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次补习 万泽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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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泽州浑身猛地一震，倏地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什么？”
万泽州个子高，脸长的漂亮。这么一转头，众人的目光跟着他落到陆朝明身上。
陆朝明没有看他，而是站在他身旁，面对着那几个起哄的男生，依旧是冷冰冰的一张脸：“我做他一个月的‘女朋友’。怎么样，有诚信了吗？满意了吗？”
篮球场上爆出一声声欢呼，有人进球了。操场上的一处角落不合时宜的安静。
几个男生没料到有人站出来，还是以这种直接的方式，一时面面相觑，被她看得有些发怵，最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表示没意见。
经此一遭，游戏也没法再继续下去了，大家各自散开。学习小组的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陈晓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挽住陆朝明的胳膊，眼神在沉默的万泽州和一脸“闯祸了”表情的孙尧之间来回瞟，拼命给孙尧使眼色。
孙尧接收到信号，脑子飞快一转，猛地一拍大腿，试图打破僵局：“哎呀！哎呀呀！我说什么来着！天降祥瑞！缘分啊！你看这不刚好嘛！”
他凑过去，两手一把搂住陆朝明和万泽州的肩膀，强行把两人拉近了些：“咱们反正要一起学习！这下名正言顺了！一边学，一边就把这大冒险给糊弄过去，就当打卡完成任务了！一举两得啊！”
陆朝明因为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和万泽州面对面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同时飞快地挪开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悸动。
陈晓雾尴尬的要跺脚，在一旁生硬地应和：“孙尧！你真是个天才！这……绝了！”
“也行。”陆朝明眼珠转了转，迅速冷静下来，顺着这个台阶下。只是假的，是为了解围，万泽州长那么高怎么这么好欺负！好人做到底，是为了“学习”和“任务”，这没什么。她在心里默默强调了一遍，那股变扭被压了下去。
万泽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等孙尧咋咋呼呼地搂着陈晓雾开始畅想“情侣必做一百件小事”里有没有“一起背单词”时，他才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身旁的陆朝明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万泽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扫过陆朝明的耳朵。陆朝明抬眸直看见万泽州被阳光穿过树叶，明灭的侧脸，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尖。“小事。”说谢谢也这么可怜兮兮的，陆朝明想。
玻璃杯壁挂满冷凝的水珠，指尖一片沁人的凉。陆朝明咬着吸管，虎牙无意识地在吸管口留下细小的齿痕。摊开的语文教科书停在一篇小说页，但她右耳塞着的白色耳机里，激昂的拳击解说正进行到关键处。
“注意步伐！寻找机会，重拳出击！”
她正听得入神，旁边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店员妹妹手滑，一摞塑料椅险些歪倒。陆朝明想也没想，伸长胳膊稳稳扶住。
“谢谢！”店员连忙道谢。
“没事儿。”陆朝明摆摆手，注意力早已回到耳机里的战况和书页上的文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
“周六啊——！”孙尧拖长音的哀嚎打破了安静，他整个人陷进沙发，手机屏幕上的贪吃蛇撞墙毙命，“天理何在！我们居然在学习！”
“我以后上班绝对！绝对不找和学校一样作息的工作！”孙尧躺着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风景：“早九晚六，起码8点要起床，我不想和上学一样了！不上班！”
陆朝明不在意的问了一句：“996不要那你不上班，要创业吗？”
“当然了！我要创业！变成于云一样的富豪！”
孙尧笑嘻嘻轻踢对方的鞋尖“你呢！晓雾？”
陈晓雾踩了孙尧一脚：“早九晚六有什么不好的，普普通通就行。我也不想上夜班，创业不得要熬夜！”
孙尧抱手啧啧：“年轻人一定上进心没有！”看着全神贯注嘴里念叨：“攻！”的陆朝明伸头问：“那朝姐你呢？”
陆朝明摘下左耳耳机，耳机音质很好没有外泄出声音。
“找个海边的咖啡馆磨磨咖啡 ，或许开家安保公司除暴安良。”
陆朝明说完，搅动手中的饮料。
“啊？感觉没志气又有志气的。”
没人理他。陈晓雾吸着奶茶，后槽牙用力嚼着珍珠，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题。
孙尧不甘寂寞，伸手去拨弄陈晓雾放在桌面的圆珠笔，让它咕噜噜打转：“话说，万哥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陈晓雾头也不抬：“约的两点，现在一点五十，你急什么？单词背了吗？试卷写了吗？古诗熟了吗？”
孙尧捂着脑壳晃个不停，嘴里一直叫着“天啊！地啊！”接收到陆朝明的眼刀，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消停了。
两点整，店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清脆悦耳。
“来了来了！”孙尧的脸贴上玻璃窗，看着万泽州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学神出场和带BGM似得”对着玻璃挤眉弄眼。
店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午后的热浪。万泽州一步迈进来，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鼻尖沁着细小的汗珠。
“抱歉，来晚了。”他喘了口气，清澈的眼睛带着诚恳的歉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朝明身上。
陆朝明正咬着吸管，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松开了牙齿。杯壁上汇聚的水珠“嗒”地一声，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她感觉握着杯子的掌心有些莫名的潮热。
“哎呀，正好正好！”孙跳起来，把万泽州拉过来，按在陆朝明对面的卡座里。
