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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寄蜉蝣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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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别管我了!听见你的声音我就ptsd了!我就想吐!”陆母嚼着橘子,塞一个到陆朝明嘴里:“你表弟就这么和你姑说的,你表弟和朋友吵架,没来往。你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天天喊他去道歉不要错过朋友。然后变成你姑和你表弟吵架了。”
陆朝明没有防备张口,眯着眼吐出来:“好酸!咳咳“ 粗暴的擦掉嘴边的口水
“你姑来家里想,想让你去劝劝你表弟。”陆母优雅的抽出两张纸叠在一起抹了抹指甲上的汁水。
“我去劝表弟?”陆朝明表情还停留在被酸到的痛苦。
“你姑姑说你们同龄人,比较有话题。”陆母看到陆朝明张开的嘴,指尖轻轻一挑,合上了。
陆父在厨房正炒的火热,吸油烟机很给力不用躲着油烟。陆父炒着菜,分神担忧:“阿娆中午躺在我们家沙发一边流泪一边哭诉他儿子变了。”“唉!也怪我们太宠她了,现在这爱哭的性子还是没变!”说完摇摇头笑了笑。
陆母调了频道,顿了一下:“ 性子没问题,就是一点固执。我们怎么说都听不进去。”嗅了嗅是青椒炒肉的味道探头看了厨房一眼:“就一直重复你弟还没阿华听话,孝顺。”陆母躺在沙发继续按着遥控器:“你看着来吧!本来就是小孩子自己的事,掺和啥呀。”
“阿华?”陆朝明默了一下:“姑养的……萨摩耶……”
“嗯。”
“狗怎么能和人比。姑姑也得给表弟一点私人空间吧!”陆朝明纳闷的歪了一下头后有些不赞同。
“我也是这么说的。你姑端着阿华来我们家,坐下抱着阿华就哇哇哭!把阿华毛当抹布用”陆父端出菜,围裙是新买的,图案是粉色hello kitty 。
“人是人,狗是狗。要听话的狗就养啥小孩啊!”陆朝明握着拳头锤了一下大腿,眉毛竖起。
陆父看着女儿郁闷样子,对着陆母耸耸肩:“洗洗手,吃饭!”
陆母起身:“人就要做块海绵,吐点烦心的。一起洗手。”推了推沙发上郁闷的人,示意起身。
哗啦啦
陆母在厨房洗着手看着身旁日有所思的女儿,提醒:“唉!你别掺和了母子俩的事。”看着女儿还是叹气:“劝不劝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陆父夹了块牛肉到陆朝明碗里:“明天周一 ,今晚就早点睡。别熬夜写题,知道吗?”
“知道了。”陆朝明牛肉混着米饭在嘴里嚼着。脸颊的发丝绕道耳后。
周一,教室走廊
微风吹过,头发被风吹拂道理脸上再绕到耳边。 mp3里本应播放的英语听力随机放着放star crossing night 陆朝明挑了一下眉,猜是陈晓雾又在MP3下载一堆歌。听着前奏,鞋子不轻不重地刮着水泥地板。
“还不下去吗?”耳边响起的节奏和熟悉的声线融合在一起。
陆朝明仰起脸,万泽州的衣领整齐的压下,明明是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校服,偏偏有种模特拍校园平面图的感觉。
今日份蓬蓬松松万泽州,陆朝明感叹。
在陆朝明视角里万泽州的头发蓬起来像块云朵,一双眼被阳光润过,明亮又温柔,看的她早上又饿了。
“在等晓雾,你先下去,我们跟着来。”
“……好”万泽州嘴角上扬,点点头,反应过来应好。
耳机是跳动的音乐,眼前是离自己越来越远高挺的背影。
升旗仪式上
全年级中放眼望去,有群体显得格外明显,人人都抱着书在读。
陆朝明也不例外,mp3被她收在校服口袋。不紧不慢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灰色纸,上面是字体小巧的文言文。
东方的阳光逐渐扫过来,有点刺眼。陆朝明低着头,垂着眼。小声默背“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合上纸正打算背一段,却卡壳:“寄寄…”
“叽叽复唧唧……”
陆朝明下意识跟着背::“木兰当……”意识到不对劲后,一下睁开眼,迎面而来的是正对着自己鼻尖吐着热气的陈晓雾。
陆朝明下意识举起手,又迅速放下后撤了一步。
陈晓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起下巴,嘴角上扬,一副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也跟着走了一步。
两人的大动作在人群里格格不入,吸引了很多注目礼。两人默契默默回到自己位置,若无其事的掏出纸。一个背诗,一个背词。
最后排的万泽州碰巧目睹全程,下意识的拉开嘴角,惹得旁边同学连连侧目。
万泽州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摸了摸眼眶,起伏的嘴角被扯平。旁边的男同学转头看见的就是抱着手,绷紧脸严肃的万泽州。
万泽州看到陆朝明有些懊恼,耳朵红红的模样还是自顾自笑起来。
旁边的男同学看着万泽州变幻莫测的表情,默默抱着自己的书挪了挪,离其他班位置更近了些。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下面我对上一周的情况...”
