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食阴间烟火色》沙音

2、第 2 章

　　司绮盯着合同上那句【还款即续契】，突然笑了。

　　“也就是说——”她抬头看向沈烬，“我还贷三十年，就得给你们打三十年工？”

　　沈烬的官帽虚影已经消散，此刻正用抹布擦拭灶台，头也不抬：“准确地说，是三百六十年。阴间一年，阳间一月。”

　　旗袍女鬼在旁边掰手指：“哇，那你得帮我们超度三千多个——”

　　“闭嘴，阿绣。”沈烬把抹布甩进水盆，水瞬间沸腾，浮起一串泡泡组成【闭嘴】二字。

　　司绮的银行职业病发作，掏出手机计算器：“按等额本息算，我实际要还……”

　　手机屏幕突然浮现一张惨白的脸：“欢迎使用地府计算器2.0，请输入您的死亡日期获取精确数值。”

　　司绮默默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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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司绮被唢呐声吵醒。

　　她推开窗，看见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着八个纸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阴间贷审计组】工牌。领头的纸人手持iPad，屏幕显示：

　　【突击检查！请提供：
　　1. 阴阳驿站营业执照
　　2. 近三年超度流水
　　3. 活人员工健康证】

　　司绮惊吓之余，忍不住腹诽：这阴间跟这么时尚？

　　沈烬蹲在厨房门口磨菜刀，头也不抬：“没有。”

　　其中为首的纸人的腮红开始褪色，语气阴森中带着不悦：“根据《冥界金融机构管理办法》第66条——”

　　“根据我拳头第1条。”沈烬举起菜刀，刀面反射的阳光把纸人烫出一个洞，“再废话，今晚就烧了你们当引魂幡。”

　　司绮的职业素养让她硬着头皮冲下楼，哆哆嗦嗦的掏出她的名片：“您好，我是新任驿丞司绮，这是我的名片……”

　　名片递出的瞬间变成纸钱，纸人HR的眼睛顿时变成￥￥形。

　　司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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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计持续到深夜。

　　司绮被迫用Excel整理三百年来所有住户的投胎去向，发现最频繁的备注是：【因驿丞跑路，超度失败】。

　　“前六任都逃了？”她揉着酸痛的手腕。

　　沈烬拿着针再给阿绣修脖子：“第一个吓疯了，第二个跳井，第三个……”

　　“第四个最有趣！”阿绣的头在桌上转圈，“他试图用黑狗血写辞职报告，结果老沈把他塞进灶膛烧了三天！”

　　司绮默默的把椅子挪远些。

　　审计组突然骚动起来，纸人们围着一个账本惊呼：“这里有问题！”

　　司绮凑过去，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活人质押品】栏目，质押方是……

　　“东海银行？！”她夺过账本，“我们银行还做阴间业务？”

　　沈烬的表情终于变了：“你上班的银行……门口是不是有对石貔貅？”

　　“左边那只缺了牙。”

　　“那就对了。”沈烬冷笑，“那是饕餮，专吃活人阳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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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司绮在停尸房改成的档案室发现了真相。

　　【东海银行典当记录】
　　质押物：司绮（女，25岁）
　　质押内容：阳寿40年
　　用途：对冲青梧路44号阴债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能贷到款——银行早把她卖了。

　　沈烬倚在门口吃香火泡面：“现在知道为什么前六任都死了？活人质押品一旦断供……”

　　“就会被收走剩余的阳寿。”司绮突然想起客户经理擦汗的样子，“所以他们拼命催我还贷。”

　　院子里传来纸人HR的尖叫。司绮冲出去时，看见审计组正在焚烧一堆文件，火光中浮现出银行大楼的轮廓。

　　“完了完了！”纸人HR的工牌烧成了灰，“他们发现审计泄露，要提前收债！”

　　沈烬把司绮推到身后，灶台突然裂开，伸出无数双苍白的手。

　　“本来想温柔点的。”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燃烧的符咒，“现在只能提前教你怎么……”

　　“等等。”司绮从包里掏出银行U盾，“我先转个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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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盾插入笔记本电脑的瞬间，整个院子开始震动。

　　纸人们集体下跪：“阴间网银大阵？！”

　　司绮飞快输入密码：“东海银行系统有个漏洞——质押业务必须双向确认。”她点击【拒绝质押】，“而我，刚好有信贷部后台权限。”

　　空中传来饕餮的怒吼，石貔貅的虚影在云层中翻滚。沈烬突然抢过电脑，往灶台里一扔。

　　火焰暴涨三丈高，浮现出一行字：【质押解除成功】。

　　“你早能破解，为什么拖到现在？”沈烬掐灭锁骨上的符火。

　　司绮耸肩：“总得等审计组留下证据啊。”她晃了晃手机，画面定格在纸人焚烧文件的瞬间，“现在，该东海银行怕我了。”

　　阿绣的头从二楼窗户探出来：“那……房贷不用还了？”

　　“还，当然要还。”司绮捡起地上的纸人工牌别在自己胸前，“不过从现在起，利率按阴间标准——年化0.5%。”

　　沈烬突然笑了。他转身走向厨房，灶火自动分成两列，像在迎接君王。

　　“夜还长。”他扔给司绮一把铜钱钥匙，“要不要参观下真正的阴阳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