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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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电脑屏幕打在两人之间，投出一道浅蓝的界线。
齐夜昀快速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电击棒。那是他自己在装修这间屋子时特意藏下的备用防身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开关，金属头端闪过一阵微光，像被困兽逼急时的利齿。
他死死攥着电击棒，举向顾白峻。
“既然知道了，”他嗓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颤意，“那你就别走了。留在这儿，永远地陪我。”
他情绪有些失控，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电击棒在空气中嗡鸣，细微的电流声，像一种破碎的心跳。
齐夜昀并不想真对顾白峻使用，只是除了这样，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能留住他。
而顾白峻始终没有后退。他只是静静看着齐夜昀，像是在凝视一只在光里颤抖的小兽，眼底那一瞬的怜悯与兴趣交织，冷静得令人心悸。
“齐夜昀，”他轻声唤，语气柔得近乎温柔，“你这样，对我们两个都没有好处。”
“你是想劝我放弃吗？”齐夜昀冷笑，“我无所谓，再差也不过像现在这样了。”
顾白峻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推开那电击棒的前端。
齐夜昀并未想到顾白峻会迎着电击棒的威胁靠近，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关掉电击棒。
他只是想要威胁顾白峻，但不想真的伤害到他。
随后齐夜昀浑身僵住。
顾白峻知道了。
知道他是一个虚张声势的人。
他失去了最后威胁顾白峻的手段。
而当离开这处他人为制造出的险境后，顾白峻会避他如蛇蝎。
齐夜昀怔怔地望着顾白峻高大且压迫的身影。
顾白峻的语调依旧十分沉稳，他说：“你也知道，警方迟早会找到这里的。那时候，不只是我，连你也逃不掉。”
他好像并未意识到他可以直接逃离这。
齐夜昀想着，他再次尝试打开电击棒的开关。
顾白峻反而低头一笑。那笑极浅，却像撩拨空气的微风，带着某种近乎圣洁的诱惑。
他靠近一步，语气轻柔：“我可以给你一个理由。一个你可以掌控我一辈子的理由。这样我回去也能让你放心”
齐夜昀愣住了。那一瞬间，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攫住喉咙。
顾白峻的眼神此刻像一汪黑水，深得看不清底。他一边说话，一边缓缓靠近，声音低哑、带着细微的磁性，像从伊甸园深处传来的低语。
“你想要的，不过是让我永远属于你，对吧？那我可以给你一个把柄，一个能威胁我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你怕我离开，你就拿它来掐住我，让我永远听你的。”
那语气太过温柔，几乎像在哄骗，又像在勾引。
齐夜昀的怔怔地看着他，呼吸混乱。像被某种古老的低语缠绕着，像伊甸园里的那声诱惑，在耳边缓缓展开。
顾白峻靠近，他的呼吸带着微凉的气息，似乎在低声呢喃着某个禁忌的真理。那声音顺着空气蜿蜒而来，几乎让人忘记了这是罪。
他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诱哄他去咬下那枚禁果，“所以，你要不要听听看？”
“……你先说。”齐夜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听听，看值不值。”
顾白峻看出他的迟疑，唇角微微弯了弯，笑得恰到好处。
事实上，他在开口前已反复权衡过无数次。
他不知道齐夜昀究竟为什么对自己执着，是因为外界流传的完美形象，还是因为他的技术、他的冷静、亦或那种无法触及的距离？
他并不希望齐夜昀迷恋的，是那个被神化的顾白峻。那样的爱太脆弱，在两人近距离相处后也会因为失去神秘感而崩塌。
于是，他苦心编造了一个谎言。
不太大，不至于毁掉他现有的形象；
却又足够严重，可以让齐夜昀相信他握住了他的命运。
这份瑕疵，能让他在齐夜昀心里变得真实、有血有肉，也能激起那种独占与掌控的满足感。
他花了很久，才找到这个恰到好处的谎。
既能让齐夜昀生出他被掌控的错觉，也能让自己有一天不会被齐夜昀威胁到。
顾白峻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垂下：“其实，有一场比赛，我靠买来的成绩拿了奖。那张奖状帮我进了WQE，也让我拿到了学校的荣誉生称号。如果你把这件事公开，我会失去工作，也会被校方撤销荣誉。我的未来，全毁在这上面。”
他说得平静，却在微光下显出一种刻意的脆弱，“那是我一时糊涂做的事。后来我也靠自己努力赢了新的比赛，但……那件旧事，一旦曝光，我就什么都没了。”
顾白峻一边说，一边抬眼看他。
齐夜昀心口发紧，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震惊、怜惜、还是一种奇异的满足。
“那，你有证据吗？”他问，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
“有。”顾白峻轻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语气温柔得近乎讨好，“我还留着买通评委的记录，在云端上。”
屏幕亮起，顾白峻登录自己的邮箱，输入关键词后调出他和评委互通的邮件，随后转发到齐夜昀的邮箱。
“现在它在你那里。”他转过头，语调近乎呢喃，“你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齐夜昀凝视着那份证据，他的心里一片混乱。
被揭穿身份后，那层小心编织的壳彻底碎裂，他甚至有种想要就此放弃的冲动。
反正他本来也没有什么体面的生活，就算消失也没人关心。
只是顾白峻不同。
那个人在人群里太显眼了，朋友圈、项目、校友，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要是失踪，警方总有一天会顺藤摸瓜地找上门。
而顾白峻提出的回去方案，听起来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能遮住他们的秘密。
那份所谓的把柄太真实了。文件里评委的签名、转账的时间戳、甚至连邮件的页脚都对得上。
他没怀疑顾白峻。
从他的角度出发，也根本没有理由去怀疑。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关掉电击棒，“……可以。”
现在的齐夜昀被灌进太多信息，脑海里乱成一片。
空气似乎都变得轻了，他有片刻的恍惚，连脚下的地都像悬着，无法获得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空，仿佛想从顾白峻的脸上找到一个能让自己重新落地的答案。他张了张嘴，声音几乎是轻得要散掉：“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没有带有命令的语气，反而像是在请求什么。
如果证据是假的，那他也获得顾白峻的主动亲吻了。
齐夜昀想，这也也不算太亏。
顾白峻愣了愣，随即嘴角轻微一动。
那表情介于惊讶与顺从之间，表面上是被逼的，可那双眼底，却藏着一点几乎无法掩饰的笑意。
顾白峻逐渐走近。明明只有几步路，但齐夜昀思绪万千。
他本以为顾白峻亲他的部位，会像他之前偷亲顾白峻的脸颊那样，毕竟他没说要亲哪里，顾白峻完全可以借此打个模糊的擦边。可顾白峻的目光却落在他的唇上。
他没有犹豫，径直俯身吻了下去。
齐夜昀愣住了。
那并不深，只是极短的触碰，却实实在在地落在唇上。温度顺着肌肤缓缓扩散，像一滴水坠入静止的湖面，激起一圈细微的波纹。
他能感觉到那是真实的，柔软、温热、属于顾白峻的吻。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
他可以掌控顾白峻了。
就在顾白峻伸出舌头准备进一步时，齐夜昀忽然侧过脸。
他的呼吸微乱，脸颊泛着一层薄红，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羞怯，也带着点逃避：“可以了，就这样吧，按你说的来。”
顾白峻停住动作，微微一笑。
那笑意被压在唇角，几乎察觉不出。
他轻声应了一句：“嗯。”
他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并肩走出那间屋子，
只留下那台仍未关机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像某个还在继续的谎言。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