管理条例》，未持证阴阳眼要处以..."

　　沈烬突然从背包掏出保温杯："办了证就能喝这个。"

　　盖子一开，香甜气息弥漫，十几个小鬼脑袋从墙里钻出来。沈小灶欢呼："焦糖奶茶！"

　　"灶神特供版。"沈烬蹲下与儿子平视，"但喝完要去给阎王爷爷看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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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罗殿变成了儿童牙科诊所。

　　"啊——"阎王戴着兔子耳灯，用生死簿当病历本，"乳牙很健康嘛！就是有个小问题..."他突然压低声音，"你儿子在长神齿。"

　　X光片上，沈小灶的犬齿闪着金光。司绮倒吸凉气："这玩意有什么副作用？"

　　"啃鬼。"阎王掏出一把被咬断的锁魂链，"昨天他啃了七个无常的装备..."

　　沈烬默默把儿子往身后藏："赔钱还是赔功德？"

　　"要你们陪他上亲子课！"阎王甩出宣传单，"《如何控制你的神通》——本周特聘讲师：斗战胜佛。"

　　司绮看着学费那栏的六个零，果断摸出判官笔："我建议走员工家属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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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子课在蟠桃园举行。

　　孙悟空翘着二郎腿啃桃子："小孩，变个火看看？"

　　沈小灶摇头："爸爸说玩火尿床。"

　　"那召个鬼？"

　　"妈妈说不准吓唬财务部阿姨。"

　　悟空的金箍棒"咣当"掉地上："这届家长怎么回事？"突然眼珠一转，"想不想学筋斗云？不告诉你爸妈..."

　　半小时后，司绮接到月老急电："快管管！你儿子用红线绑了七仙女当风筝放！"

　　沈烬赶到时，沈小灶正坐在筋斗云上给仙女们编辫子："爸爸！我学会啦！"他小手一挥，云朵变成爱心形，"这个送给妈妈当结婚纪念日礼物！"

　　司绮捏着眉心问悟空："能退货吗？"

　　"晚了。"悟空幸灾乐祸指天，"玉帝批准他当实习云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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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沈小灶趴在沈烬背上睡得流口水。

　　司绮扯了扯缠绕在指间的神纹："你早就知道他会觉醒神通？"

　　"嗯。"沈烬托着儿子的小屁股往上颠了颠，"他百日那天，灶火自己跳进他奶瓶里。"

　　夜风拂过，沈小灶腕间的红绳铜钱叮当作响——和当年女婴那枚一模一样。

　　"后悔吗？"沈烬突然问，"如果当初没签那份房贷合同..."

　　司绮用判官笔在他眉心画了道安神符："那我上哪找这么帅的长期饭票？"

　　沈烬耳尖发红，怀里的崽突然梦呓："爸爸...糖醋排骨要加彼岸花..."

　　月光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越拉越长。沈烬的神纹悄悄缠住司绮手腕，像三百年前庙里那根怎么也烧不断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