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永晓》破诀冬

2、破镜

　　顾知晓愣愣看着电梯里的男人牵着身旁的女伴走出电梯，时间好像对这个男人尤其的宠溺，记忆中总是温顺落下的发丝被妥帖地梳上去，露出男人饱满的额头，眉骨优越，他侧低着头与身旁的女伴说话，顾知晓能看到她曾用手指无数次描绘过的高挺的鼻梁，薄唇擎着笑，他顺着女伴的眼神看过来，径直对上了顾知晓含着情绪的眼睛。
　　陈昶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好像只是看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一样，别过眼睛，继续与女伴耳语，带着一小阵风路过顾知晓的身边，顾知晓不争气的鼻子闻到了那抹熟悉的木松香味。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运送新的客人来时，顾知晓才回过神。她低下眉眼，望着自己缀着珍珠的鞋尖，回味着刚刚那一眼，中间隔着六年的日夜。其实除了梳上去的头发和合身的西装，岁月好像并没有在陈昶的脸上刻下什么痕迹，他还是少年的模样，只是望向顾知晓的眼睛里再也不会带着浓烈的情绪，他身边的那抹倩影，是他的女朋友吗？想到这里，顾知晓一窒，她甩甩脑袋，企图把刚刚那抹身影从脑中甩出去，顾知晓啊顾知晓，这一切和你都有什么关系呢？当初那样一走了之，不打扰陈昶的生活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情。顾知晓用手指轻轻敲敲自己的脑袋，她安慰着自己，只需要参加完婚礼，她就可以继续封存关于高中的人与事，连带着对陈昶的念想，就让它断在刚刚，对于刚刚的愣神与心动，权当是与陌生的俊男对视所起吧。
　　手机嗡嗡作响，顾知晓接起新娘子的电话，田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出，小姑娘想在上台前与好友再合几张影，她笑着答应，转身回了礼厅，穿过舞台，向后方的化妆间走去，脚步稍显急促，她没注意到，礼厅的拐角处，男人立在那里，身旁早已没有女伴，熨烫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只水鸟形状水晶胸针，眼神一路追随着那抹藕粉色的人影，一个人望向别人的眼神，怎么能那样深，那样烫，好似带着实感一样，想把顾知晓的身影烫出个洞。被凝视着的人好像有了感觉一般，默默自己的脖颈，又继续走去，她的脑子中仍然是男人刚刚陌生而冷淡的眼神，心里酸涩，却不想在好友的婚礼上有所显露，只是藏下情绪，带着笑迎上田佳子。
　　婚礼很快开始，顾知晓坐在台下，看着田佳子发着光的背影，看着她把手缓缓递给靳诚，听到她颤抖的说“我愿意”，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顾知晓抹掉眼角的泪珠，随着人群为田佳子的幸福鼓掌。随后开了席，田佳子和靳诚换上红色的喜服，挽着手挨着桌子敬酒，顾知晓不怎么能喝白酒，在高中运动会时偷偷尝了一杯，便胃疼难忍，此后顾知晓再也没碰过白酒，在国外应酬时也尽量避开白酒。这次夫妇俩来敬酒，顾知晓不愿扫了他们的好意，端起酒杯和田佳子干下一杯白酒，等着新婚夫妇离开此桌，顾知晓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些清淡小菜，只希望这些垫肚子的菜来得不是太晚。
　　席后，顾知晓看着新娘子带着一群姑娘在台上做游戏，隐隐约约的胃痛还是如约而至，她感受胃部像火烧一般的难受，心想在宴会结束后回酒店便买胃药熬一阵，她拿起手包，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