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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瞧见一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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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西王母的寿宴要比往年都更加热闹。因为今年三界里都相安无事,人间更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西王母便大开宴席,请了各界神仙各路小妖,一同欣赏昆仑山万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人间的代表是青氏一族。
青氏本是黄帝长子玄嚣的后人。因这一族人天生不喜功利,渐渐淡出权利的中心,隐于山林之间,游历各国。青氏世代研习医术,乐善好施,常施粥舍药,受百姓爱戴,上天感其功德深厚,赐其可游历三界之间而不受约束的权力。
去年一场大瘟疫蔓延甚广,数十座城池转眼间便成空城。青氏族人青炙携孙女青珞奔走数月,采制汤药,才渐渐制住瘟疫的扩散。
西王母感其为苍生奔波,便邀请青氏祖孙二人前来赴宴。
青珞在这宴会里有些百无聊赖。她看了一会儿仙子们的舞蹈,尝了几个蟠桃,又饮了几杯仙酒就无事可做了。爷爷与几位仙人相谈甚欢,她没法去打扰,只好自己找些事做。
在这天庭里,她统共认识两个人。一个是来吃过她满月酒的月老,一个是为她接生的月神望舒。
青珞珞穿过几个殿堂,绕了几道回廊,老远就看见了月老院子里那棵参天的大树。树上不知有多少条红线缠绕,映的那一片天都有些红彤彤的。
走近了,就看见门前金灿灿的一副对联,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大门微微打开,青珞从门缝里瞧了一眼,没有人影,便高声问道,有人在吗?
没人应。
服侍月老的小童素来都是最淘气的。青珞无奈的叹了口气,那老头又不知醉在哪块石头上了。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门后一声闷响,有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说,再。。。给我一。。瓶酒。。。
青珞吓了一跳,忙推开门,就看见月老抱着个酒葫芦,正躺在地上起不来。她又气又恨,扶他起来。
您也活了几千岁了,怎么老干跟年纪不符的事呢?
月老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是青珞来了啊?呵呵,我刚得了一壶好酒,可惜喝没了。。。
青珞好不容易让他坐好,才问道,今天西王母的寿诞,您怎么没去啊?
嘿,别提了,都是些糊涂账。。。月老摆摆手,叫她不要问了。
您是不是又乱点鸳鸯谱了?青珞捂嘴笑道。
我乱点?月老有些生气,我管的就是这么笔帐,我乱点?
那我那笔帐怎么样?
啊?月老有些慌张。
青珞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疑惑。怎么了?难道你把我的帐搞糊涂了?青珞说着就要往里走。她记得里面有一间房,专门用来存放世间男女的情册。
月老连忙站起身,揪着她的袖子不放。你。。。你去瞧瞧月神去吧,她那有个新奇东西,快瞧瞧去。。。
青珞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终是没有前进。
好吧,我去望舒那看看。
月老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长长的舒了口气。
青珞心里还是有疑问,但月老毕竟是长辈,她也不能胡来。只是他说的所谓望舒那的新奇东西,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月神望舒为御月之神,每晚驾八骏载月行走天际。与她的相识,有很多的前因。
望舒向来不愿与人来往,因此她的住所也较为偏僻。好不容易到了她门口,却瞧见望舒从另一门出来,急匆匆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青珞刚想叫她,她却已经拐到另一条路上了。望舒为人沉稳,她这样脚步匆匆,想是有什么急事。这样想着,青珞便跟了上去。
望舒快步疾行,连玉钗上垂着的宝珠都因为撞击而发出声音。终于她停了下来。青珞躲到一块石头后面,才发现,望舒来到了碧情海。
碧情海是三界苦情之水汇结之处,因为怨气太深,四周寸草不生,只留一株碧情树,全身终年无叶,只在顶端结一颗小小的果子,叫做碧情果,苦涩无比。
守护碧情海的神,叫做未情君。为人尖锐刻薄,却与温和的月神望舒是朋友,这让很多人不解。
青珞小心的凑上去。她平常没怎么和未情君打交道,但却听说过她的为人。她远远瞧见两个人似乎正在争吵,望舒似有哀求之意。俩人说了一阵,便又往前走。
青珞跟着她们来到碧情海边,听见未情君念了什么咒语,那平静幽蓝的海面便开始起了波澜,渐渐的有一个透明的圆球挂着无数海草从海底升起。随着圆球的升起,海草渐渐掉落,可以看到那个球里,竟睡着一个人。
青珞有些慌张,想转身离开,却不小心被旁边的岩石刮到了手臂,失声叫了出来。
远处的两人同时回头看了过来,望舒见是她,有些惊讶,青珞?
她怎么来了?未情君皱了皱眉。
青珞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偷看的。。。
望舒看见她撕破的袖子上隐隐有鲜血渗出来,担心的说,你没事吧?
青珞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面前那个圆球里,沉睡的那个人。
他是谁?她问。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是履行了我的诺言。
你说的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他锁进我的海里吗?未情君不满的说。
我别无他法,望舒有些歉意,只有这里的怨气才能足够掩盖他身上的怨气不被发现。
他怎么了?青珞仍旧望着那个沉睡着的年轻男子,他睡了很久了吗?
有几百年了吧。望舒与她并肩站着,嘴角带一丝丝笑意。
他还要睡多久呢?
这要看他自己什么时候想醒了。
那男子睡在透明的球里,一身青色衣衫,面容平静。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青珞问了她问的第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把他锁在这混沌珠里,已经有几百年了。
望舒带着青珞去了自己的住所。青珞一路上都没说话,心里想着的是刚才那个沉睡的男子。
望舒的家却已经是乱成了一团。
西王母给每位神仙都送了几坛自己的私酿,不想望舒刚才不在,那几坛酒就被她御月用的八骏喝了个底儿朝天。这几个却都不是能喝的主儿,这几坛酒下肚以后,家里就不成人样了。
八匹马幻化成八个俊美青年,在客厅里倒了个横七竖八。望舒与青珞连忙去端醒酒汤。
等到八个人都差不多清醒了以后,青珞也累的满头大汗。
与她相熟的翻羽与奔霄悄悄把她叫到一个角落。
怎么,知道自己闯祸了吧?以后不敢再乱喝酒了吧?青珞装作很生气,小声训斥他俩。
青珞姐姐,我们知道错了,你帮我们跟望舒说说好话吧。最会撒娇的翻羽悄悄拽她的袖子,眼里还隐约看得见泪光。
青珞瞧着他的样子,心里纳闷。就是喝了点酒嘛,我想望舒姐姐应该不会为难你们吧?
不是望舒姐姐。。。。奔霄小声说,我俩把未情君的瓶子给打碎了。
青珞听了,脑门上直冒冷汗。
本来青珞是要跟爷爷一块儿回去的,只是现在身后拖了两个拖油瓶,便撒谎延了一天启程。爷爷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她第二天一定要启程,两人好汇合去拜访他在挽云国的老朋友。
启程前一天的晚上,青珞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混沌珠里那个沉睡的男子。
只是在梦里,他睁开双眼,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