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食阴间烟火色》沙音

4、第 4 章

　　---

　　凌晨四点十七分，司绮蹲在厨房灶台前，往火里一张张扔文件。

　　"员工手册，烧了。"
　　"绩效考核表，烧了。"
　　"去年年会抽中的貔貅摆件——"

　　"那个留着。"沈烬突然按住她的手，"真货。"

　　司绮盯着掌心三厘米长的石雕，貔貅的眼睛在暗处泛着红光。院外传来"咔嗒"轻响，像是枪械上膛。

　　"他们带了什么？"

　　"黑狗血子弹，朱砂手雷。"沈烬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跳动的灶火，"待会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出——"

　　玻璃爆裂声打断了他。

　　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防毒面具上画着血色饕餮纹。领头的那位举起喷雾器："阳气抑制剂！放！"

　　粉红色烟雾瞬间充满房间。阿绣的头刚滚到楼梯口就尖叫起来："是桃花煞！老沈你的克——"

　　沈烬一拳砸向灶台，火焰腾起三米高，将所有烟雾吞噬成灰烬。

　　---

　　司绮被沈烬推进地下室时，听见头顶传来打斗声。

　　"躲好。"沈烬反手锁门，"别让那小子出来。"

　　她回头，看见学长被铁链捆在停尸柜上，嘴里塞着彼岸花团子。

　　"唔唔唔！"学长疯狂摇头。

　　司绮默默举起貔貅摆件："想说话就眨三下眼。"

　　学长眨眼如闪电。

　　"你们银行到底想干什么？"司绮扯出他嘴里的花团，"为什么非要我的命？"

　　"不是要你的命......"学长咳嗽着，"是要你的八字。你是百年难遇的纯阴体，饕餮吃了能突破封印......"他猛地瞪大眼睛，"小心后面！"

　　司绮回头，看见停尸柜的缝隙里渗出黑色黏液，渐渐凝成一只手的形状。

　　"......地下室也有脏东西？"

　　"不是脏东西。"学长声音发抖，"是银行地下金库的守卫——饕餮的分泌物。"

　　黑手突然暴起，掐住司绮的脖子将她提离地面！

　　---

　　缺氧让司绮眼前发黑。

　　她徒劳地踢蹬双腿，貔貅摆件掉在地上裂成两半。黑手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黏液飞溅到墙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纯阴体的血......"学长喃喃道，"对了！用你的血画符！"

　　司绮咬破舌尖，朝黑手喷出一口血沫。

　　"噗——"

　　黑手瞬间汽化。

　　地下室的灯突然全亮，沈烬踹开门冲进来，手里拎着个不断挣扎的黑衣人："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司绮染血的嘴唇上。

　　"我没事。"司绮抹了把嘴，"学长说我的血......"

　　沈烬突然掐住学长的脖子："你让她用精血？"

　　"咳咳......总比死了强！"学长涨红了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留着她也只是为了......"

　　沈烬的手猛地收紧。

　　---

　　天蒙蒙亮时，战斗结束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昏迷的黑衣人，阿绣正用扫把戳了戳："这个还有气！老沈要不要做成腊肉？"

　　"收拾干净。"沈烬把最后一个黑衣人扔出大门，"下次来的就不是人类了。"

　　司绮蹲在台阶上，用棉签蘸酒精擦脖子上的灼伤："所以我的血为什么能伤到饕餮？"

　　"因为你是镇物。"沈烬扔给她一罐香灰，"纯阴体就像冰箱，能冻结邪物行动。"

　　"......你们阴间比喻真别致。"

　　沈烬突然单膝跪地，抓住她拿棉签的手："别再流血。"他声音沙哑，"饕餮会闻到。"

　　司绮这才发现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灶火的金红色。

　　"你——"

　　"灶神血脉暴走。"学长被铁链拴在廊柱下，幸灾乐祸，"他每次动用真火都会这样，最后不是拆房子就是......"

　　沈烬回头瞪他，学长立刻把脸埋进阿绣递来的脸盆里装死。

　　---

　　当晚，司绮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古庙前，匾额上写着"东厨司命府"。沈烬穿着官服跪在殿内，胸口插着一把刻有饕餮纹的匕首。

　　"灶君私改凡人命数，按律当诛。"高座上的黑影扔下一卷竹简，"念你世代镇守阴阳驿，贬为驿丞，永世不得归位。"

　　沈烬抬头，金红色的瞳孔直视黑影："那她呢？"

　　"纯阴女婴已送入轮回。"黑影轻笑，"等你找到她时......"

　　梦突然断了。

　　司绮惊醒，发现沈烬坐在她床边，手里拿着沾血的棉签。

　　"你看见了。"这不是疑问句。

　　"我是那个女婴？"司绮嗓子发干，"你是因为这个才......"

　　"不是。"沈烬把棉签扔进香炉，"我找你，是因为只有纯阴体才能解开驿站封印。"他指向窗外，"看到那对石貔貅了吗？"

　　司绮这才发现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尊石像，左边那只缺了牙的饕餮正对她咧嘴笑。

　　"天亮前，把它们搬进来。"沈烬转身离开，"用你的血抹在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