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永晓》破诀冬

1、破镜 顾知晓

　　顾知晓在回国的飞机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好像是一个太过平凡的高三黄昏，熟悉的自习室里，眼前坐着她最熟悉的人。梦里的顾知晓张牙舞爪地向眼前的人说着这个班那个班的八卦，眼前人用他一贯的温柔神色盯着顾知晓。可突然，天色昏暗，眼前少年的神色猛变，他上前抓住顾知晓的肩膀，冷漠的声音又环绕在顾知晓耳边：“顾知晓，是你先不要我的。”，“我们就停在这，散了吧。”梦里的顾知晓急切地摇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不要，陈昶…”
　　“女士…女士，您还好吗？”顾知晓猛的睁开眼，泪水顺她的脸颊流下来，空姐贴心地递上纸巾。“您好像做噩梦了，我就冒昧地叫醒您了，”空姐说道，“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落地W市了，需要给您来杯冰水吗？”顾知晓婉拒了空姐的好意，用纸巾擦掉流下的眼泪和汗珠。
　　又梦到了陈昶。在这离开的九年里，顾知晓不知道梦到过多少遍这样的场景，每次这样的梦境都会让她筋疲力尽，可她又隐隐地期待着，能在梦里再看看那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哪怕只是在梦里。
　　随着飞机落地的轰鸣，顾知晓收拾好心情，踏上故土，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这是她九年都没有胆量再踏上的土地，如果不是因为好友的婚礼，也许她还是会继续逃避。
　　打上的士，司机熟悉的口音把她拉回了故乡，报了酒店的地址，顾知晓专心看向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W市一如既往的繁华，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熄落，只是人的心境会变罢了。
　　回到酒店，顾知晓卸下了一身舟车劳顿的疲惫，早早和衣睡下，心里装着明天要去参加田佳子婚礼晚宴的事，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第二天下午，顾知晓挑了一条香槟色的裙子，长及脚踝，需要让本就170的她再搭上一双高跟鞋，穿戴整齐后，她望向穿衣镜中的人——顾知晓很漂亮，一双圆圆的，好似猫儿的眼睛，挺而翘的鼻子，鼻梁有颗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的棕色小痣，薄唇被她涂上了浆果色的口红，她对着自己笑了一下，狡黠的神情活似一只缅因猫。下楼，坐上田佳子为她叫的车子，顾知晓终于要见到九年没见的好友。
　　下了车，顾知晓小心拎起裙角，田佳子早已经在门口等候，望见来人，激动地挥了挥手：“明白！我在这呢！”顾知晓锁定声音来源，展开来到W城的第一个笑，朝着田佳子走去，两个人细细看着对方的脸，隔着九年的时间，两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都褪去了稚嫩，甚至田佳子都已经成了新娘，顾知晓拿出早就包好的红包，田佳子也没客气：“离开这么久，是得趁这个机会狠狠敲你一笔。”顾知晓道：“给我单独开一桌，等着你奶奶我待会席上吃回来。”两人捧腹大笑，一点也没有新娘子和淑女的模样，牵着手走进酒店。
　　到了宴会厅，顾知晓见到了新郎靳城，田佳子和靳城从高中到现在，十二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在今年有了结果，靳城笑着迎上来，三人寒暄了几句，田佳子和靳城便要赶着去后台准备待会的仪式，顾知晓答应了田佳子彻夜长谈的要求，两人便挽手离开了。顾知晓低头扫了眼手机，是billkin又向她轰炸语音条——billkin是她上司的儿子，20出头，在新加坡长大的华裔，在见到顾知晓的第一面便认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在千方百计加上顾知晓微信后几乎每天都要向顾知晓发送十条以上用他那蹩脚中卫念的中式土味情话，碍于上司对她十分照顾的情分上，顾知晓又不好直接删除billkin的联系方式，只能忍受着，这次顾知晓请假归国，知道她九载未归，上司很大方地给了她一个月的假期，抱着对上司的感恩，顾知晓照着指示走到了宴会厅外的连廊，打算趁透气的功夫再次向billkin表示她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何况是刚满二十岁的小男孩。
　　到了连廊处，躲开喧嚣，顾知晓望着远处下沉的太阳，正准备打开手机时，电梯口传来“叮”的轻响，她下意识回头望，却愣在了原地。
　　是陈昶。是她夜夜做梦都能梦到的陈昶，九年都没有见到过的陈昶。

作者有话说

　　新人报道！我是破诀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