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食阴间烟火色》沙音

6、第 6 章

　　行长的西装像蝉蜕般裂开，露出下面蠕动着的黑色躯体。他的脊椎节节拔高，皮肤下凸起无数张人脸——全是历代借贷人的模样。

　　"司小姐。"他的声音变成混响，"签了这份续贷合同，您就能获得......永生。"

　　合同飘到司绮面前，纸张竟是张人皮，条款泛着血光：【甲方自愿献祭魂魄】。

　　沈烬的菜刀突然横飞过来，将合同钉在墙上。人皮发出婴儿般的尖啸，渗出黑色脓血。

　　"别碰纸。"沈烬挡在司绮前面，"饕餮的契约带腐蚀性。"

　　行长——现在应该叫饕餮了——发出低沉的笑声。他的腹部裂开，伸出无数条触手，每条触手顶端都长着张人脸："小灶神，你以为分裂神格就能救她？"触手指向司绮，"她生来就是我的容器！"

　　司绮突然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诡异的共鸣，仿佛那些黑色黏液在召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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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绣的头颅滚过来撞她脚踝："发什么呆！快用你的血！"

　　司绮咬破手指，血珠却悬浮在空中，被饕餮的触手吸走了。

　　"没用的。"饕餮陶醉地舔舐血滴，"你身体里有我的本源之力......"

　　沈烬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跳动的金色火焰："司绮，看这里！"

　　那团火中隐约可见半枚铜钱。

　　"当年我分了一半神格给你。"沈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他徒手挖出心口火焰，猛地按进司绮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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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在司绮眼前碎成万花筒。

　　她看见三百年前的雨夜，灶神跪在奄奄一息的女婴前；看见饕餮如何哄骗村民献祭童男童女；最清晰的是沈烬将金光送入婴儿心口时，自己手腕那根红绳铜钱突然断裂......

　　"这是......你的记忆？"

　　司绮低头，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身体变成半透明金色。饕餮的触手穿过她虚影，竟开始冒烟。

　　"纯阴体加灶神神格。"沈烬满手是血，笑得却轻松，"现在你是行走的辟邪香炉了。"

　　饕餮发出怒吼，整座院子开始塌陷。司绮突然发现地面裂缝里渗出无数黑手——和地下室那晚一模一样。

　　"小心地下......"

　　话未说完，她就被触手缠住腰拽向饕餮裂开的腹部。那张血盆大口里，学长正举着燃烧的犀角梳狞笑："师妹，来当饕餮大人的新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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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突突突——"

　　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粉红色液体暴雨般倾泻而来。饕餮触手被浇得滋滋作响，冒出烤肉般的香气。

　　"孟婆汤特调，加了朝天椒和柠檬汁~"

　　孟婆骑着改装小电驴冲进院子，肩扛加特林造型的喷雾器。后座飘着个穿JK制服的小女鬼，正用自拍杆直播："家人们！暴力驱魔现场啊！点关注抽判官笔周边！"

　　司绮趁机挣脱触手，却发现沈烬不见了。

　　"找老沈？"阿绣用头发丝给她指方向，"在厨房搞自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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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台前，沈烬正往伤口抹香灰。他的金红瞳孔已经黯淡，胸口血洞触目惊心。

　　"你疯了吗？"司绮扯开他衣领，"神格还能随便送人？"

　　"本来就是你的。"沈烬咳嗽两声，"当年你母亲用铜钱雇我当保镖......"

　　"等等。"司绮突然摸出脖子上的铜钱，"这是我妈给的？"

　　沈烬沉默片刻："是你前世母亲。她抱着高烧的你跪在庙前，用全部家当求灶神显灵。"他苦笑，"我那时刚被贬，想着做件好事也许能......"

　　院外传来爆炸声，孟婆尖叫："判官笔呢？！"

　　沈烬猛地推开司绮："梳子！犀角梳要烧完了！"

　　司绮这才发现，学长手中的梳子已燃到尽头，梳齿化作金线飞向地底。整个院子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