陆朝明附近的人都昏昏欲睡自顾自默背着词,后排站的同学说着小话。
在这种氛围下,眉间的皮肉有些放松,眼皮也有点打架。并排的陈晓雾自顾自背着英语范文,时不时手指划过她的掌心,调戏一下她。陆朝明抓住调皮的手指放进校服兜里,眼神开始放空,嘴里依旧念叨:‘寄蜉蝣于天地.....’
“昨天就通知大家了,今天我们班要大扫除,放学听班长安排”老班在讲台宣布时腰间的钥匙落在讲台发出清脆的响声。
话落地的一刻,一片嘘声起来。
“诶诶诶!年轻人,要像八九点的太阳!有点朝气行不行!同学们劳动起来!”拍了拍靠前台的男同学肩膀后,背着手哼着歌离开教室。
陆朝明在纸上默着英语单词,嘴里小声念着。感受到肩膀上搭着的小手抬眼看去。陈晓雾冲着自己努努嘴:“大扫除完,我们去买奶茶喝吧!”
“你连着喝了三天奶茶,还喝?”陆朝明不赞同得捏捏陈晓雾的脸颊肉。
“我真的很想喝,这是我上学的动力!我的生命水!”陈晓雾趴在试卷堆积的小山上,闭着眼哼哼唧唧。
孙尧咬碎嘴里的两颗薄荷糖,再吞一口冷水,打了个抖:“爱喝就喝咯!这有什么?”将试卷传到陈晓雾头上:“ 叫声哥 ,我请!”
“不要!你还是我们当中最小那个,天天哥什么哥!我要和朝明一起去喝。”陈晓雾埋在试卷里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行吧!那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许喝了!”陆朝明传给后桌试卷边说
陈晓雾挠挠陆朝明腰,看到陆朝明蜷缩起来,趁陆朝明恼怒前立马答应:“好好,听你的。”
陆朝明咬着唇,不轻不重锤了一下陈晓雾的大腿。陈晓雾继续趴在桌子上,装疼哎呦哎呦的叫唤
孙尧跟着哎呦哎呦叫唤,把试卷盖到陈晓雾头上。孙尧盖盖一张,陆朝明揭开一张。
孙尧玩上头,自己和万泽州的试卷混在一起,也没去整理。
等万泽州回到座位看到的桌上混在一起各科的试卷。
孙尧躲避万泽州的眼神,抖着腿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万泽州。
陈晓雾含着薄荷糖用胳膊肘了下陆朝明:“你看孙尧这怂样。”
陆朝明这才把脸从试卷抬起来,目光落到万泽州整理乱七八糟试卷的手,挑起眉:“孙尧!能不能主动点帮人整理下试卷,看人忙的。”
“得得得。看您这护犊子的劲”孙尧嘴唇包着牙 模糊不清说。
“真欠!”陈晓雾忍不住锤了孙尧的后背。
“俺哪欠了!恁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啊啊啊!”喊完摸着试卷的手又松了,摸着胸口一脸失望的样子。
“啊啊啊!”
万泽州从孙尧手里夺回试卷:“求放过,别嚎了!”
“我只嗷了三声。”
“怎么这么多试卷!语文那么多!数学那么多!科科那么多!”坐在前排的同学疯了一样把试卷往头上磨,又包起自己的头。发泄情绪以后,若无其事开始写题。
“孩子学疯了吧!”