桌子下的空间顿时显得有些局促。万泽州放下书包时，膝盖似乎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下桌腿，陆朝明的杯子随之一晃。他手很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杯壁。
“小心。”他说，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陆朝明“嗯”了一声，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心里嘀咕这桌子是不是有点不稳。
服务员端来一杯柠檬绿茶，孙尧赶紧推过去：“万哥，给你点的，看你老喝茶叶，这个肯定对味！”
“谢谢。”万泽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轻轻吁了口气。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那杯随着陆朝明动作而轻轻晃动的深红色红茶。
“我宣布我们高二一班特别行动组正式成立，组名霸王花战队。第一次行动开始！”
“等等。”陆朝明敲着杯壁：“霸王花？为什么叫这个？”
“霸气啊！我和万哥是霸...”看着陆朝明冷冰冰看着自己的表情，吞回要说的话：“我和万哥是两朵娇花，就拜托二位的照顾了。”
万泽州默默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娇花，沉默地喝了一杯绿茶。”
陆朝明闭上眼睛调整一下呼吸，擦了擦脸上被陈晓雾喷出来的口水。孙尧这个戏精，两朵花就坐自己面前，幻视百合花和吐着瓜子的向日葵凑在一起画面，极其不匹配。
孙尧看着陆朝明的表情立马敲敲桌子，一脸正经，“初步计划，拯救我可怜的英语！帮我完成英语作业....啊！”话一落地，脑壳被陈晓雾敲了一下。
万泽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活页夹，打开，抽出一张试卷递给孙尧：“你先做一下前面的部分，我看看你的基础。”
孙尧双手接过，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接着，万泽州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两份打印整齐的材料，递给陆朝明和陈晓雾：“你们的英语基础很好，这些是作文和续写的专项练习，可以试试看。”
陆朝明接过纸张，闻到一股淡淡的、新打印出来的油墨味。她分了一份给陈晓雾，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谢谢。”
万泽州看着她们，唇角微微扬了一下：“默契很好。”
孙尧从试卷里抬起头插话：“那当然！她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我都要羡慕嫉妒.....”话没说完就被陈晓雾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
陆朝明没接话，把自己那本边角都有些磨毛的厚笔记本推到桌子中间：“喏，我的素材本，名人名言之类的，你要是写作文没例子了可以翻翻。范文的电子版我发群了，有空看。”
“好！”万泽州眼睛微微一亮，双手接过，仔细地翻看起来。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分类标签和密密麻麻的字迹，在一页记录着历史人物轶事的地方停顿了片刻。
“整理得很用心。”他抬头，语气很真诚。
“随便记记。”陆朝明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冰红茶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没过多久，孙尧就宣告“完成”试卷——遇到不会的，他就留白。万泽州拿过去，红笔流畅地批改起来。
“你看这个长句子，”万泽州侧过身，用笔尖点着试卷对孙尧说，“不用怕，找主干。‘The boy who is playing basketball on the playground is my brother.’ 核心就是‘The boy is my brother’，其他部分都是用来形容这个男孩的。”
孙尧眨巴着眼，恍然大悟：“哦呦！这么一看就简单多了！”
批改陆朝明的英语作文时，万泽州看得很认真。他在几个用地道的词汇和句型旁画了圈，写下“好”。然后他指着一处过渡的地方，用商量的语气说：“这里，如果再加一点点当时的心理活动，转折会不会更自然？我觉得你可以处理得更好。”
他的话里没有指责，只有建议。陆朝明看着纸上他清瘦的字迹，点了点头：“我回头改改。”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给室内的桌凳镀上一层暖金色。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孙尧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正事！打卡！那个一百件小事！”
他忙不迭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塞到万泽州和陆朝明眼前：“看我找的，加上我的融合，绝对适合！”
打开来就长长的列表：
1. 一起制定月考复习计划
2. 互相抽背古文/英语单词
3. 在图书馆自习一下午不说话
……
看到后面，陆朝明觉得头疼，赶紧移开视线。万泽州快速浏览了一遍列表，然后抬眼看向陆朝明，声音平和地问：“你觉得先从哪项开始比较好？”
陆朝明清清嗓子，指着第二条，语气尽量自然：“就背单词吧，明天就能用上。”
“好。”万泽州点头表示同意。
“完美！”孙尧兴奋地拿过两人的手机，“第一期任务，包在我身上！”
他熟练地找好角度，用铺满桌面的试卷和书本做背景，还给万泽州低垂着眼睫看试卷的侧脸打了个特写，然后编辑文案：
【学习小组打卡Day 1：互相抽背单词，月考加油！】
看起来完全就是积极向上的学习动态。
“搞定！发好啦！”孙尧把手机递回去，得意洋洋，“怎么样，毫无痕迹吧？”
陈晓雾白了他一眼：“你这叫投机取巧。””
孙尧提起陈晓雾的书包：“这种任务，就得这样‘浑水摸鱼’才能高效完成！按这个模式来，一百件小事，一个月轻轻松松！”
陈晓雾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板栗：“浑水摸鱼？嗯？你管这叫诚恳？”
孙尧捂着脑袋嗷嗷叫，在陈晓雾“和善”的注视下迅速败下阵来，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是说……我们要用智慧的方式，完成艰巨的任务！保证认真做事，诚恳做人！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散了午后的闷热。万泽州很自然地走在陆朝明身侧，隔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走到路口要分开时，他转过头，对陆朝明说：“那本素材本，我明天还你。”
“不急，你看完再说。”陆朝明回道。
“好。”万泽州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其他人，“明天见。”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次补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