“没吃掉就不错了。”
万泽州蓬松的头发此时被试卷包住,万泽州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看着罪魁祸首。
孙尧用试卷盖住万泽州的头,两边手同时用试卷包住万泽州的脸颊:“别说这样真挺可爱的!”
灰色调的试卷包着白嫩的脸,当事人震撼到表情有点呆愣。
“孙尧!“
陆朝明压不住嘴角,借着撑下巴的手心捂住脸。
陈晓雾比较直白,笑得肚子抽筋,意识自己笑得太大声。人埋在课桌下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其实,这样更明显了。
五点半 ,太阳快要落山。但空气中依旧让人烦闷,太阳依旧炙热。
万泽州踩着桌子迎着太阳擦着窗户上的铁网,校服被窗外的风吹的一鼓一鼓。窗帘被束起。万泽州透着青绿色脉络的手被裹上层水膜,双手湿答答抓着叠的四方抹布擦着。
“晓雾…晓雾”
陈晓雾握着扫把原地转了一圈,我年纪轻轻就幻听了吗?陈晓雾瞪着眼睛迷茫。
“你往哪里看呢!这!” 张茵躲在教室后面招手
陈晓雾食指指着自己歪着头,对方点了头。看了正在给万泽州洗抹布的陆朝明犹犹豫豫,还是走了出去。
陈晓雾还没踏出教室门被人搂着肩膀带了出去,瞬间被围了起来。
“晓雾!你知道吧!”对方夸张化的使眼色,陈晓雾很担心:“怎么了?你眼睛不舒服?”
“哎呀!”张茵旁边的女生挤了过来:“就是万泽州和陆……”注意到附近人看过来,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就是他们是在谈恋爱。是不是!”
陈晓雾没有反应过来:“嗯?”一下子瞪大眼睛:“啊!”
“什么乱七八糟啊!”陈晓雾躲了躲凑近的脸:“你们别乱说!”
左边的同学拉着陈晓雾的衣袖眨巴眼暗示“不是啊!他们不是经常在朋友圈官宣吗?”
张茵点点头,对正面对着陈晓雾迎合“对啊! 多暧昧!”
陈晓雾举起手制止这段胡闹的猜想: “不是,你们不是知道他们玩游戏输了?这只是游戏惩罚呀!”
对面的人齐声:“只是游戏惩罚!”
“对呀!”陈晓雾表情认真且严肃,小幅度点点头。
“啊! 我磕的cp 就这样be了! ” 张茵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倒在旁边韩优怀里。
韩优半搂半抱:“别这么咋呼!”也没推开转头对着陈晓雾:“天降!日久生情!懂不懂?”
“…”
“要……要懂吗?” 陈晓雾磕磕巴巴,扫把在自己胸前竖着。
“干嘛呢?”陆朝明两边袖子拨到手肘,衣领高高竖起,发尾垂在肩膀。
陈晓雾转头看陆朝明在自己背后注视,立马躲陆朝明后面。
刚刚还叽叽喳喳女士们都安静,不知道为什么对陆朝明有种崇拜又有点害怕感觉。这感觉她们也解释不清楚。
“聊天!”张茵率先发话,接着拉着韩优跑了。“我们去换水!”
其他人纷纷散开。
陆朝明直觉告诉她,有问题。接过陈晓雾一直紧握的扫把:“你们聊什么?”
陈晓雾一意识想全盘托出,看到陆朝明背后的视线。一时之间竟觉得有点怪异:“额 ……也没什么,她们比较八卦。我们喝奶茶时候再说吧!”
陈晓雾跟着陆朝明步伐进教室,眼前的手吸引注意力。
“拿着啊!”孙尧咬着薄荷糖:“万哥给的,买的几大包呢!说抽屉放不下!我们几个人又得吃咯!”
“哦哦!”对着正擦窗户的万泽州:“谢谢万哥!”
手心的薄荷糖在温热手心保持着原有温度。
陆朝明拇指在手机上滑动:“红糖珍珠不加糖?少冰?” 陈晓雾嘴里含着冰凉凉的薄荷糖 ,小鸡琢米点头。刚刚的谈话也被她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